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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螃蟹女士 “由风啊, ...

  •   “由风啊,你怎么在这呢,打你电话也不接,你爷爷找你半天了,快去顶层。我先去帮你爸招呼着。”
      由昱尧穿着一身青色定制旗袍,走起路来,腰胯一扭一扭,风风火火的,她这些年十分注重保养,虽然谈不上姿色出众,好歹也算风韵犹存吧。
      “我手机声音可能有点小,没听到。我这就过去。”
      说着由风从手包里掏出手机,除了由昱尧的两通未接来电,还有两通,一个是由清国秘书许放打的,一个是徐程康打的。
      然后她又打开了聊天界面,20分钟前有梁仍信息:【鞋跟太高,小心崴脚。】
      由风不自觉嘴角上扬,没想到他竟然在看直播,随手回,【放心,我有数。今晚你是不是要去酒吧?】
      【对,你来么?给你留位置。】
      【来。】
      【那你结束了告诉我。】
      【好。】
      由风收起手机,向顶楼走去,却在电梯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一道极有压迫感的高大身影,是徐间。
      “姑父。”由风礼貌地叫了一声。
      徐间点点头,没说话,却也没下电梯。
      由风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去,跟他并肩而立。由风个子高挑,此刻又穿着高跟鞋,应该说一般的男生到她身边都会望而却步,但徐间的存在却显得她十分娇小孱弱。
      “您去几层?”由风问。
      “顶层。”徐间的声音浑厚,他说话的时候感觉整个电梯的空气都跟着震颤。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由风度秒如年。
      由风从小是个胆子大的,她很少害怕什么场景或什么人。但是当年在由昱尧家里寄住时,由风本能的很害怕徐间,因为他的眼神,看向她时总是带着说不清的震慑,和一些道不明的黏稠感,让人不寒而栗。
      电梯门开,由风等徐间先走,他回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莫名说了一句,“红色更衬你。”
      由风觉得有些不舒服,只微笑回应,没有说话。
      到了宴客厅,空旷却庄严肃穆,一面整张玻璃的巨大落地窗,单面可视,只有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无法窥探室内。
      三面单人皮质沙发,每个沙发之间都摆着一张金丝檀木茶几,中间是一张从地中海带回来的暗纹地毯,平铺在大理石地面上,有效减少了走路的声响,却也让高跟鞋变得更加寸步难行。
      由风凭借肌肉力量,尽量维持着身体平衡,却还是在鞋跟插入地毯时,不小心向侧面倒了一下。
      紧接着,她被一双手拖住,待她回头,发现她认得这个人,钟惠集团三公子,钟人元。
      钟人元西装革履,长相秀气、文质彬彬,带着一副无框眼镜,身上古龙水的味道很重,他年纪并不大,三十岁上下,笑的时候嘴巴会歪向一侧,莫名让人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小心哦。”
      “谢谢。”由风向旁边小挪一步,避开身体接触。
      徐程康从对面走过来,扶住由风,在她耳边小声说,“不会穿高跟鞋,你还逞能。”
      “又不是我想穿的。”由风保持着面部微笑,一句抱怨说得也像是在闲谈。
      由清国此时正在跟钟家现任掌门人钟巍闲谈。
      “爷爷。”由风趁着那两人都不发言的空当,上前打了个招呼,徐程康则赶紧撤到了一边。
      其实刚刚由风和钟人元的小意外,在场的人都看到了,每个人都各怀鬼胎,不发一言,却也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由家和钟家,关系十分微妙。
      “来了,过来,坐下。”
      由风绕到由清国沙发后侧,坐在了原本是秘书的位置上。
      “小巍,这是我孙女,由风。我老啦,现在公司有些事情,都是由风在帮我打理了,她现在还在读书,是个职场新手,你得多帮衬帮衬她啊。”
      “您老说得哪里话,由小姐天人之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了,真是完美继承了您的优良基因,虎父无犬女啊。”
      “由风,这是钟惠集团的现任董事长钟巍先生,以后跟钟氏业务的往来,你得多多在场学习,回头跟郝秘书留了联系方式。”
      “好的,爷爷。钟董,您好,我是由风。”
      两人礼貌握手,由风在一旁听着二人交谈,每一句话都话里有话,需要仔细揣测才能听得懂那些弦外之音,时间一长,让人不免感觉疲惫。
      到了聚餐时间,由风作为由家名义上的继承人,自然不用摆出讨好姿态,也没有人敢在由清国面前明目张胆为难她,所以她滴酒没沾,更多时候都是耐心服务由清国的饮食。
      一方面,这是在展示由清国的地位举足轻重,维持着由家父慈子孝的良好形象;另一方面,这也是由清国在为由风铺路,由家的继承人,关起门来他可以打可以骂,但在外人面前绝不能被轻视。
      由风知道,现在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由清国年纪渐长,慢慢开始吃不消高强度的工作。
      由家分支都虎视眈眈想要趁机分一杯羹,根本没有正经心思把业务做好,每天只知在由清国面前溜须拍马。
      而他的一双儿女又不争气,只剩一个由风是真正可以培养的好苗子。由清国一生大起大落,纵然家庭方面有些缺憾,却在为人和事业上头脑清晰,识人善变。他要体面地退出,必须先把由风的脚跟立住。
      聚餐结束后,由清国想要走回别墅消食,由风陪在一旁。
      “由风,今天你见到钟巍了,感觉如何?”
      “这人有些深不可测。”
      “知道由家为什么世代重视婚姻吗?无论你的祖上、我或者你的父辈,一旦缔结婚约便不允许离婚。不为人知的事情,不必深究,但如果闹到台面上,因此影响了公司,就绝不能姑息,当然,你父亲那个不争气的东西除外。就是为了防止出现钟家这样混乱的局面。”
      一旁的许放心里都提了一下,预感即将听到一些大事,不免有些紧张,但他看由风还是面无表情,似乎没有丝毫反应,还好还好,这些年小姐心脏很强大,不然早就被折磨疯了。
      “钟家创始人钟海易和杨培当年都是我的好友,他与杨培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在外面有了不少感情债。导致现在钟家这一代争权夺利,眼看有要四分五裂的风险。
      由清国顿了顿,“至于杨培……她不容易,一个女人家,当初钟海易决策失误,欠了一屁股债逃亡海外,杨培临危受命,挽大厦之将倾,只是最终因为她不姓钟,只能扶她儿子钟肖鹏上台,她来垂帘听政。可钟海易前两年回归,直接扶持长孙钟巍上台,钟巍是他早年跟情妇所生的长子。杨培自然不甘心,她要扶持自己的亲生孙子掌权,就是你今天遇到的钟人元。”
      由风在脑海里盘算着这些复杂的人物关系,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前段时间,钟家连续出台几项制度,却没两天就自己打脸,又改回了原来的方案,直接导致损失了一个十几亿的项目。
      “所以爷爷支持哪一方?”由风问的很直接。
      “你觉得呢?”
      “用钟惠旗下的电车板块来说,钟巍掌权这两年,表面上看似钟惠集团快速扩张,但是他们盲目增加了一些不必要的产品功能,将原先定位在中低端的电车价格抬升,并且门店迅速扩张了几百家,增加了大量运营成本,现在新能源市场竞争极大,估计他们能不能保持收支平衡都不好说,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说明他战略制定并不清晰,眼光不够长远。但钟人元鲜少参与经营管理,我对他知之甚少。”
      由清国点点头,由风小小年纪可以有这番见解,他放心了很多。
      “没错,所以要知己知彼,你要了解钟人元,得先了解杨培。过些天我让许放给你发一份他们前些年的大事记简报,你可以看看杨培是什么样的管理风格。”
      “好的,爷爷。”
      “今天我看钟人元跟你似乎认识?”由清国突然问。
      由风摇摇头,解释道,“不认识,之前在一个行业峰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嗯。那有机会你们多接触一下,也是好事。我看钟人元还算一表人才,以前也是世界顶尖学校毕业的,应该还算优秀。”
      由风怔愣了一下,由清国此前从未说过这样的话,突然让她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她并不敢深究,礼貌回应,“好的,爷爷。”
      ……
      一天的应酬下来,由风感觉整个人都被抽干了一样疲惫,她拖着沉重得像灌了铅的身体,缓慢地走出由家别墅区。
      正在纠结要找管家送她去酒吧,还是自己开车的时候,电话响了,是梁仍。
      “阿仍。”由风声音里有掩盖不住的倦怠,和一些愉悦的缱绻。
      “结束了么?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由风深吸一口气,希望可以让声音听起来积极一些,“正想上了车再给你发消息呢,我刚刚临时有应酬,没注意时间,这会你应该已经结束了吧?抱歉啊,你等我了么?”
      一边说,由风一边把高跟鞋从脚上扒下来,脚跟已经磨出了鲜亮的血泡。
      “你回头。”
      由风下意识转身,就看到了梁仍的身影,正在路灯下向她走来。
      他浑身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晕,带来了超乎想象的温暖。由风一扫白日的阴霾,终于眉眼具笑。语气里都显得有了活力。“你怎么来了?”
      梁仍低头,看见她光着脚站在柏油路上,眉头一皱。先把自己的外套围在她身上,然后转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背你。”
      由风有些不忍心,但她真的太累了,而且脚也太疼了,就一会儿吧,就让他背一会儿……
      她弯腰把双手绕在梁仍的脖颈上,结结实实趴在他背上,然后稳稳地被托起。梁仍感受着身后的柔软,那似乎是值得他一生呵护珍视的至宝。
      “下次穿点人该穿的东西,那鞋是给人穿得么……上刑一样,下次别穿了。”梁仍语气里带着幽怨,让人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可是设计师搭配,专门按照我的尺寸定做的。而且穿了高跟鞋,整个人的气质都会变挺拔的,好看。”
      “好看个屁,穿上那鞋走路跟螃蟹一样,还把自己脚弄成这样,何苦呢?”
      由风被他逗笑,“我又没横着走,怎么像螃蟹了?”
      “怎么不像,我看那些女生穿上,走路都这样这样。”
      梁仍背着她,不顾形象地在马路上学起搞笑的步伐,弯着腿一晃一晃,由风在他背上咯咯笑个不停,马路边的灯好像都变明亮了不少。
      梁仍把车子停在了不远处,上车后,他问,“回学校还是江滨御府?”
      “江滨御府吧,现在太晚了,回去估计已经宵禁了。”
      “好。”梁仍稳稳发动车子。
      由风才反应过来,想起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爸妈今天其实也在这儿。”
      由风抬眉,“你怎么都没告诉我,我也没给叔叔阿姨安排一下,招待不周,实在不应该。”
      梁仍笑笑,“你要给他们安排什么?我家长你不是都见过了,不用那么紧张。”
      由风假装嗔怪他,轻打他胳膊以示惩戒。
      “今天怎么样?累了么?”梁仍问。
      “嗯,累死了……跟那些老油条聊天,每个人都八百个心眼子,有话也不直说,猜来猜去的。还有,这裙子也勒的很,脚也痛得不行,吃饭都没吃饱……还有,也不知道是谁家带了孩子来,那熊孩子非要玩墙上挂的气球,结果噼里啪啦弄爆了一堆,他还哭起来没完没了,我又不能打他骂他,还要好言相劝,简直用尽了我毕生耐心。还有还有……”
      由风哔哔叭叭抱怨了一大堆,梁仍微笑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跟她一起骂那些讨厌的、满身铜臭的资本家,还有那些演技超群的阔太太和名媛小姐,梁仍很开心,她已经可以对他倾诉所有的不快。
      说着说着,本来很远的路,仿佛转眼间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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