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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如果那些可 ...

  •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方粟都怀疑自己上辈子大概是个混蛋,就算不是十恶不赦也是个小偷小摸。
      不然他的父母为什么跟同学不太一样?

      其实最开始他没有这种意识,他以为上一秒如胶似漆、下一秒挥刀互殴是很正常的,毕竟人都有自己的情绪,无论什么情绪都有存在和发泄的理由,电视剧总是经过美化的,电视剧里那些和谐美满的家庭在生活中其实不太常见。

      直到他上了学。
      课间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写写画画的方粟非常孤僻,但他的表情太过理所当然,所以看上去是他一个人孤立了全班的同学,同学们都当他是透明人,因此偶尔说话的时候也不会特意避着他。

      方粟经常会听见前后左右的同学聊天,他听得很认真。
      因此也知道了,原来爸爸妈妈吵架是偶尔才会发生的事情、值得同学因此流泪、难过;
      原来别人的爸爸妈妈是可以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的;
      原来别人家日常是欢声笑语的。

      方粟更加孤僻了,这次他连外界的声音一起屏蔽了,虽然没对谁说过,但他打心眼里觉得同学那些无意间露出来的幸福是在嘲笑他。

      再后来,方粟突然从家里不起眼的“附带品”成了“罪人”和“怪物”,他的个人喜好成了压垮父母婚姻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彻底分开前的一段时间,方粟每天都谩骂和疼痛中惶惶不可终日。

      父母离婚,他因为长相过于像父亲,被母亲头也不回地扔在身后,而父亲并不喜欢他,他的存在总会让对方想起早已没了感情的母亲。
      父亲恨那段荒唐的、鬼打墙似的过去,恨方粟的亲生母亲,也恨方粟。

      这一切的总总、混合着对自我的怀疑,全都埋在方粟的心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掩在血肉下的脏东西已经腐烂成什么样了。

      上了大学,被外界告知自己是正常人后,那些腐烂的东西没有随之消失,反而被翻了出来摊在明面。

      方粟其实没想去治病,他甚至没从那些正面的话语中得到什么正向反馈,只觉得那些新闻、那些鼓励的话和人虚伪。
      他好像被那腐烂的脏东西污染了血液,压根感受不到所谓“世界的美好”。

      他恨这个世界,就像方磊恨他一样,因为在他眼中,那些喊着“你没什么不同”的声音与嘲笑没什么两样。

      但方粟还是去治疗了,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大多数都是正常人,他只是想当一个正常人罢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随波逐流的人,长到七八岁发现自己的家庭不是社会的主流,就开始怨恨父母、怨恨别人正常家庭;后来发现自己的喜好不是世界主流,他又开始怨恨自己;不好容易接受了世界的“主流观点”,承认自己是一个有罪的变态时,这个世界又突然跳出来告诉他,你的观点是错误的,不属于“主流”。

      方粟只能一边笑着继续矫正自己、接受“主流”观点,一边在心里怨恨着那双耍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大手。

      他接受了自己这辈子生来就是受罪的,所以也不太对这个世界抱有期待。

      后来呢?
      后来他遇到了林知渺。

      林知渺多好啊,在被自己伤害了一次又一次后,还给他找借口,说他的伤害行为不是主观恶意的,是有苦衷的。

      我有什么苦衷?
      方粟瘫坐在那个熟悉的客厅里,一旁就是厨房,厨房里又两个缠打在一起的男女,叫骂和哭闹占据着他的耳朵,他又回来了,那些他最不愿意想起的时候。

      方粟知道自己在做梦,睡前林知渺要他讲这段故事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自己会做梦,他坦然地维持着瘫坐的动作,入目是刺眼的红。

      厨房里打架的父母嘴里互相指责着,不是什么新鲜话题,无非就是“方粟变成今天这样一个变态是谁的错”,方粟冷漠地听着他们的辩论,一来一回,有理有据。

      过去的方粟正因为那些刺耳的话瑟瑟发抖,现在方粟冷眼旁观、甚至在心里默默帮两人补充着论据。

      那些话很不好听,在很长一段时间它们会悄无声息潜入方粟的梦中,扰得他不敢闭眼、不得安眠,最近的一次大概是上次跟林知渺在边陲的小招待所。

      那是最后一次,从那些刺耳的话语中挣脱出来,等待他的不是一成不变的黑暗和安静,而是林知渺的拥抱、林知渺的关系、林知渺蜷着身体躲在被窝里帮他揉腿。

      多好的林知渺啊。
      林知渺甚至为他打抱不平,控诉方粟本人对他自己的欺负。

      “谁允许你欺负他了?”
      明明是责怪的话语,却让方粟的心又酸又涨,这种酸胀从心间辐射开来,震得他四肢发麻,几乎快要落泪。

      方粟很不喜欢这个世界,他认为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玩弄与不公,但如果那些可笑的过去只是命运给林知渺出场做的铺垫,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人生就是有舍有得的,如果得到的是林知渺,那么不论失去什么,对方粟来说都变得不再重要。

      -
      林知渺是被热醒的,与酒店昂贵的中央空调无关,罪魁祸首是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的方粟。

      过去两人也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只不过除了在戈壁滩外,其他时候林知渺都是背对着方粟被他箍在怀里,除了小腹和被贴着的背外,方粟的存在感并不那么强。

      今天不一样,他脑袋埋在方粟的脖颈里,背和后腰都是方粟的力道和热度,就连双腿都被方粟……夹在两条小腿间。

      “……”感受着又要快起来的心跳,林知渺开始怀疑自己这几天还有心情平静的机会吗?

      方粟大概已经醒了,但是没动,即使他象征性地挣了两下对方也毫无反应,要不是林知渺熟知他睡着时的身体状态,真的会被这人骗到。

      “我要闷死啦哥哥。”

      方粟有一瞬间的怔愣,就在林知渺以为他要放开自己的时候,方粟箍得更紧了,甚至一用力翻了个身,直接将林知渺压在身下。

      失策,下意识想贫一下,忘了这个称呼只出现在特定的场合了。
      不怪方粟。

      晨起本就容易擦枪走火,更何况是在这种身体贴着身体、口中还喊出特殊称呼的时候。

      林知渺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虽然自己刚刚好像全身上下都被方粟箍着,但对方其实是有注意的,毕竟当时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方粟……不可能是这一瞬间起的反应,鬼知道他就这样憋了多久。

      还抱着不放,自虐呢?

      “你……要不要去趟卫生间?”林知渺感受到埋在自己脖子里的呼吸越来越重,好心提议。
      其实他还想说,自己去卫生间也是可以的,但是又懒得站起来,毕竟他也没好到哪儿去,比起卫生间他更想呆在房间里。

      两人分开大半年,对彼此的身体却并不陌生,原本就存在感很强的性/吸引,这在这段没见面的时间里就如同林知渺后知后觉的思念一样,一旦出现就难以忽视。

      林知渺突然有些犹豫。
      其实他跟方粟……也算说开了吧?如果方粟提出要留下,他要同意吗?

      没等他纠结个所以然出来,方粟却起了身,动作干脆利落,只在半蹲着时向林知渺确认是否需要帮助。

      “不用,你……快点,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很显然,方粟提前醒了,但他没有自己去找林知渺的礼物。

      ……
      那是林知渺刚到Q市那天睡不着在夜市买来的,当时只加工了一半,在海上漂着的那些几个月里,林知渺用一个月的时间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东西,用半个月的时间从上船前买来的画册里选好了要鏨刻的图案,又用剩下的三个半月的时间将图案画到银块上、又用鏨刀沿着铅笔的痕迹一刀一刀凿出凹痕。

      林知渺原本的计划是下船后再到当时的那家店、让店主帮忙把剩下的步骤加工完,结果流年不利,遇到了倒霉又离谱的事儿,银块就被搁置了。

      回来以后他改了主意,趁着方粟晚上没在他身边,自己躲在家里重新打磨、画图、鏨刻……
      不过这次经验足,比之前的速度快了很多,唯一的问题就是方粟一直跟着他,导致他没有机会找专业的店家帮他完成最后一步,直到那天向方粟要来了一个小时跟余翊吃饭的时间。

      林知渺拿着那个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银饰在房间里又等了方粟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听见人要出来时有点紧张,往四周看了半天,最后决定随意地将东西放在落地窗前的书桌上——方粟昨天坐的那张椅子的位置。

      方粟出来第一眼看见的是端坐在床上的林知渺,很刻意地装成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在出卖他。

      他有意逗一逗林知渺,缓解这一个半小时的尴尬,所以避开了林知渺无意指向的地方,在房间里左晃右晃、就是不过去。

      林知渺最开始是着急的,到了后面自然看出了方粟的意图,也不急了,就看着这人装作忙碌地走来走去,想看看他还能装多久。

      没能装多久。
      方粟靠在屏风边准备装傻的时候跟林知渺对上了视线,两人都忍不住笑了,林知渺边笑边威胁:“五秒后我将收回桌上的东西,你继续装。”

      方粟没给他收回的机会,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大跨步到桌前,伸手拿起那个余光看了无数次的圆环。

      那是个不规则的圆环,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被凿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圆球的形状,细的那边额外延伸出了一节叶子的形状——这是一个植物形状的戒指。

      是小米的植株,北方叫谷子,南方叫粟。

      “本来最开始做的是一个银牌吊坠,那个比较简单,我都已经做好了一大半了,给你看。”林知渺翻出手机里存的照片,一边放大给方粟看细节一边解说:“银牌上也是刻的谷子,我还在银牌的另一边写了我的名字,你看就这个。”

      照片里的银牌背面刻工整、飘逸的三个大字,正面的形状跟手上这枚戒指一样的,不过银牌上有很多株,而手上这枚戒指只有一棵谷子组成。

      方粟没问林知渺为什么要把吊坠换成戒指,也没问为什么要送他戒指,只摩挲着谷穗处的凸起,拉着林知渺的手确认:“我可以戴吗?”

      明明已经送给他了,他还是在确认能不能戴,方粟确认的是什么林知渺心知肚明。
      林知渺没说话,只接过方粟手中的戒指、举起方粟的手,将戒指一点点推进他右手中指。

      “不过你没有吊坠戴了诶,戒指不方便一直戴在手上,我估计大部分时候得取掉……”

      “不会,”方粟看着手上的戒指,笃定道:“我一直戴着,而且……我已经有吊坠了。”

      林知渺没明白:“什么?”

      方粟拉开贴身衣服,拉出一根一直贴身戴着的链子。

      一根极细的普通的银链,细到即使刚才贴得那么近,林知渺都没感受到它的存在。

      银链的最下端坠着一个小圆珠,林知渺勾过来仔细看了看,没看出来这东西是个啥,直到方粟若有似无地在右手戒指上点了点,林知渺终于想起了这个当时随手烧出来的“小米”。

      “你给它配了个链子!”林知渺还以为这东西早被方粟扔掉了,没想到他一直戴在身上,冬天衣服厚,确实很难看出来,不过……之前在Q市的时候好像也没有?

      “前几个月做好的,一直戴着,除了之前在医院照顾你的时候,那时候没想让你看见。”方粟主动解释,随后又状似无意地转移了话题:“不过这下你就送了我两个东西了,我又落后一个了。”

      这次林知渺听出来了,似笑非笑地看着方粟:“你要送我什么?”

      “在车上,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当然要。
      林知渺二话没说就拉着方粟准备出门,走了两步又被拉了回来,方粟搂着他的腰给他穿外套,耐心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顺便拿上行李,那段没讲过的故事,我带你去实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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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到完结,特殊情况会请假。 完结文:《和顶流HPD前夫离婚后》 下一本:《漂亮寡夫观察记录》 下下本: 《这是一篇网游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