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女土匪 “徐程康, ...
-
“徐程康,我可是你妈!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由昱尧的眼泪劈里啪啦地掉下来,连声音都颤抖了。
“这些年我容易吗?要不是我忍气吞声,你能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吗?当年你爸干出这种牲口事,要不是对方是由风,我早就冲上去扒了她的皮!我留着那些照片……我留着只是想有个证据,将来万一你爸再搞什么小动作,我好整治他呀。是,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欠考虑了。”
由昱尧抬手一把又一把地抹着眼泪,所有人都在责怪她、埋怨她,却从未有人站在她的角度上理解过她,她所有的痛苦也都是真实的,让人难以忍耐的。
“但由风啊,姑姑也对你很好的吧。当年你爸妈都不养你,胡婧也排挤你,是我收留你的。我对你和康康始终一视同仁啊,你看看你小时候学舞蹈,学语言,什么马术、高尔夫,他上过的课你都上过,而且门门都很优秀啊。我给你吃养你穿,除了这件事儿……姑姑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没亏待过你吧。那天……我也是回家,听到吴妈说那些话,一时猪油蒙了心。我太生气了,才一时冲动去找了你爷爷……看在曾经姑姑也帮过你的份上,你能原谅姑姑吗?就别把事情闹得更大了……”
由风低着头,一遍又一遍用指尖描绘着沙发抱枕上的花纹。整个客厅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由昱尧的抽泣。
“姑姑。”由风终于抬头,面色如常,看不出情绪。
“我很感恩你收留了我几年,曾经有那么一些瞬间,我真的希望你是我的妈妈。虽然……你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是我承认,你是一个好妈妈,我很羡慕程康哥哥,这些年无论他惹出多少乱子,捅了多大篓子,你对他的爱从来没变过。我也知道,你可以可怜我,对我很好,但我始终不可能成为你的孩子。”
“由风啊……”由昱尧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想起这些年由风的不易,终究也觉得于心不忍。
“让我说完吧。”由风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理解,因为我不是你的孩子,所以在我有可能威胁到你的婚姻时,你选择放弃我。但是……我不能原谅你用这件事来攻击我,因为你的一时冲动,你知道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徐程康伸出手,示意她停一下,“等会儿,由风,最近到底又发生什么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由风苦笑,摆摆手,“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你们只要知道,这件事,我绝不原谅。我能做到的,就只是不去报复和怨恨你们,但是从姑姑揭发这件事开始,我们已经两清了。我与徐间之间只有仇视和利用,再无其他,若有一天他犯到我头上,我会要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由风站起身,抻了抻褶皱的衣角,“你们回去吧。”
由昱尧眼见事情要谈崩,想到回去徐间会如何对她变本加厉,赶紧试着挽回。“由风,我们今天来,是厚着脸皮求你,不要再对你姑父下狠手了,他毕竟是康康的父亲,你这样康康也不会好过的。”
原来,由风将多年来搜集到徐间做空壳公司,假公济私、转移资产等证据,全都一股脑移交给了由清国,彻底与他撕破了脸皮。
本来由清国其实对此知道一二,但因为徐间操作的金额并不影响大局,且看在自己女儿和外孙的份上,没有细究,只是逐渐撤掉了徐间在集团内的实权,权当养个废物了。
哪知道由风被惹急之后,瞬间扯掉了他们之间最后的遮羞布。由清国知道,由风在逼他,必须在她和徐间之间做出选择。
由清国也不是老糊涂,他知道由风已经被逼到了临界点,如果他不出手,由风很可能会做出更加激进和难以收场的事情,而且他多少也是要考虑这准接班人的感受的。
于是直接以经济问题为由,解除了徐间在集团内的所有职务。
这一下,可把徐间点燃了,他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由昱尧身上,他不敢跟由昱尧离婚,毕竟他都没工作了,更要抱住这颗摇钱树,但他也不会要她好过,不折腾个你死我活,他也不准备罢手。
徐间本来想用由风找他去联系钟巍的事作为威胁,但是这样的话,就又暴露了他跟钟巍的私人关系。他看到了,由风提交的所有证据里,没有任何与钟巍相关的内容。
好狠的女人,好深的谋算。由风单方面解除了与他之间的合作,徐间只能哑巴吃黄连,折磨自己身边人。
由昱尧其实是在徐间的逼迫下,主动来道歉和解决这件事,只是她不敢自己来,所以拉上了自己儿子陪绑。
徐程康大致从他母亲嘴里的只言片语,得知了部分事实,由风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也没有补充,她看起来并不在意,而且胜券在握。
由风可能就是这样吃亏,她总是不能懂得示弱,不知道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每次都是硬碰硬地顶回去,让人觉得她强悍不可侵犯。
虽然徐程康同情由风,也并不认同他父亲,但是内心深处,他也不希望自己的父亲直接成为一个废人。眼下,由风已然报复成功,她已经从受害者,逐渐转变为了别人眼中的施暴者。
“由风,你不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解决啊,如果这件事对你影响很大,我们可以想办法弥补啊。”
徐程康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无论她与由昱尧关系如何,但是这些年他们兄妹之间的情谊,却还是真切的。
“要补偿我?好啊,那你报警,把你爸抓进去,你出面给我当人证。”由风仰着脸,目光坚定而犀利。“不说话了?做不到?那你们就赶紧走吧。”
他们磨磨蹭蹭半天,看事情确实毫无转圜的余地,由昱尧才拉着沉默的徐程康离开了。
卧室的门打开,梁仍看到了久久立在原地的由风,看背影她好像清瘦了不少,整个人都看起来落寞又无助,梁仍心里一阵艰涩。
他走过来,把由风搂进怀里。这拥抱,也不知是对由风的安慰,还是对他自己的安慰。他只知道那些话也同样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在他视野之外,由风一个人到底扛过了多少数不清的苦楚。
“你都听到了?”由风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她最不想的事情,就是被梁仍看见她的不堪,可是一遍又一遍,她总是这样狼狈地被他抱在怀里。
那种恐惧又开始浮现,会不会有一天,梁仍再也受不了她的阴暗面,再也没有耐心去抚慰这似乎无止境的疲惫。她真的很害怕。
“嗯。”梁仍胸膛震动着,发出令人心安的呢喃。他拉着由风的手,坐在沙发上,面色认真地看着她,“发生这么多事,怎么不跟我说?”
由风目光闪烁,没有直视梁仍,声音诺诺的,“我自己可以处理。而且你会不会觉得……很恶心?或者觉得我很懦弱……”
“我是觉得恶心。”
由风身体一颤,不敢置信地抬眼看他,一瞬间眼眶和鼻尖都泛起了红晕。
“我觉得他们很恶心,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我记得他叫徐间对吧?”梁仍握紧着拳头,骨节发白。由风从未见过梁仍如此愤怒的样子,她更怕了。
“但是他只是看着……没有实际对我做出什么,所以……当年我没报警。”
梁仍看出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勾了勾嘴角,对她安抚地笑笑,又抬手摸着她的头发,像安抚一直受伤的流浪狗。
“小风,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做的很好,当年你没有报警是明智的,你姑姑和你哥哥未必会替你作证,而这些事也不足以让他付出太大代价,反倒是你,如果他当时报复你,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会很危险。但你现在可以了,你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
由风看着梁仍的黑色瞳仁,似是想看穿到他心底,去听一听他真实的想法。她总是隐约地担心,隐约地不敢相信。
所以,那一股巨大的冲动,推着由风向梁仍靠近,梁仍顺着她的力气倒在沙发上,任由她压制着自己。
由风脑海里的声音不断在对她说,“占有他。”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不会离开,才能真正地与这个男人融为一体,永远不离分。
由风的呼吸越靠越近,梁仍没有躲闪。
当双唇触碰到的瞬间,他们都低估了情意爆发出的力量,让人目眩神迷,让人神魂颠倒。
由风猛烈地进攻着,生涩却无所畏惧,似是不顾一切地背水一战。
而梁仍试图停下马上失控的场面,但每当他退后一寸,她便前进一尺,甚至开始上下其手。
当拉链拉开的刹那,梁仍一把按住她的手,把这个罪魁祸首背在她身后,让她动弹不得。
由风停下来,嘴上泛着晶莹的水光。
她呼吸急促,目光散乱,但是却固执地盯着梁仍,“为什么不愿意?你不喜欢我?还是……你嫌弃我?”
梁仍脸上还挂着痛苦的忍耐,他皱着眉,慢条斯理地把由风衬衣整理好。
“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干嘛要说这种话。”
“那为什么?”由风偏不放弃,要说这个世界上她最虔诚的信条,就是决不妥协,即使头破血流,她也要血拼到底。
“我们眼下什么措施都没有,不行,对你身体不好。”
由风翻身从梁仍身上下来,跑去玄关,拿了个方形小盒子回来,一把扔在梁仍身上。
紧接着她又跨步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强势地再次压上来。
梁仍怔愣了一下,看看盒子,又看看由风,她挑眉跟他对视,仿佛在挑衅地问他,“看你还能说出什么理由?”
梁仍无语到发笑,“哪来的?”
由风理直气壮,“刚才去超市顺手拿的。”
“顺手?我结账时候怎么没看到有这个?”
由风小脸皱吧在一起,有点烦躁,“哪那么多话,要不要来?”
梁仍第一次对女土匪有了实相判断,由风平时顶着一张性冷淡的脸,谁知道疯起来这么野,按都按不住。男孩子在外面是要保护好自己。
“不行。”梁仍托着她,把她稳稳翻倒在沙发上,自己则要起身,却被由风一把抓住。
“去哪儿?”
“卫生间。”
“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你不爱我。”
“不是。”
“你嫌弃我。”
“……,不是。”
“你对我没有欲望。”
“……”
“是我不够丰满?你喜欢什么样的?”
“由风。够了。”
梁仍神色变得严肃,由风安静了。
“我不想跟你在未来如此不明朗的情况下,发生这些事。为什么一定要是今天?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你情绪起伏太大,脑子不理智,我不能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明天起来你就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由风的执拗,十头牛也拉不回。
梁仍无奈叹气,狠狠心,把手抽出来。
“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我们不差这一时半刻,我希望你是由衷的情之所至,而不是有其他目的。”
由风看着他,不说话了。
她一个人静静地窝在沙发里。是啊,她就是目的不纯,就是心急如焚,由风的不安已经快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她害怕梁仍随时离她而去,可她毫无办法,以为这样便可以多一些筹码留住他,真是傻的可以。
由风自嘲地笑笑,怪不得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就连她也不能免俗。
梁仍把家里收拾干净后,又陪她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那一夜,由风依然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