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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破妄归真 心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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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场景尚未成形,莫凌的意识却引导他主动向前走。
枷锁的背后渗出一缕明亮的阳光,粉紫色的树叶沙沙作响树下的少年晃着脚,抬着胳膊看着手中的一串风铃,脸上带着纯粹的笑意。
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走近,少年雀跃地站起身跑过去说着什么。
那个身影安静的聆听着,就像在是宠溺一个孩子一样。
待少年说完,她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们在说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清,只有女子那句:“阿音。”
如此清晰地进入莫凌的耳朵,他就这样站在一旁,那或许是他的记忆,又或许是根本不存在的前世。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怀念,而是一种尖锐的割裂感。
那个单纯快乐的少年与满心仇恨冷漠厌世的自己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而心魔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利用情感与自我认知的混乱,让他心底的迷茫、愧疚、质疑像毛线一样交织在一起。
将那些最不愿直面感受的一切,一一呈现在他面前,在最虚幻的梦中迎接最现实的折磨。
对失去的记忆不感兴趣?对爱恨情仇不感兴趣?
那你对自己的存在可感兴趣?
“有一些孽你可以不认,但今生的你有为自己活过吗?”心魔的声音钻进他意识最软的缝隙。
“不关你事!”莫凌的意识开始沸腾,而记忆的漩涡疯狂搅动。
“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啊,成为他人的俘虏吗?”心魔嘲讽着,场景倏然切换,面前的是他跪在苍裂枭脚下的永远的磕头道歉,“那你成功了,失败者生来就是要给强者下跪的。”
莫凌看到这一场面,瞳孔微缩,呆愣在原地,双手在两侧颤抖。
紧接下一个场景,噬青拿着劣魂斩觉醒死神的意志,他的法力彻底压不住,最终爆体而亡。
“你的计划很不错,可又有什么用呢?”心魔故作遗憾的捡起地上的碎片,“后天的强大比你在原地踏步好像更完美啊。”
心魔轻轻一吹,碎片飞走了,他伸手碰了碰莫凌僵硬的身体:“说来也怪,天选之人怎会被你掌控呢?你就像一个傻子似的自以为操控了一切,可最终你的出处在哪呢?”
“梦里吗?”心魔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闭嘴!”莫凌被他的话激怒,唤出双刀试图毁灭眼前所有虚幻的场景,可毫无用处。
前世的祸乱罪人,五百年的提线木偶,现在又变成了像疯子的小妖。
等他转过身,瞬间停下了动作,一把刀尖几乎抵上他的眉心,心魔和他拿着一样的双刀,声音里带着怜悯的嘲弄:“承认吧,你只是一个用仇恨和傲慢填塞起来的空壳,卑微的奴隶呼吸的工具伪善的帮凶一辈子跪在别人脚边任人宰割的走狗!”
“闭嘴!!”莫凌彻底失控,手持双刀震开眉前的刀,狂乱地冲向心魔,杀意愈发浓烈。
黑色的火焰当即吞没了梦境里最后的金色光亮。
心魔轻松挡下所有攻击,笑容依旧,嘴里还不忘继续挑衅:“你拼尽全力证明自己的样子真可笑,但这也恰恰说明你的无能。”
一个意念,莫凌的斩击便撞上无形壁垒,寸寸断裂。
随即,一个灵魂被生生撕扯的剧痛从身体炸开,他蜷缩在地,失去了所有力气。
心魔蹲下身,用冰冷的刃面拍了拍他的脸:“意识的底层会将你的痛苦放大一万倍,我以为你的答案会像刚刚一样直率,没想到,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里是梦境,执念越深,意识越弱,灵魂消散的痛感越重。”心魔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想试试被影子斩杀的滋味吗?”
莫凌忽然抬手抓住对方的刀刃,依旧不服输的眼神,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能被自己杀死还真是件新颖的事,我倒是...愿意一试。”
心魔应该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倔强,双刀齐下,莫凌眼疾手快都握在掌心,刀尖距离他的心脏越来越近。
刀刃如燃烧的火炬灼烧他的掌心,再加上灵魂消散的痛苦,他快撑不住了。
“老子就不信,区区一个影子还想驾驭在我之上!”莫凌咬着牙怒喊道,他已经完全不顾自己性命,灵魂被撕扯的更狠了,沉浸在痛苦中,双手被灼烧的即将消失时,活活捏断对方的双刀。
心魔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双刀隐没,道:“就算是这样,你也毫无胜算了。”
就在莫凌的意识快要毁于此处时,一点温暖的金色光晕忽然在梦境核心处炸开,黑色的火焰瞬间被熄灭。
霎时,梦外的苍裂枭被突如其来的金光猛地弹开。
天界大殿,天尊看到窗外若隐若现的金光,立马回头询问身后的人:“你做了什么?”
悸宛清心若止水,静静地看着棋盘中央的血棋,道:“天尊勿要惊慌,只不过是我那一缕神识,彻底听命于他罢了。”
她察觉到棋子下的裂痕已悄然恢复,正如那破碎的梦境,光晕微弱,却异常稳定。
没有残暴的攻击,也不存在他人降临的救世,而是利用强大的神力简单粗暴地驱散心魔的存在。
那一刻发生了什么,莫凌自然不知晓
他意识薄弱,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安静的倒在地上,视线模糊。
而悬至在半空的玉佩,正轻轻的将一丝暖意稳住他颤抖的意识核心。
又是朦胧的身影,仿佛在说:无论过往如何狰狞,你就是你,切勿再迷茫。
终于,莫凌的灵魂变得稳定后,抬起眼便看落在自己胸膛的玉佩,胳膊撑地坐起身,他拾起玉佩放在手心,垂下眼眸直勾勾打量着。
你是谁?是来自神界的人吗?为何救我?为何要在我迷失自己时给予一丝温暖?
这些问题他想过无数次,但这一刻问不出口了。
那次被救的背影已经深深印在他脑海中,虽仅仅一眼之别,但那股令人安心的瞬间不是错觉。
“只有威胁到我生命的时候才会出来保护我吗?”莫凌呢喃道,嘴角不自觉上扬,将玉佩放进自己胸膛处,“希望日后见面,你我不是敌人。”
他的意识波动逐渐清晰,站起身后目光扫过那个在树下单纯的自己,想起刚刚心魔说的话,最终落回到自己身体。
如果没有这个玉佩出手相救他或许真的死在影子手中了。
现在心魔已死但梦境仍在继续,代表自己仍有一个心结未断。
这一世是否有为自己而活过?
莫凌抬头望着虚假的天空,随后慢慢闭上眼睛,感受梦中的微风吹过,感受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
在一片虚妄中寻找现实的自己,沉默许久后,缓缓睁开眼睛道:“站在这里,就是我。”
他声音不大,却很是坚定:“过去的每一碎片,无论光暗,皆是我途中所必然的经历,无需盼望生死,只需看尽世间美好。”
“承载过往,定义今我。”
梦境开始动摇,场景被切割开,在他面前消失。
再次回到虚空,莫凌不知还有什么难题在等着他,尽头的枷锁已经消失,只剩下漂浮的文字。
“恨,从何而来?”
莫凌站在这段文字面前,这些许就是他心底未解开的谜题,是关于心魔吗?
他思考了好久才开口答道:“挥剑相向是一时轻狂,是受蒙蔽之果,此错我认。”
“但若问非今生之恨,我须亲见全貌,再行断论。”
这句话说完,整个走廊都在颤抖,所有的画面都被卷入到深渊之中。
莫凌身前的字迹已经消失不见,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斥力袭来,将他硬生生推入了另外一个黑洞之中,地狱。
莫凌猛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古宅庭院腐朽的房梁。
将他笼罩的金光和周围的结界符文缓缓暗淡直至消失。
他缓缓从地上坐起,身体有种灵魂离体后又强行塞回的沉重与虚脱感。
头痛欲裂,但眼神却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
直到一个黑影靠近,莫凌才转过头看出。
苍裂枭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的姿态,抱着手臂。
从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血眸却呈现一瞬不满的目光,随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死寂在庭院蔓延,二人之间毫无沟通,互相打量,杀意仿佛与一种更复杂的张力无声弥漫。
空气凝固。
良久,苍裂枭率先开口:“恭喜。”声音听不出喜怒,“居然没疯。”
这是在说反话吗?
莫凌没有回答,他撑着手臂慢慢站起身,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痛楚。
他的目光扫过庭院,并不存在柳池言的气息,所以梦境的一切都是苍裂枭亲自布的局?!
这个想法让莫凌有些震惊,他猜到苍裂枭最初的背叛,却没未料到这七夜之局的赌约是将他推向死亡的道路。
这就是他和柳池言的交易吗,还真是划算。
莫凌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胸腔沸腾的怒意被他强行压下,想要反抗却又无能为力,因为和他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一个妖界掌管者,一个小妖,胜负还需要通过对抗定义吗?
“大人。”他突然开口,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平静,仿佛刚才在灵魂深处里挣扎嘶吼的是另一个人。
“妖界中,除您之外还有谁会使用妖火?”莫凌口齿清楚,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苍裂枭听闻后,他脸上那层淡漠的审视随之消失,与他四目相对,好像在打量眼前本该握在手中的刀居然敢指向他。
“怎么?”苍裂枭毫不畏惧,微微偏过头,语调轻慢却直接说出他内心所想,“在梦里被我的族人追杀了吗?”
这近乎直白的承认,让莫凌无法直接说出梦境真实的情况,但能够确认幻境中那位拿着燃烧妖火的长枪之人,一定与他有关!
莫凌没有退缩,迎上那道压迫的目光,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驯服或惩罚,而是一场邀请同僚参与猎杀的游戏。
答案明明就在棋盘表面,可他还是无法破局,每走一步都会迎来死亡。
“怎会。”莫凌最终垂下眼帘,压下眸中所有情绪,只剩下顺从的假面。
“属下只是觉得那位枪法很是有趣,若妖界也有这般人,真想认识并领教一番。”他声音低缓,假装轻松地结束话题。
苍裂枭没再说话,眼底沉淀着冰冷的笑意:“等回到妖界,我自会给你介绍。”话音落下,转身离去。
似乎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