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锦》长生草

15、画龙画虎难画骨

　　仇剑和仲轩一见琴心推门进来，急忙分开，琴心见状也很是尴尬，只得转身离开。仲轩怕琴心误会忙上前拉住琴心安慰道：“琴心姑娘别误会，我和仇兄，噢，不是，是仇姑娘乃是故人重逢，一时情不自禁，绝无其它。”仇剑听仲轩如此辩解心中很不是滋味，将脸上的泪水抹去，说到：“琴心，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下山要报恩报仇。仲轩大哥就是我的恩人啊。”

　　琴心听后将面色缓和下来，微笑着说：“没想到仲轩和姐姐竟是故人，怎么早不相认？”边说边上前扶过仇剑，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姐姐都哭成什么样了！重逢是好事，应该笑啊！”

　　邵仲轩一听也急忙安慰起来：“是啊，你我重逢乃是天大的喜事，应该高兴才对！这些年你一个人漂泊在外，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等将来我们寻着我大哥，咱们一家人就真的团圆了，再也不分开。”这一番话听得仇剑心里暖烘烘的。

　　琴心在一旁着了急：“哼！这么会儿功夫，你们就是一家人了，把我可撇得老远。”说完佯装生气嘟起嘴来。仲轩心实，以为自己的话又招惹琴心生气，急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说了半天也不知怎么安慰。琴心见他着急的样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仇剑也被仲轩的窘态逗得破涕为笑，气氛顿时就轻松下来。

　　萨游在寨里住了几天，渐渐和弟兄们都熟络起来，本来就年长一些，有些江湖见闻且喜欢夸夸其谈，加上一双铜锏的确使得出色，竟拉拢了些弟兄跟在左右。赛诸葛见状心里很是不满，寻着机会便和邵仲轩说到：“老大，这萨游才来没几天，竟真把自己当成当家的了！这些年要不是老大你带着兄弟们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拼得这些家业，可别让鹊巢鸠占啦！”

　　邵仲轩听了赛诸葛的话也不以为然，还替萨游辩解说：“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是我们劫货在先，才逼得萨兄落了草。再说萨兄武艺出众，就是真当了大哥，我也心悦诚服。”赛诸葛一听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心想这还没有知根知底呢，就想着让位给他了，老大还真是个实诚汉子。

　　赛诸葛忙劝他：“老大，他来了才几天，心里到底是不是真心投靠咱们，还看不出来，凡是还是得多留些心眼儿啊。”

　　“我等兄弟胸怀坦荡，怎能这样猜忌他人？那样岂不令兄弟们寒心？我相信萨兄定是真心实意来我忠义堂，前天他还和说起山寨的护卫、陷阱设置的有些不妥，我已经和萨兄商量过由他重新给我们布置一番。他以前在天佑山庄干的就是看家护院，有他在，那些官兵以后就更别想攻上山来。”

　　赛诸葛一惊，忙想反对，却被邵仲轩斥回，说是主意已定，不会更改。赛诸葛心下郁闷，独自徘徊时却碰到言沛。言沛听赛诸葛说起刚才与仲轩的谈话，却淡淡一笑，说到：“邵兄真是坦荡君子，却不知这君子往往都要吃小人的亏。本来你们堂内事物，我不该多嘴，但不说又觉得心中不安。”

　　“言兄但说无妨。”

　　“以我之见，萨游此人还需仔细观察。”赛诸葛听见言沛与自己想法一样，不觉点头说到：“言兄所言甚是。我自会小心安排。”

　　邵仲轩近日忙着处理劫来的货物，没有闲暇时间，仇剑一直没有机会仔细诉说这些年各自的际遇。只是一大早，邵仲轩叫人送来只人参，说是这批货中的极品老参，对身体有极大的滋补效用。仇剑虽没见着仲轩，但见着人参，知道仲轩心中记挂自己，也觉得温暖，只是不知仲轩对自己到底是兄妹之情还是其他。正在踌躇之际，琴心敲门进来。

　　琴心今日打扮的格外用心，仇剑见了都不自觉地欣赏起来，这要是那个男子看了，还不得被勾去魂魄。琴心走到仇剑跟前，侧过头让仇剑细看，仇剑只见一对剔透的翡翠耳环在琴心脸旁摇曳。

　　“姐姐，好看吗？是邵大哥送我的，说是这次货物中的精品，予我当礼物。我竟不知他对我说过的话这么上心，还记得我的生辰。”说完探究似的看着仇剑。仇剑看了只是淡淡地说到：“很美，很配你。”

　　琴心心里高兴，抬眼却看见桌山放着的礼盒，忙问：“这是什么？”

　　仇剑打开与她看，说“是仲轩哥哥送来的人参，说是对身体好。”说着脸上微微一红。

　　琴心仔细看了那只人参说：“是啊，姐姐身体不好，是得好好补补。”说完一顿，又紧咬了下嘴唇，缓缓走到窗前，背对着仇剑说到：“姐姐，我们一起已经有七、八年了吧。” 仇剑一听琴心突然说起这个也是一愣，忙说：“是啊，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个。”

　　琴心却突然转身跪在仇剑面前，仇剑慌了神忙去搀扶，琴心却死活不肯起身：“姐姐先听我说完：琴心自幼无父无母，卖身为奴，在骆家受尽欺辱。只有姐姐真心对我好，还带着我一起逃离骆家。后来又一起在流云山庄学艺。我本来发誓，一辈子对姐姐好，绝无他求。可是现在……“说着竟呜呜地哭了起来。仇剑一时不明所以，只听琴心接着说：”可是现在，琴心变得贪心了。不瞒姐姐说，我心中……我心中中意邵大哥，请姐姐成全！”说着就是一拜。

　　仇剑明白了琴心的意思，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先将琴心扶起。琴心却又说到：“姐姐心中若是舍不得邵大哥，琴心愿意做小，一辈子侍奉你们！”仇剑心中苦闷，她如何愿意自己与仲轩哥哥中间横加一人啊，只是且不说仲轩自己是何意思还不知道，但就是琴心的哀求，她怎么能当作听不见呢？自己原先一心向往父母那样的感情，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演变成这样该如何是好？

　　仇剑只能心中苦笑，面上却是安慰琴心说到：“我的好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你对仲轩哥哥的心思，别说是我了，这忠义堂哪个兄弟看不出来。而且我看仲轩哥哥对你也是另眼相待，心中定是有你。至于我嘛，我家仇未报，哪里有资格儿女情长啊。你就放宽心吧。其实我拿仲轩哥哥只是当作亲人一般，我想仲轩哥哥对我也一样。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琴心听仇剑对邵仲轩并无那种意思，甚是宽慰，又想起刚才那番大胆的话顿觉脸红，忙低下头。仇剑又好好安慰了一番，琴心终于确定是自己多虑了。

　　琴心走后，仇剑一个人捧着人参发呆，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一步步会演变成如今这个田地？本来自己与仲轩认识在先，青梅竹马，现在倒好似是抢夺自己妹妹心上人的罪人。要是当初一见到仲轩就与他相认，事情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可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心下想着，不如趁着自己尚能自拔，抽身离去。思来想去给仲轩和琴心留下书信，准备入夜时分独自下山。

　　当晚乌云遮月，景黛山中更是朦胧不明。仇剑心中虽是不舍，但终究觉得此时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待大仇得报，相信其他的事上天自有安排。仇剑一人拿着包袱，凭着记忆中的下山之路慢慢走着。走着走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往日进出山的各个路口总有兄弟把守，今晚为何不见一人。正在思量之际，只见远处山下有点点火光正在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