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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陷入绝境 齐维娇自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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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维娇自嘲地笑笑,又继续道,“也不怕你笑话,我第一次来月经就是在上体育课的时候,从校服裤子透出来,被他们看到了,他们当时的嘲笑讽刺,几乎像把刀一样要把我杀掉。那一刻我是真的想到了死。”
“然后,由风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拿着羽毛球拍出现,重重抽在了那个女生的脸上,顿时所有人都吓傻了,只看到鲜血一阵一阵从她脸上流出来,然后现场一片混乱。”
“由风像救世主一样走过来,把她的校服围在了我的腰上,让我哥把我带走,然后她一个人静静站在人群中,却没有人敢惹她。那一刻开始,她就是我的英雄。”
“只是后来,对方找到了由家,要求由风当众道歉,她怎么也不肯,被由爷爷打了个半死,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过。由爷爷最后都拧不过她,亲自出面把事情摆平,但是罚她去公司刷了半年的厕所,还再也不许她去上羽毛球课。”
“我知道由风喜欢你,虽然我很嫉妒,但是我知道由风这些年过得有多苦闷,她从来没说过喜欢任何东西,她只喜欢过你,所以我想她快乐,我甚至曾经真的希望你们可以走下去。但是……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你是怎么想的?”
梁仍眼神呆滞地望着远方的空气,半天才动动嘴唇,“我还有选择吗?”
齐维娇看着他,甚至在他眼里看到了灰暗。
那个曾经热烈的少年,好像逐渐熄灭了心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
那漫长的一天,怎么也过不到尽头,梁仍失魂落魄地走在学校林荫路上,脑子里混乱无比。
贾博文和张扬终于找到他,赶紧追上来,“梁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没什么。”梁仍现在并不想说话。
贾博文急得跳脚,“还没什么呢,那热搜大家都看见了,学校论坛里也都在说这件事,由风真的……把你绿了?”
张扬叹气,“早就警告过你了吧,由风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你跟他们玩不起,那些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哪能那么单纯的安心跟你谈恋爱啊。”
贾博文给了张扬一记肘击。
梁仍满腔的愤恨无处发泄,他重重叹了口气,闭上眼,又缓缓睁开,“行了,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不想说这些。”
贾博文觉得,那大概就是八九不离十了,自家兄弟这么被人糟蹋,他怎么能看得下去。“走吧,喝一杯。”
张扬也是声色圈里的人,他晚上还有其他的聚会,便先走了,心里盘算着顺便给他兄弟打探些情报回来,能让他早点死心最好。
梁仍没拒绝贾博文的邀请,他们去了星光酒吧,点了一瓶威士忌。
梁仍平时十分自律,其实鲜少喝酒,但这一次,他确实希望酒精能让他短暂忘记痛苦。
喝到临界点时,梁仍终于开口了,“老贾,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都被绿了,当然是分手啊!你不会还准备要原谅她吧?”贾博文并不了解事情全貌,所以在他看来,梁仍的犹豫简直不可思议。
梁仍苦笑,“如果她真的跟别人好了,事情反倒简单了。可是她没有……相反,她在为了我而受苦,你懂么?我的心啊,痛的像在火上烤。”
贾博文没太听懂,“什么意思?”
梁仍端起酒杯又猛灌了一口,“照片里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啊?”贾博文下巴都快惊掉了。
“由家想要把由风嫁给钟人元,由风为了我,和钟由两家对抗,她想尽了办法,用尽了手段,但是被由清国发现了。由清国就那样……让我亲眼看着……他如何折磨由风。”
回想那些画面,梁仍就觉得胸口被千斤顶压住一样钝痛,快要无法呼吸。
“你知道么?我宁愿那个受苦的人是我,我也不忍心这样看她被欺负,但是我无能为力,我不能直接带着她离开由家,我也没办法介入钟由两家的联姻,我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废物……好像除了离开,我不能再为她做任何事情。”
梁仍的话实在有些超纲,贾博文没见过这么声势浩大的恋爱,实在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安慰他,伸出手拍拍梁仍的肩膀,“那你准备怎么办?真的分手?”
“我做不到……”梁仍垂下头,手里不停转着玻璃杯。
贾博文叹口气,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恋爱的小事,这样一比较,好像都变得不值一提了。此时他实在没有成熟的经验可以传授。
“我也算见证你们这几年的爱情了,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大概率没结果么,怎么这会又钻起牛角尖了。既然在一起是互相折磨,还不如各自安好来得痛快呢。再说,你怎么知道这样下去,由风还能不能坚持啊,说不定她也动摇了。”
“如果她动摇了,我会遂了她的愿。我甚至现在真的希望,她其实没那么在意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放弃我。可是她没有,她还在为了我们努力,我一个老爷们儿怎么能先打了退堂鼓。”
“那反正就是得看着她受苦了,真不知道你到底选哪个更难受,好像怎么选都不对,唉……怪不得你心烦,我听着都头大。”
贾博文也皱起脸一起苦恼,拿起杯子和梁仍对碰,又灌了一口进去。
梁仍那晚醉的不像样子,贾博文叫了寝室几个人都过来,才把喝得烂醉的梁仍运回寝室。
那一晚由风依然是在地下室度过的,她被关了禁闭,断绝了与外部的一切联系。
由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着梁仍,靠着纯粹的意志力勉力坚持,她就是这样倔强,甚至做好了抗争到生命最后一秒的准备。
……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梁仍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外婆中风要他赶紧回家。
梁仍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连夜赶回瑜市医院。来不及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梁仍在医院中飞奔找到了ICU室,此时母亲和大姐在门口守着。
“阿仍,你回来了。”梁仍母亲走过来,拉住了梁仍的手。
梁仍已经有一年半没见过自己父母了,此时也来不及寒暄,“外婆怎么样?怎么会突然中风?”
一说起自己母亲,梁母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事儿……怪我……”
“妈。”大姐走过来扶住母亲,“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那个姓谢的,他儿子在外面欠了钱,他还有脸来跟外婆借。”
“什么意思?”梁仍问。
“外婆她……这么大年纪了还……”大姐说话吞吞吐吐,梁仍此时也没有耐心听她解释。
索性前两年因为外婆自己在家摔了一跤,梁仍为了能及时监测到外婆的情况,在家里一些空间安了摄像头,他平时尊重外婆隐私,隔很久才会打开看一次,这次摄像头总算派上了一些用场。
他打开手机,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谢家老伯因为儿子赌债,迫不得已来找外婆借钱,恰巧那天梁母和大姐回家探望,给他们抓了个现行。
她们借题发挥,出言不逊,与谢老伯和外婆发生了口角,争吵过程中,外婆情绪过于激动,突然眼前一黑,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梁仍抬头看向心虚的母女俩,“为什么要这样?”
大姐挡在母亲前面,“我们哪样了?我们只是跟那个姓谢的发生了些不愉快,外婆这样是个意外,你是在质问我们吗?”
“外婆喜欢谢老伯,就让他们在一起啊。谢老伯来借钱,外婆想借就借给他好了啊,家里也不缺这点钱吧?”梁仍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外婆那么大年纪了,你不会觉得他们是真爱吧?那个姓谢的,不就是看上咱们家的钱了吗?话说回来,外婆跟外公感情那么好,外婆这样,对得起外公么……”
梁仍嗤笑,“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真爱?就算他们不是,也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这些年你们回去看过外婆几次?她一个人那么孤单寂寞,找个伴不行吗?你们为什么非要阻拦她!”
梁仍越说情绪越激动,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
虽然大姐也知道这件事自己做的有失妥当,但是她依然无法接受别人这么直接的指责,她根本担不起害了自己外婆这样的罪名,所以潜意识里就在抵抗。
“你少在这装清高,你跟外婆最亲,你怎么不留在村里照顾她?你不也一个人跑去大城市发展了?……”
大姐还要继续被母亲一把拉住。
梁母满脸泪痕地走过来,“阿仍啊,这个结果我们谁都不想看到,这件事我们处理的不妥,但是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你妈我这心里不比你好受……”
说着她开始啜泣,大姐赶紧递纸过来,也跟着默默流起眼泪。
大姐安慰母亲,“妈,咱别理他了,这些年我们对这小白眼狼还不够好么,一来了就质问我们,真是显出他跟外婆最亲了,就好像我们都是杀人凶手一样,就他一个好人……”
母女俩抱头低声痛哭。
梁仍无力地坐在医院长椅上,双手抱头,此时他两个太阳穴突突狂跳,头痛欲裂。
接下来的几天,外婆度过了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梁仍没日没夜,寸步不离地守着照顾外婆,只有趁着外婆睡着,他才打开电脑继续完成欠下的学业。
某天,梁仍正在给外婆擦身体,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起来,竟然是齐维娇。
“梁仍,你在哪?你是不打算管由风死活了吗?”
梁仍赶紧快步走去走廊,“我这两天家里有事,由风怎么了?”
“她一直被由家关起来,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但是昨天胡阿姨联系我,她说……由风好像情况很不乐观,再这样坚持下去身体就要垮掉了。最重要的是,这几天由涅欢开始公开出现了,我感觉……他们好像要放弃由风了……如果是真的,那她就真没活路了。梁仍,如果你真的爱她,你就放手吧,你不说分开,由风不会罢休的。”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听说你外婆住院了?”
梁仍瞬间警觉,“你怎么知道?”
“谢家那个蠢货,欠的是钟家的钱,本来他们也不一定非要上门讨债的,只是……他们知道了你跟由风的关系……”
梁仍挂掉电话,身体无力地靠在医院墙壁上,他缓缓地顺着墙坐在了地上,然后就那样呆呆地坐了两个小时。
等他调整好状态,再次进入病房的时候,外婆看着他,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用极不清晰的口齿说,“你快去吧。”
梁仍坐在床边,握住外婆的手,把脸贴上去,“外婆……”
梁仍只是轻声呼唤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外婆却告诉他,“别怕,勇敢点。”
然后,一滴温热的泪水,划过了梁仍的面庞。他终于,还是被逼入了最后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