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风吹送》里里安

31、无名无份 梁仍这次来

　　梁仍这次来，又给她带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速食，他现在对由风已经很了解了，尤其是她那惊为天人的生活技能，可能连小学生都不如。
　　但是由风不想过多被家里监控，于是除了偶尔找钟点工来打扫卫生，没再安排任何阿姨来帮忙。
　　这直接导致，梁仍简直要变身保姆了。
　　由风换好睡衣，欢快地走过来，梁仍正在玄关把她之前挂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分类，哪些是要洗的，哪些是要继续穿的。
　　“阿仍，你看。”
　　“什么？”梁仍回头。
　　由风举着一双黄色拖鞋，鞋上带着好多金元宝的装饰，可可爱爱，但傻里傻气。
　　梁仍看了一眼拖鞋，又看看由风笑嘻嘻的脸蛋，无奈地接过来，穿上，大小居然正好。
　　“谢谢。”他在由风头上揉了一把。
　　然后低头看到由风脚上，穿着一双一模一样的，但是是粉色的。
　　“一样的哦。”由风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想跟他炫耀一下。
　　“看你那臭屁样。赶紧去洗手，我给你热碗粥，喝完洗漱睡觉。”梁仍一边说，一边推着她走到浴室门口。
　　粥是梁仍过去时路上买的，这样的应酬，肯定吃不好。
　　果然，由风一天下来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饿的前胸贴后背，稀里呼噜吃了个干净。
　　然后慢吞吞去洗澡，进去浴室之前，她要求梁仍必须等她出来才能走，不能自己悄悄走掉。梁仍无奈，把厨房收拾干净后，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由风出来的时候，梁仍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慢慢靠近，凑上前去，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睡颜，这是第一次，梁仍在她面前睡着了。
　　现在的他看起来毫无招架之力，无论她对他做什么，都得逆来顺受。
　　想着想着，由风不由自主地，轻飘飘地在梁仍酒窝的位置，印上了一个吻。
　　梁仍缓缓睁开眼睛，脸上还带着冰冰凉凉的触感，柔软又美好，他的理智似乎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然觉醒了。
　　由风的脸还近在咫尺，呼吸交融，温热滚烫，混杂着洗发水的玫瑰香味，魅惑人失了心神。
　　梁仍感觉身上有些不听话的东西在上下其手，慢慢接触到皮肤，瞬间令人战栗。
　　他目光幽深，像是两颗黑曜石一样闪烁着光芒，挑逗着、吸食着，由风甘愿在他的注视下沉沦。
　　梁仍呼吸有些凌乱了，抓住她胡来的手，“别这样。”
　　由风不甘示弱，直接一个挺身上前，含住了梁仍的双唇，她用舌头抵开梁仍的牙关，缓慢而轻柔的挑逗着，唤醒了梁仍大脑里每一寸沉睡的寂静。
　　但是她低估了一个男性的力量，当梁仍开始反守为攻，由风才是毫无招架能力的那个，很快便缴械投降。
　　空旷的客厅里，充斥着两人狂乱的心跳和津液交织的声响，暧昧又疯狂。
　　在马上彻底失去理智之前，梁仍停了下来，他喉结混动，吞下嘴里多余的津液，重重喘着气，用力把由风按压在胸前，他不能再让这个疯女人有行动了，只要再来多那么一点点，他可能就无法压抑住那头醒狮的狂躁。
　　由风听着梁仍有力的心跳，浑身酥软，无力地趴在他身旁。
　　“你不喜欢我了么？还是……”由风语气里带了点失落。
　　梁仍深呼吸，平复着心跳，“没名没份的，这算什么？”
　　由风挣脱梁仍的桎梏，撑起身体看着他，睡衣领口松垮，露出些许暗影。梁仍把脸向一边转了一些，又被由风强硬地扳回来。
　　“我给你名分，你要么？”
　　“你给我什么名分？结婚么？还是只是谈谈恋爱，随便玩玩？”
　　由风抿嘴，在认真思索方案，她在预估精准的结婚概率。
　　但她的反应正中了梁仍的预期，他扯扯嘴角，扶着她坐起身，刚才的燥热褪去了小半。
　　“给不了的，就不要轻易许诺。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也可以。不要给我太多的期待，我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梁仍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由风坐在沙发上发呆。良久，梁仍收拾好自己，没说话，穿上衣服便走了。由风依然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的大象似乎快要藏不住了。
　　……
　　他们之间最大的默契，就是假装无事发生，一切如常的相处，就好像只要有些话不去说开，那些矛盾和芥蒂就不复存在一样。
　　大二下学期，马上期末考试的时候，由风被一通电话紧急叫回公司。
　　她进入会议室，看到所有人齐刷刷坐在一起的画面。
　　不仅由继尧、由昱尧一家三口都在，还有由清国弟弟由清权全家，以及弟弟由清明全家，还有些公司的大股东，和零零散散的亲戚。
　　气氛不同以往，大家都没有平时表演兄友弟恭的和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惶恐及严肃。由风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徐程康站在由清国面前，徐间随手抓起一个烟灰缸就朝他头上砸去，力道之大，好像下一秒恨不得把他打死。
　　一秒不到，一道血水从徐程康头上流下，流过眼睛和下巴，滴滴答答掉在地上。
　　由昱尧尖叫着，过去护住他，开始爆哭咒骂起来。
　　“你干什么！他也是你儿子！生意上的事情，他也不是故意的！解决了就好了，你打他干什么！”
　　“够了！”由清国一声喝令，由昱尧的哭声止住了，抽抽嗒嗒给徐程康擦去脸上的血痕。
　　由风从许放手里接过药箱，过去递给由昱尧，由昱尧赶紧拿出止血药和纱布，给宝贝儿子处理伤口。
　　“爷爷，别气坏了身体。”由风拿着水杯走过去，放在由清国面前。
　　“由风，今天你先来说说，这事儿怎么办。”由清国发话。
　　由清明扭曲着脸，一脸的不乐意，说道，“大哥，由风还是个黄毛丫头，她又没经历过历练，哪里会懂得这些事情，你让她说，她能说出什么呀？”
　　“我让你说话了吗？”由清国的话向来不许别人辩驳。“她还没说，你怎么知道她说不出所以然。”
　　由清明尴尬地清清嗓子，由风直视由清明，丝毫没有退让。
　　“三爷爷，我确实经验还不够丰富，但我也看出，我爷爷今天很疲累了，要是有什么事情，您先与我说说，我若是说得不对，或者说得不好，爷爷自然也不会按我说的做。”
　　“哼，你让你那好哥哥告诉你吧，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好事儿。”
　　由风把目光转向徐程康，他还捂着头，刚刚那一下被砸的不轻，他现在头晕眼花，脑筋并不清晰。
　　由风没有为难徐程康，相反，她时铁了心一定会护着他，除非他今天干了杀人放火的勾当，否则由风一定尽全力为他解决，所以她把目光转向了许放，“许秘书，你来说吧。”
　　“好。”许放站近了一些，递给由风一摞文件，由风打开，边看边听许秘书的汇报。
　　“是这样的，徐少爷和朋友成立了一家公司，并与由二爷旗下公司合作，一同竞标承担了南国一项建设项目。他们在项目初期跟业主签订了无条件独立担保，用的是由氏集团，也就是母公司的名义签的。”
　　由风骤然回忆起一年多前，徐程康兴致勃勃跟她说自己在创业。由风不禁皱眉，也怪她当时没有帮他仔细审核，如今果然出了问题。
　　“前段时间南国内乱，导致项目延期，且部分路段被毁坏，需要重建，还涉及到一些劳工纠纷问题。现在业主向我们索赔数额巨大，目前公司的资金流很难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砸在这个项目里，但是如果不赔偿的话，我们会面临国际银行的起诉，集团信誉会受到影响，公司其他项目都会跟着遭殃，影响极大……”
　　由风一页一页地翻过厚重的文件，越看心越沉，很明显徐程康被人摆了一道。
　　“这个项目签担保合同的时候，用的是母公司的章，这是谁批的？”
　　“这个……”许秘书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把目光看向由清国。
　　“哼。别提了。”由清明在一旁适时提醒，“你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姑，胆大包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偷到了公章，就这么给盖了。”
　　由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由昱尧。
　　由昱尧心虚，但并不想输了气势，至少不能在由风这种小辈面前显得太没脸了。
　　“我当时也是事急从权，康康的项目眼看着要拖黄了，如果真的一道一道手续走过去，这项目就没了呀。当时签项目的时候，也不是我们康康一个人的事儿，你们一个个的都插手了呀，说这项目肯定挣钱，怎么现在把我们娘俩推出来背锅，你们要不要脸！”
　　“当初就是徐程康忽悠的我们，他跟我们说这项目多么靠谱，完工能挣多少多少钱，还说什么稳赚不赔，还好我当时没跟你们掺和，你看现在赔不赔！”
　　徐程康忍不住插嘴，“三姥爷，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明明您来求我要合作，您和二姥爷分红没聊妥，二姥爷把您踢出局，现在说这些不害臊？”
　　“你……那我还要谢谢你们呢！千恩万谢！不然我现在也得一脑门子官司。”由清明吹胡子瞪眼，气得眼镜都歪掉了。
　　“好了。”由风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我听懂了，不管这个项目最初是谁启动的，在场的人多数是知道这个项目的，应该也是研究过合同内容的，既然当时征求意见没有人提出异议，现在也不该把责任推到一人身上。姑姑偷印章固然有错，但怎么处理这件事还是容后再议，现在首要问题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如何把损失降到最低。”
　　“呦，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这话里话外就在维护他们娘俩呗？”由清明的女儿由璐璐阴阳怪气道。
　　由风并不打算跟这种人纠缠，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继续说，“我看了这个合同，这种金额的总包合同，如果能够按照预期顺利完成，确实是非常高的利润率。项目是个好项目，唯一的问题就是签了无条件担保合同，保函不能覆盖赔偿金，分包的损失可能也会跟我们纠缠不清。即使现在形势如此不利，这个项目整改完成，至少应该也不会赔，可能依然可以小赚一点。问题是现在母公司无法承担赔偿金。”
　　“这用你说么。”由璐璐刚刚被忽视，还是不依不饶想要刷刷存在感。
　　“那我们现在就来聊聊钱怎么出。”由风看了看在场的人，都低着头沉默，不发一言，刚刚骂人时的嚣张气焰全都荡然无存。
　　由风哂笑，这些没有人情味的家伙，实在没必要跟他们废话太多。“向银行贷款吧，爷爷。”
　　“不行！”
　　由清国还没说话，由清权就站了出来。
　　“贷款肯定要抵押资产，我们现在没有合适的资产可以抵押，而且这样会影响我们很多在谈项目，损失太大了。”
　　由风忍着怒气，思索一会，又提出，“那就再融资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所有人都从个人的角度分析利弊，却没有人肯站在集团的整体利益上去权衡。
　　这中间谁也不肯吃亏，再融资有可能会稀释部分股东的股权，他们都不肯让步，气氛逐渐僵持。
　　由清国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刺痛，面色痛苦。
　　“都闭嘴！”由风一声怒吼，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爷爷，您没事吧？”由风蹲下来看着由清国面色惨白，“许秘书，联系爷爷的家庭医生，拿药。”
　　一出闹剧，以由清国身体不适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回去了，约定改日再议，但由风知道，没有跟他们再议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