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花》文痞

11、决斗的猫腻

　　商婉婉与他两个道了好，一齐落了座，又令小婢过来撤了碗盘，捧上新茶，方见她说道：“这两日竟怠慢了二位，来了些许日子倒不曾引着二位江陵城逛逛。”
　　白峻忙拱了拱手，笑道：“哪里哪里，小姐客气了。”秦落花抿嘴一笑：“如今这个时节出去，倒怕街都被人淹了。”
　　商婉婉神色复杂的欠了欠身，哪知秦落花又问：“我三哥原问我，究竟是哪里开罪了中原美人，竟引得人家将挑战书钉在了我家门上。”
　　商婉婉脸上一白，略晃了晃身形，愈加显出一番怯弱的风流体态。白峻终究面软，见不得美人为难。遂喝道：“小五。”秦落花见他这般，努着嘴径去了。
　　白峻知她小性儿，并不去追，朝商婉婉拱手道：“商小姐，还请见谅，小五她没有恶意。”商婉婉朝他福了福：“原是我理亏在先。白公子，家兄回来了，特邀白公子把盏亭一聚。”
　　“那么有请商小姐带路。”
　　商齐越此时在把盏亭过大红袍，见他来了，递了一杯过去，说道：“白兄尝尝，方沸了两水，才散出香来。”
　　白峻接了，微呷了一口，顿觉满齿生香，叹道：“商兄果然是个雅人！”商齐越又摆了一杯在自家妹子面前，“婉婉才是雅人，特特去法居寺收那无根水来煮茶，竟比寻常水喝起来轻浮许多。”
　　两人只说些闲话，商婉婉则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商齐越叹了一口气，说道：“想必白兄已经知道我的来意。”白峻并不装痴：“商兄可是想我周全两家的颜面，消弭了这场纠纷。”
　　“正是。”
　　白峻也叹了口气道：“并不是兄弟推诿，此事三个月之前说，还有的商量。如今的状况，想必商兄进城时也见了。俗话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想要不打，只怕外面那帮人不答应。两年皇上也办不到的事，如今我怎么办得到？”
　　商婉婉听得这话就要俯身去跪，白峻忙抢手拦了，说道：“商小姐，折杀我了。”
　　商婉婉只是哭：“原是我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样的事来，只怕秦小姐心里着实怨我吧。”白峻见着两人的言语倒是想将这缘故瞒了，遂拢了手，又坐了下来：“那我倒是也想问问，商小姐究竟与小五哪里不对付？”
　　商婉婉哭到这里咽了咽，只顾绞着帕子，不肯说话。商齐越忙打个圆场说道：“也是小妹糊涂，听见外面的人嚼舌根，说秦家妹子是江湖第一美人，遂有些倾慕，想要观瞻观瞻秦家妹子的风姿”
　　白峻听了盯着桌上的茶杯不言不语。半响才道：“要查潇湘南苑的东家与府上的渊源，并不是多难办的事。只是我身为盟主，一举一动自然不乏有心之辈的窥探……”
　　商齐越一听这话，心知瞒不过了，重新与他把了一盏茶，一稽首，说道：“白盟主果然明察，潇湘南苑的老板叫陶碧，是家慈的陪嫁，那处潇湘南苑原是家慈的嫁妆。”
　　“说来那潇湘南苑正是你家的产业，那处庄园不小，又在城中，酒楼客栈的生意都兼着，一年下来，少说五千两银子保底。”
　　“盟主说的是，不过这两年，江陵这一带旱涝不均，出息上有些艰难，倒不似往年那样繁华了。在下明年开春却要回京叙职，急需些银钱打点。”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商大人不正是江州知府。”
　　商齐越一愣，苦笑道：“白盟主莫要笑话，齐正上任之前，家严曾有训诫，我商家乃诗书传家，出仕为官，当以百姓为念，匡扶天下为己任。”
　　见白峻似笑非笑的睨着他，又道“在下虽无匡扶天下的本事，任上也算勤恳，倒没做过盘剥百姓的勾当，盟主只需往江州一走，自然一清二楚。”
　　白峻慢条斯理的啜了一口茶道：“料想这个做不得假，我自会找人查证，就此揭过，你接着说。”
　　“家慈遂想起，那年有两个武林人士在京城打了一架，表姨夫家的酒楼就赚了个满屉钵。潇湘南苑虽是实诚生意，只是没占着好地段，这几年光景又不好，生意清淡。所以家慈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商小姐原非武林人士，怎么回想起与小五打这一方擂台。”
　　商婉婉迟疑了一下，答道：“潇湘南苑时不时却有江湖人士出入，碧姨听人谈起，秦家五小姐的轻功出神入化，多少江湖人士都败在她的手下，却有一个奇怪的规矩，与她挑战需带赌资去，若她看的上就应战，赢了自去，输了赌资留下。”
　　白峻听到这里，不禁漫出一丝笑意，商婉婉顿了顿，又说：“我娘以为，以秦小姐在江湖中的名头，若引她来一战，自然不乏武林豪杰来观的。我只与她斗斗轻功，也就伤不着性命，又怕秦小姐不来，遂将挑战书钉在门上。”
　　白峻将茶盏放到桌上说道：“谁知，秦小五看到战书竟出走了，秦家的人寻上门来，你们得到消息却隐而不发，却并不是替秦家遮掩，不过等到十月十五，小五不出现，你家既赚得了银子又赢得了颜面。”
　　一席话说的商婉婉只顾垂头。
　　“秦大找上门来的时候，你们却被贪心蒙了眼，草率将他打发了，只盼多赚几日。还是秦老爷子明智，知道如此将秦大拒之门外，秦家必要起疑，于是心怯了，遂想要我做个和事佬，可是？”
　　商齐越满脸羞愧，答道：“正是。”
　　白峻冷笑道：“满江湖只怕没人想得到，这场纷乱竟为着如此荒唐的理由！”
　　谁知，商婉婉此时却正色道：“小女子行事虽莽撞，这理由却不荒唐！家兄是实实在在的好官，当清官当贪官都容易，当好官却难！家兄在江州这几年，在官面上拿不出什么政绩，但那江州的百姓却得了几年太平。若家兄贪的是银钱，自然能从江州刮些上京打点，何须小女子抛头露面？。冀州两年虫灾，尚被箫仪正刮去了一层皮。”
　　白峻脸皮缓了缓，问萧齐正：“你平时与她说的都是这些？”商齐越略觉尴尬：“从前与家严说起，竟被她听了去……”略一顿，又说道：“此事还望盟主斡旋，令盟主车马劳顿，在下心里却有些难安。”
　　说罢自袖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蓝色锦袋，递与白峻，白峻接来打开一瞧，却是一卷银票。略推了一推就收了，微微一笑，与二人说道：“此事还需思量，明日午后再谈。”说罢拱一拱手，便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我自己觉得有些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