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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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它在这点上没有骗我。
方黎笑着回答狸猫问的问题:“我们是家人，从小一块长大的呢。”
狸猫听见了不是预期中的回答有点失落，嘟嘟囔囔地说着:“哎呀，我有的时候看见他在照顾你，心细的真是没的说。现在啊，像这种好男人不多了。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个，发烧让他倒杯水都要磨蹭半天，到最后都不一定能喝上……”
她是真的喜欢和人聊天。
狸猫依旧穿着第一次见面的衣服，帮她按摩因为长时间不动导致的躯体僵硬。狸猫是被雇佣的护工，因为护士帽的原因，让她初见当成了护士。
所以当方黎好奇为什么狸猫只要负责自己一个人就行了，不用去其他病房帮忙的时候，瞧见了狸猫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是请来照顾你的护工啊。你分不清也很正常……”就这样打开了话匣，让狸猫主动和她聊天成了这段时间里为数不多的乐趣。
方黎发自内心的觉得这种情况肯定不止一次出现过。
就通过这几天短暂的接触，她已经得知了狸猫住在哪里、对于丈夫的不满、和婆婆的矛盾有多少、三岁的孩子在哪里上学……这样不经意的探索扒开了血淋淋的内心，或许对于别人来说是会觉得聒噪且无聊的，但对于她来说更像是她赖以饱腹的精神食粮。
和灰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让她处于半饥饿的状态。每当她试探性的问出一些能够表现出不同人的性格特点的问题时，总是被灰鼠巧妙的避开，或是三言两语的带过。
这不仅没有打击到她，反而勾起了她的兴趣。倘若我也是动物模样的话，大抵也逃不过是只狸猫了。也许自己哪里真的是有点毛病。方黎这样想着，手指无意识的揉着皮肤。
但不得不说灰鼠确实让她很在意，耳边依旧是狸猫略显啰嗦的家庭琐事。不过好在，今天她就可以出院了，所以对于这种原本算是乐趣转变成磋磨性子的事情也就不怎么上心了。
就在方黎闭着眼睛，嘴里偶尔冒出一两句附和的时间里，灰鼠敲敲门打断了狸猫和她的无意义聊天:“东西都已经搬到车上了，可以走了。需要我抱你下去吗？”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对护工点头示意。
方黎望着站在自己身侧的灰鼠还没回答就听见狸猫插嘴对她说:“你总说你手脚有点僵硬，多少也和你缺少运动有关系，还是下来走动走动比较好。”
灰鼠等狸猫说完，默不作声的用爪子拍拍狸猫的背，笑着说:“话是没错，不过还是要看她自己意愿，康复的事情不用太着急，医生那里已经约好时间了。”
方黎在两人间左右瞄一眼，最终还是顺从了内心，对着灰鼠张开双臂:“那就和之前一样抱我下去吧。”灰鼠依旧是动作利索的横抱起方黎，让她圈住自己的肩膀，头靠在颈窝，脸颊贴着颈侧。
灰鼠平稳得抱着方黎走到车边，在替她扣好安全带后，方黎趁着灰鼠转身打开驾驶室的门的间隙，从车窗探出小半个头，朝狸猫笑着挥手。
等方黎退回来，灰鼠才发动引擎，把车窗升上去。
灰鼠开车非常平稳，没开多久，方黎就显得有些迷糊，头随着车辆的前行左右晃动。
“困了吗？”方黎听见灰鼠问她。
“嗯，是有点。我们还有多远？”
“还有一段距离，开车不算特别远，但因为医院这边堵车比较严重，再加上这条道在修整，你可以闭上眼睛睡一会。”
方黎没有多做考虑，听见灰鼠打开了车载音乐，伴随着三拍子的节奏布鲁斯，还有灰鼠落下的一句:“别怕，我在这里。”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醒醒，阿黎。到家了。”黑暗中，只有脸颊处传来细微的触感。
睁开眼，方黎朦胧间看着灰鼠帮她把落在脸侧的头发别在耳后，微微伸着懒腰，张不开嘴:“嗯嗯……知道了。”缓了一会才去打开车门。
在灰鼠的搀扶下，方黎终于回到了这间她应该熟悉却感官异常陌生的房子。
人对于属于自己的空间多少都会有依赖感，但她现在完全没有其他的感觉。
正确、陌生两种相斥的感官在身体里交织碰撞。
或许是注意到了站在门口发愣的方黎，灰鼠轻轻用爪子推了推方黎的后背，示意她进去看看。它自己则是轻车熟路地把她的行李放好，嘴角似乎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间是你的房间。”灰鼠拉着方黎，打开走廊右手边第一间房间。
没有想象中的个人特色鲜明的装饰风格，一切都是简单的纯色调，不过能看出她似乎比较偏爱绿色系。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窗帘是墨绿色的绒面、放在书桌上的牛油果色活页本上留下的是绿色彩墨的字迹……
高度统一……自己之前是这样的人吗？方黎在房间里肆意的转悠着，回想之前在病房里表现出来的性格，多少都在猜测自己是一个思维混沌的人，结果居然是相反的吗？
不可思议。
她打开衣柜，里面按照颜色深浅排列着衣服，大多是绿、白、米、咖等自然色系，材质柔软，款式简约。
她拿起那本活页本，翻开。里面的字迹清秀工整，写的是些读书笔记和日常琐碎。内容无害，字迹也……似乎是她的。
这种布局甚至都能够直接拿去宜家当做样板间了。
“要去别的房间再看看吗？”靠在门口的灰鼠瞧见方黎大概观察的差不多了，提议道。
方黎听见后，摇摇头，跟在灰鼠身后走了出去。
“累了吧？先歇会儿，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它说着转身走进连着餐厅半开放式厨房。
空气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脚上穿的拖鞋是毛绒绒的、刚好合脚的，沙发上摆着宝可梦抱枕，灰鼠说那是她最喜欢的百变怪。
方黎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沙发光滑的表面觉得应该更软一点，也许是习惯了病房里软椅的触感。她走到窗边，觉得窗外的本应该正对着的老榕树此刻有些倾斜。
但这一切又都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