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青鹭湾（1） 可怜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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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疯子爱上一个傻子，一个人爱上一只妖；痴人捧心献新鬼，胎儿未落魂先摧；何为错，何为对。】
黄昏下二人穿过树林来到青鹭湾，两侧岩壁已经布满深色的水痕。
莫凌用法力试探发现洞口有隐形屏障在阻挡，反震回来的触感像是极强的妖力所为。里面散发出腐烂的气息，旁边立着一块小石碑，字迹早已被岁月磨平。
正准备重新凝聚法力再试一次时，身侧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越过他。
阿若在那道无形的屏障前停下脚步，抬起手用指尖轻叩了一下，清脆的“嗒”一声，屏障表面泛起一圈波纹。
她不知何时又拿到了星落，抬手间很是熟练地将武器幻化成冰锥，旋即迅速扔向洞口。
裂缝从星落为点向四周疯狂蔓延，犹如蛛网般爬满整面空气形成阵法造成强大的波动，天空变成深紫色，周围变得昏暗。
莫凌瞳孔骤缩，屏障就在他眼前彻底炸开，涌出的风带着浓重的潮气。
青鹭湾的本体展现，一片被水淹没的废墟，天空垂落着无数细长的房屋滴落着水珠。
身下的水看上去很浅，刚好没过脚踝，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青灰色雾气。
可又很深，能清楚地看到有一整座村庄被浸泡在水底，形形色色的人们生活在那里，似乎全然不知。
他伸手召回星落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要确认什么，最后也只是垂下眼，把那点不该有的波澜硬生生压回去。
正要迈步走入时，星落的灵体回到体内时，表示那枚丢失在丛林的玉佩不见了。
莫凌心绪瞬间乱了分寸，暗中传音：“都认真找过了吗？”
星落给了肯定的答案。
他矗立在原地，茫然与焦灼在心底反复冲撞，进退两难。
他没有时间深想，星落不会骗他，找不到了就是找不到了。
眼下应该赶快进山洞搜查恶妖，但如果回去找玉佩，这里可能就回不来了。
可他依旧在犹豫，一直没有动。
“喂，在找这个吗？”
阿若抬起手时衣袖微扬，指尖拎着那枚玉佩，素白的绳子缠绕在她指节间晃了晃。
莫凌的视线跟随她手中之物一同摇晃，脑中一片空白，脸上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她什么时候捡到的？
不对，她能读到心声？！
这个念头刚闪过，阿若忽然侧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他脸上，像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弯了弯，转了回去。
莫凌被她笑容弄得后背发凉，他下意识前倾半步，伸手想要夺回的冲动：“还给我。”语气压着急躁。
“不急。”阿若将玉佩收回掌心，双手藏于袖中放置腰间，“帮我清理完这一切，自然会还你。”
莫凌盯着她的背影沉默良久，自己最厌恶被人用强者的身份要挟：“凭什么？”
根本不听她说话，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冲上去，还没碰到她的袖口，阿若侧身半步躲开了。
“你敢抢？”她话语里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玉佩里有一缕神识，虽有强大法力维护，但我若想毁掉也是轻而易举。”阿若径直朝石桥走去，声音慵懒又带着引诱。
“敢赌吗？”
莫凌顿时无法反驳，没再追问，不爽地啧了一声，跟着她走进了远处一座半塌的石桥，通往更深处的黑暗。
他余光扫到桥头斜侧方的岩石，上面蹲着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像一只蜷缩的狸猫。
斗篷下只能看到半张面带微笑的脸，它抬起爪子朝桥对岸指了指，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莫凌皱了皱眉，没有攻击也没有道谢，选择无视直接踏上桥上。
黑暗瞬间吞没他的身影，莫凌感到体内两股力量同时被剥离。
袖口青光滑出，噬青落地时缚目带脱落掉落在地面，金瞳在黑暗中本能地睁大，地上一群忽然出现的白蚁将其侵蚀，最后钻入地底，她一个人愣在那里很久；腰侧蓝光散开，星落落地踉跄了半步，被迫化形立于一旁，他目光扫过周围：“有东西压制了灵体，我们暂时无法隐藏。”
“进入妖物建立的世界，是容不得任何人私藏祸患。”阿若在前方解释道，对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毫不在意。
莫凌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确认体内只剩下薄弱的法力后很是苦恼：“你们两个有任何发现记得当心些。”
他收回目光，快步追上阿若的步伐朝黑暗深处走去，星落和噬青跟在后面。
这座石桥比想象中还要长，黑暗也在不断逼近。
阿若踩着水走着很随意，纱衣下摆浸入水中，走了几步发现身后走得很慢的莫凌：“怎么，怕水吗？”
他被这般打趣，漫不经心地抬眸看了一眼，不愿费精力反驳，从容地扯开话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知道一湾拦三界，青鹭渡阴阳吗？”阿若放慢脚步等着他。
莫凌紧跟着她的步伐：“听闻过，据说是来自人界很古老的传说。”
阿若点点头：“青鹭湾曾经是一座渡口专为冥界渡魂，冥界的船会从这里把人界的亡魂接走，经过忘川河抵达奈何桥。后来不知为何废弃了，阎王修了屏障把它藏起来，时间一长，活人忘了，死人也归于黑白无常带领。”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水底的村庄，声音微微压低：“现在，有奇怪的寄生虫住进来。”
莫凌走到阿若身侧，目光落在石桥的终点，隐约能看到很像人界的街巷：“你带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帮你清理奇怪的东西吧。”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噬青和星落一直保持着微妙距离。
噬青发觉到星落的状态很奇怪：“从刚刚到现在你一直盯着那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吗？”
星落似乎思来想去也没想通的样子：“没什么，就是感觉她身上的气息与那枚玉佩相似。”
噬青不懂，身上的死神气息让她感知不到任何纯粹的法力：“你的意思是，她跟那枚玉佩有关系？”
“不确定。”星落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才低声说了一句：“另外，她施展武器时让我想起一个人，在很久以前...”
“你这家伙！”莫凌忽然大声喊道，方才从容的模样荡然无存，身上灵力躁动，看上去很生气。
阿若轻身跳下桥，脸上还挂着笑意：“到了。”话落直接走进黑暗的漩涡。
莫凌看着她的背影在雾中逐渐变淡，烦躁地揉着头发，纵有万般不甘终究还是妥协了：“真不该相信她。”
说罢，也走进了漩涡。
噬青叹口气摊开手，星落也表露出无奈的表情，都表示看透了事情真相。
大人又被利用了...
四人进入废墟的那一刻，身后的漩涡消失了，没有任何回去的路。
眼前炊烟从屋顶升起，孩童在巷口追逐，偶尔有妇人端着木盆走到井边打水。
一切都很寻常，看上去不像有恶妖出现的地方，与外面的人界没有任何差别。
莫凌抬起头看向天空，几缕云絮浮在上面，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不过，那些云飘动的节奏有些奇怪。
四人沿着石板路往村中走，莫凌发现石板上的纹路竟全部凸显出来，表面还有些发亮。
两侧的树木长出的嫩叶都发黄了，而且这里的人也很奇怪，总觉得哪里与常见的人族不同。
“远观可看不清真相。”阿若走在最前面，没有转头看他，语气很平淡，“这里面有一半都不是人族，快走吧。”
莫凌脸色沉重，悄悄对着身后的星落和噬青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附近探查一番，自己继续跟着她。
穿过三条巷子后，周围的房屋开始变得稀疏。
迎接他们的一片开阔的谷场，场中央有一口井，井沿的石头坐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碎花布衣，头发很是凌乱的垂在脸侧，低着头在看手中小小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
莫凌和阿若站在较远的地方观察着。
阿若安静地看了那女子一会儿：“按照槐情古木的红线来看，应该就是她被奇怪的东西缠住了。”
莫凌听后悄悄放出一丝法力去探，接触到那女子三寸距离时，能捕捉到微弱的异样。
“恶妖应该是怀息，只有它的能力会造成姻缘混乱。”莫凌不动声色地收回法力。
“怀息？”
“据《冥妖卷》记载它是一个很可怕的疯子，遇到喜欢的猎物就会死缠烂打直到彼此相爱，只不过猎物的寿命会在八到十个月离奇死亡，而这个疯子会在配偶死亡后，丧失过去相爱的一切记忆并重新寻找猎物。”
阿若听完他这一番话后，神色收敛几分，静下心努力梳理。
“外乡人？”坐在井口的女子忽然抬起头朝他们看去。
莫凌还未来得及回答就注意她的眼睛，瞳底一片茫然，目光始终无法聚焦，仿佛没有活人的灵魂。
阿若替他开口：“路过，想讨口水喝。”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在嘲笑他们朴素的请求，她收起手中的小衣裳，站起身走到井边，动作有些笨拙的提起木桶。
莫凌和阿若走上前看着她，当女子将水桶沉下去时，二人听到水里发出“咚”的声响。
当女子把水桶提上来用一个粗瓷碗盛水，递给阿若。
她接过来没有喝，低头审视碗里清澈的水面。
莫凌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见那碗水色泽偏浅。
更何况现在是傍晚，阳光斜照下来水应该更清透才对，现在却接近于淡青色。
就在他还在思考时，阿若已经仰头很干脆的喝下去了。
“喂！”莫凌脸色大变赶紧抓住她的胳膊想拦住，粗瓷碗从手中脱落掉落在地上，已经为时已晚。
女子猛地大笑起来，笑声在这空旷的谷场回荡，紧接着她一步一步往后退，脸上一副痴傻的模样：“竟然有比我还傻的人啊，可怜的孩子竟然还在发呆。”
话音刚落，阿若神色骤变，五指死死抵住胸口，仿佛身上所有力气都被抽离，身形摇摇欲坠，踉跄地稳住身躯。
莫凌瞬间慌了神，转头盯向那位女子，压抑着怒火，厉声诘问：“你到底给她喝了什么？！”
“今天妈妈带你玩到这么晚呢，”女子没有回答他的话，还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自说自话，“不过被舍弃的孩子好像一点都不喜欢，再见。”
“你给我站住！”莫凌正准备追上去时，阿若忽然反手按住他的小臂，“别追了。”
他眼睁睁看着女子逃走，夜色降临的刹那，她的身影消失在空旷的黑暗中。
莫凌看了一眼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掌心很凉，她的身体在抖。
他回过神后有些担忧：“你，你没事吧？”
阿若收回手，双指点在自己喉咙用法力逼吐出那口浑水，勉强站直身体，语气恢复到最初的从容：“仔细再看看这附近。”
莫凌心中满是不解却依言照做，茫然地扫向四周。
暗夜之中，周遭景象悄然更迭，一路走过的屋舍层层变幻，变成全然陌生的街巷，恶妖四处游荡，简直就像三界之外的妖界。
他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反复辨认眼前陌生的天地。
莫凌倏然哼了一声，眼底仍有几分震惊，强压下所有情绪，：“所以那碗水是为了防外人的？”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水，恶妖喝下无事发生，而外人喝下会直接昏死在这口井前。”阿若简单调整着体内紊乱的法力，叹了一口气。
她再次沉思了起来：“但刚刚的女子，不知是人是妖...”
莫凌神情有些严肃：“无法判断，怀息的能力就是让猎物爱上他，应该不分种族。”
但是，《冥妖卷》并未写怀息有催眠的能力，那个女子就算爱上怀息也不可能完完全全听话，当看井人也应该两个人黏在一起。
阿若从他身旁走过，往街巷走去：“或许，她只是喜欢玩这个游戏。”
莫凌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意识到她刚才又读取自己的心思，不由得有些苦恼。
这自由神…到底什么来头？
夜里，他们借宿在村里一户空置的旧宅。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青鹭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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