28、青鹭湾（3） 别死了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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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凌将书合上还给阿若的瞬间，又仔细想了想： “不对，水光倒影应该两边都有人族才会产生一模一样的景象。”
他苦思冥想，抬手用指关节轻敲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更奇怪的点在于恶妖也一同消失了，青鹭湾...一定有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阿若伸手拿回书，试图能翻到更多线索，可这上面大多都是记载青鹭湾乘过船亡魂。
书本明明很厚，阎王留下的记载也很详细，可一丝关于村庄的线索都没有。
两个人在堂屋翻看了许多关于青鹭湾记载的书，却一无所获。
“会不会是哪只恶妖的能力？”阿若看着书问道。
莫凌靠坐在桌子上随意地翻着手中的书，摇摇头：“要同时控制两个不同种族的恶妖需要极强大妖核来发挥，妖王在人界受到压制都难以施展，所以恶妖就更加难以掌握。”
阿若未得到答案叹了口气，随手将书放在桌角，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热气快散了，去见见那些村民就知道了。”
莫凌扔掉手里的书跟着她往外走，天空洒下的阳光落在身上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反倒有一股莫名的寒意侵入身体。
空荡荡的长街上，不知何时涌出无数人影，一夜间的消失村民仿佛对此毫无感知，依旧过着朴实的生活。
“大伯，你住在这里多久了。”阿若随便走到一个店铺前询问。
男子躺在摇椅上手中扇着蒲扇，抬眸打量着阿若，耐着性子回答：“记不清了，我打小就住在这里，谁会记得时间啊。”
莫凌察觉到不对劲：“那您知道村子最近发生什么怪事吗？”
话音刚落，他见男子手中的蒲扇停下动作，面上露出几分鄙夷神情，盯看一眼他们二人后连连摆手不愿再多搭话：“不知道不知道！别在这瞎问都滚远点！”他粗声驱赶着。
二人无端遭受一番呵斥，也只好止住嘴不再去打扰，莫凌默然跟在阿若身边，边走边低头思索，愈发觉得事有蹊跷。
任凭他们多处走访询问，村民个个守口如瓶，要么慌忙避开含糊搪塞，没有一个人愿意说出实话，甚至还有人抡起棍子恐吓驱逐。
两个人不得不躲进转角的巷子里，莫凌目光警惕地看向巷口确认他们没有追上来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所有村民都隐瞒某件事，任何人打探都不会说，你那边有发现什么？”阿若问道。
莫凌瞥了她一眼，稍作停顿后刻意不紧不慢地摊开手，将掌中之物给她看。
“这是在井口找到的婴儿残骸。”
“！”骇人听闻的话落进阿若的耳中，她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无法判定是哪只恶妖做的，毕竟我抵达人界的时间只比他们晚一日，都未及匝月。”
莫凌握住掌心将其收回，抱着胳膊继续娓娓道来：“其次就是噬青发现暗河下的村庄，当村民们回到这里时那边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其次...”他话音忽而一顿，眉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茫然，“星落从昨日分开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我现在的法力也无法与他传音。”
莫凌余光注意到阿若的视线略有躲闪，没有接他的话。
在沉静几秒后，他开口想追问星落的事情，阿若忽然转身准备往街上走：“在解决你的问题前先去找到...”
霎时，莫凌听到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未等她说完话伸手扣住臂弯将人拽回来，下意识侧身靠墙，同时抬手示意阿若不要出声。
两人躲在阴影中，目光紧盯着巷口，下一秒，一位年轻女子从拐角冲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襦裙，发鬓散乱，额前几缕碎发不知是被水还是汗粘在脸侧。
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左右张望了一下像是为了躲开谁，直到她抬头看到他们二人。
“你们、你们是谁？！”她的声音颤抖，处于受惊的状态，眼神里满是防备。
莫凌还没来得及开口，阿若向前迈出一步细细端详眼前女子，眸光微沉落在她的手，语气平稳：“你是梨玖？”
女子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瞳孔缩了一下，手指攥着裙摆明显在害怕，咬着牙瞪着她：“你们也是来抓我去成亲的？”
阿若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一时怔住。
“我绝不...”女子不停往后退，下一瞬俯下身拾起脚边的石子，扬手狠狠砸去。
“我绝不依从这门婚事！便是死我也绝不回去！”
石子直扑过来，阿若本能地想用神力击碎，还未等她动作，莫凌已然先一步抬手稳稳截住飞石，只听他掌心一声闷响，坚硬的石头碎裂，细碎石屑顺着指缝掉落。
恍惚间，那位女子已经逃走了。
“在这里施展法力会透支自身，一块石头还不宜如此大动干戈。”莫凌拍了拍掌中的尘土，声音不高，只客观述说真相。
阿若浅浅一笑，没有出言反驳，慢慢收起身上散出的神力气息。
随后淡定地摊开手给他看槐情古木的虚影，上面有三根发黑的姻缘线，似乎随时要断裂。
“梨玖的姻缘线已经刻不容缓，绝不能让她被抓回去成亲。”
莫凌面无表情地听完此言，缓缓抬眸迎上她的视线，四目相对的刹那，似乎已无需半句言语就读懂对方眼神传达出的意思。
他忽然笑了起来：“跟紧了。”脚下随即发力轻身一跃，稳稳落于房顶，循着梨玖跑走的方向穷追不舍。
梨玖察觉到他们二人的追赶，本能地想跑得更快，脚步有些发虚，似乎跑了很久体力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莫凌见梨玖跑到一个岔路口，在原地犹豫几秒后直接拐向左边，那是一条通向村外的路，屋舍越来越少，地面从石板变成一堆碎石，尽头直接变成了被水浸泡的泥土。
阿若发现前方场景很不对劲，立马上前拦住莫凌的追赶：“停！”
话落，她骤然摊开掌心，数条金链飞射而出，一圈圈缠紧梨玖的腰腹与手腕，猛地收紧强行将人拽回。
“——啊！”
梨玖被突如其来的束缚吓到，尖声惊叫，阿若疾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
莫凌脚下步伐渐渐放缓，立足于不远处静静凝视阿若收回的金链，心底不由得又浮出一片质疑。
梨玖回过神立马站直身体推开阿若，粗喘着气满脸恐惧：“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阿若站在离她两步远的距离，不敢轻易靠近，声音放软：“别怕，我们不是来抓你回去的。”
梨玖眼神略有迟缓，但仍对他们保持着警惕：“那为什么追我？”
莫凌还在想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时，阿若淡定自若回答：“我叫阿若，是神界派来解救你的。”
“...神？”梨玖呆愣在那里，表情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在骗她，“你是天上的神仙？”
阿若苦笑一下：“算是吧。”
梨玖犹豫地走向前，声音变得很轻：“那你能...能让我不和别人成亲吗？”
“我会尽力。”阿若向她伸出手，神色温柔道，“你跑那么久脚很疼吧，我们坐下来歇一下好不好？”
梨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头对上阿若的目光，几番犹豫，才怯怯地把手搭在她的掌心。
二人将她带领回旧宅后，阿若看出梨玖很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并不急于问清真相，反而递给她一条毯子，让她先冷静一下。
莫凌站在院子里抱着胳膊等待着，瞧见阿若走出来，开口问道：“就这样暴露身份给人族没关系吗？”
“恶妖在这里光明正大为非作歹，我们暴露身份又有什么关系。”阿若从容回答道。
随即她神色一变，声音放低，“但也并非完全无线索，你察觉到梨玖刚刚跑到的地方了吗？”
莫凌听到她的问题，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答案早已了然于心：“应该是某种屏障的边界点，奇怪的地方在于记载里青鹭湾只有一道屏障，是阎王在洞口设下的。”
“也就是恶妖故意将村庄困在这里。”阿若毫无头绪地说道，“如果只是某只恶妖想保住在这里的所有恶妖，未免过于大动干戈。”
莫凌回想起也同样在周围设下屏障的红岭村，但柳池言是为了报复故意不让贪婪的村民出去，最后人族被活活折磨致死。
这里的村民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甚至都有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还有...她刚才使用的法力，完全和苍裂枭施展的枷锁如出一辙。
巧合吗？
“你指这个吗？”
莫凌闻声抬头，只见面前数条金链朝自己射来，呼吸一滞，瞪大双眼本能地侧身躲开。
阿若淡然的收回手：“只是普遍的禁锢法力，三界内都会有这种能力。”
莫凌站在那里惊魂未定，纵然对方已经解释过了，但内心被吓上来的脾气，还未消下去：“你大可开口讲明，我又不是不明辨是非。”
阿若的脸上完全没有歉意：“想得太多，是永远看不清真相的。”
莫凌被她一语点醒怔在原地，看着她转身朝梨玖走去，缄默不语，垂着眼瞄向被妖火灼伤的手背，开始反思自己先前种种念头。
他抬眸望向阿若的背影，与记忆中被封锁的那个身影越来越像，使内心一切对她的质疑不禁化为迷雾。
如果星落在的话，一定能感受到她内心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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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内梨玖低着头攥着手里阿若给她的帕子，神情显然已经放松下来。
莫凌跟在阿若身后，面色冷淡地踏进屋内靠在窗户旁，压下所有疑虑也想听听线索。
阿若从容地坐在对面：“如果相信我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处境吗？”
梨玖想要开口，视线却一直盯着莫凌，眼神中带着几分审慎。
“他是谁？”梨玖移开目光问道。
“一个和我一起来解决问题的神仙。”阿若应道，“不害人。”
莫凌开口想要辩解自己不是神仙，但回望对方想要探究的视线，梨玖举止局促，处处透着拘谨不安。
说自己是妖好像更会吓到她。
“今天，家里突然让我和一个不认识的家伙成亲，还说这是最好的安排，一气之下我就跑了出来，爹地派好多人抓我。”
“那个人叫什么？”阿若问道。
“只知道是程家的人，我和他没有任何交集。”梨玖说道，“不过，安念应该见过。”
“安念？”
莫凌注意到梨玖提到这个人时，语气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她人很好的，可这个村庄来了个疯子后安念也变得疯疯癫癫的，总是坐在井边翻小衣裳，村里人都说她傻了。”
阿若侧过脸与莫凌对视了一下，重新面向梨玖语气依然温和：“为什么说安念会见到？”
梨玖没有说话，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外的方向瞟了一眼，莫凌循着她的视线望去，现在已是正午时分，她在怕什么。
“不用怕，在这里有法力保护，不会有人能轻易进来，也不会有人能听到你说的话。”莫凌出言安慰，语调平平淡淡听不出有半分暖意。
梨玖几番迟疑之下：“从很久之前村子一直发生奇怪的事情，大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晚都会去喝井水再回去睡觉。”
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字里行间都满是惧意：“如果有人没喝第二天就会死去。”
二人听到这里，脸上同时闪过一抹讶然，转瞬又迅速压下情绪，继续安静听着。
“喝完井水身体就会变得很奇怪，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一双手抓着自己，而安念是负责给村人递井水喝的。无论是外人来村里还是有人要离开都要喝水，渐渐地大家好像都习惯了。”
“怎么确定外来人进入这里一定会喝呢？”
“...有妖怪。”梨玖声音再次发颤，“安念总是会找到外来人劝他喝水，如果遭受拒绝，晚上就会被妖怪推进井里的。”
阿若没有再继续询问：“我知道了。”她站起身蹲在梨玖面前握住她一直发抖的双手，“姐姐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成婚的，要是害怕今夜就住在这里如何？”
梨玖眼眶微微泛红，张开嘴刚要说什么，忽然抽回自己的手：“不行，我要回家，到了晚上爹娘就不会再逼我了，我还要喝井水。”
莫凌发觉到不对劲，手腕一转，法力自袖口飞掠而出，精准打中隐藏在空气中的恶妖，但却只是傀儡。
梨玖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在椅子上昏迷过去。
莫凌当即透过窗户看向院子：“设下的屏障快要扛不住青鹭湾的禁制了，得快些解决这里。”
阿若没有说话，默默站起身，走到门口沉思许久后抬手收回屏障：“躲躲藏藏确实浪费时间，既然我们已经知晓那口井有问题，那今晚就去会会那个安念。”
莫凌瞥了一眼外面随着气息不断寻觅的恶妖：“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阿若转身抱起梨玖将她放置在床榻上：“星落不在，你的法力能够支撑住吗？”
莫凌听闻此话，面色凝重，随之扯了一下嘴角：“靠噬青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阿若握着被角的手倏然顿住，眸光一沉，却依旧放轻动作替梨玖掖好被子。
随后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极轻地说了一句：“别死了就行。”
径直地离开房间，留下莫凌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青鹭湾（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