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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添油加醋 这究竟是回 ...

  •   “问道大会?我那时不过是碰巧夺了个第一,怎会入得了国师大人的眼?”

      他笑了笑:“我正在谋划一策,关乎六界平衡,需要一些心性纯粹之人加入。实力固然重要,但在这六界之中,许多强者早已被私欲蒙蔽,反而难成大事。而你,敢为正义挺身而出,这份品质远比修为更可贵。”

      “多谢国师信任。但您说的计策具体是什么?为何此前从未听闻?”

      “时机未到,不便透露。”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金色请柬,“这是元宵宫宴的请柬,届时我会在六界宾客面前正式宣布此策。”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请柬:“我会认真考虑的,只是此事关乎重大,还需与师尊商议。”

      回到祈雪苑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院里黑灯瞎火的。我推开门,屋内亦是一片昏暗,不见段如序的身影。

      “师尊又去哪闭关了?”我嘟囔着,从乾坤袋里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桌案上的灯盏。暖黄的光线显得房间愈发空旷,桌案上只有几本摊开的剑谱,没有半点多余的摆件,和他本人一样清冷又无趣。

      我趴在桌案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的事:谢君羿走私禁物、国师从天而降,废除金丹后期长老的修为眼都不眨,转头又笑眯眯请我参加宫宴。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不对劲。

      谢君羿说走私是宗门默许,还说段如序不管弟子死活…...可他虽然整天板着脸,好像未曾真正不管我,上次考核还特意赠我丹药。这些多半是谢君羿为了动摇我的心志故意编的假话!

      等了半晌也没见段如序回来,我实在无聊,便忍不住在屋里踱来踱去,无意间瞥见里间卧房的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离门口有些远,还被半掩的门帘挡了大半。

      段如序还会挂字画?

      可又不敢贸然进去,我只能扒着门框,踮着脚尖往里瞧——那是一幅雪中梅花图,墨色的枝干遒劲,枝头缀着点点红梅,清雅脱俗。再仔细一看,梅枝下似乎还立着一道身影,衣衫飘飘,像是在赏雪……

      “这是谁啊?”我看得入神,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完全没察觉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还没反应过来,转身便直直撞进一堵温热胸膛。带着淡淡水汽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清冷的草木香。

      我抬头,只见段如序只披了件素色外袍,长发松松挽着,发梢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渍,显然是刚沐浴完。我脸颊一热,正想找个借口解释,他却忽然开口:“还活着啊。”

      什么叫还活着?合着他就等着看我出事呢?

      我叉着腰,故意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托师尊的福,弟子命大,没被谢长老灭口成功!”

      我把平阳城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段如序听完,拿起那张请柬:"你信?"

      “我当然不信!可他救我是真,谢君羿被抓也是真。”我凑近了些,“您不是说让我暗中调查吗?现在国师主动递橄榄枝,我要不要顺水推舟——”

      “等你到金丹后再议。”

      “可——”

      “还有。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在打起来之前捏碎传音符。”

      我还想再磨几句,他已拿起剑谱转身:“修炼之事,贵在持之以恒。你如今筑基后期已稳,若想尽快突破金丹,去淬灵崖。那里的灵气最是纯粹,罡风可淬炼经脉助你冲破瓶颈。”

      看段如序这幅样子,再多说什么都无用了,我只得照他说的前往后山的淬灵崖。

      ……

      淬灵崖上,罡风如刀。崖顶空旷无物,天地灵气在此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雾霭在嶙峋巨石间流转。

      我在背风处的巨石后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运转灵力。深吸一口气,灵气顺着口鼻涌入经脉,已有淤塞之处传来胀痛。

      灼雪在识海里开口:“这里的灵气确实干净,别浪费了。引罡风入体,顺着经脉走势导引,别傻乎乎地硬来。”

      “你今天话还挺多。”

      “呵,就你这点本事,我不开口你怕是能在这里坐到过年。”

      我懒得和它斗嘴,凝神闭目。

      罡风刮过经脉,犹如无数利刃在皮肉内游走,刺骨的疼痛传遍全身,经脉像是要被撕裂一般。我死死咬住牙关,将所有灵力凝聚于丹田,缓慢坚定地朝着那道无形的屏障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月已升至中天。

      壁障在反复冲击下开始松动,温热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淤塞正被逐一贯通,丹田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凝聚。

      差一点,还差最后一口气。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白光。

      好刺眼......

      白芒褪去后,四周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而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白色正中,一个身形高大的人背对着我。她就在几步之外,却像是隔了一整片天穹。

      她转过身来,抬手递出一把剑,剑身上的寒芒映出我模糊的脸。她的嘴唇翕动着,一字一句地说着什么,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转身离去。

      等等,等等——别走——

      我想追上去,但无论我多么努力地奔跑,却好像始终都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最终被纯白的虚空吞没。

      忽然间,面前的纯白被大片大片的猩红覆盖,手里的剑也变得好烫。我低头发现剑身正在一寸寸熔化,雪亮的剑刃变得赤红,一滴滴液体顺着剑身滑落,砸在地上嘶地蒸发成一缕白烟。它在烧我的手、烧进我经脉、烧穿我骨缝。我想松手,想把剑扔出去,可五指像被融在了剑柄上,怎么都掰不开。

      再次抬头,四周不再是那片虚空,我的面前是无数张脸孔,男人、女人、老者、少年,他们的脸上写满愤怒,写满畏惧,写满贪婪,有人抬头嘶吼,有人低头细语,四周却寂静得诡异。

      他们的身后是漫无边际的被染成诡异血红的天穹,我回头——我的身后是万丈深渊。

      到底什么情况?我不是在淬灵崖吗?这些人又是谁?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那群人一步步逼近。那些脸孔扭曲、狰狞、写满理所当然的愤怒,仿佛我生来就欠他们一个交代。我握紧手中的剑,却怎么也挥不出去,只能不断向后退。

      又是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面孔在我眼前剧烈晃动,他们张牙舞爪,面容扭曲,仿佛下一秒眼珠子就要从他们的眼眶里掉出来,砸在我的身上。

      脚下的石台边缘越来越近,砂石从台沿簌簌滚落。

      我忽地一脚踏空,身体猛地向下坠去,面前的一切瞬间从视野里抽离,黑暗从四面八方将我裹挟。我想抓住点什么,手指却只能穿过虚无。坠落的失重感扯着我的五脏六腑,意识随着风声一点点散开、远去。

      在我即将完全被黑暗吞没的那一刻,上方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一声呼唤,穿透所有风声和耳鸣,精准地扎进耳膜。

      “时雨。”

      “……时雨!”灼雪的声音穿进识海。

      我猛地睁眼,四周是漆黑的崖壁和呼啸的罡风。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此时的丹田处空荡荡的,即将凝成金丹的灵力在最后关头崩散了,不仅如此,体内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不断反噬着经脉。

      “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体内那是什么东西,突然就、就全乱了!”灼雪从未如此焦躁,甚至有一丝害怕。

      我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我不知道......”我撑着石壁慢慢站起来,脑子里还在不断闪烁着先前的画面。

      这究竟是回忆还是梦魇,难道这把灼雪剑很久以前就已经在我手上了吗,可我现在握着它,却想不起有关它的事,也想不起和自己有关的任何事。明明已经快成功了,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正想转身下山,却看见崖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身影。段如序立在那块最靠近崖壁的巨石旁,白衣胜雪,衣袂随风而动,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段如序?他在这里多久了。

      段如序走过来,将食盒放在平整的岩石上,掀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还有一碗仍冒着热气的灵米粥。

      “先吃点东西。”

      我接过粥碗,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全堵在喉咙。

      他在那块巨石上坐下,安静地看着远处的云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乾坤袋中突然传来轻微的震颤。我放下碗翻找了一圈,才在最底层摸出一枚泛着淡色金光的通讯符,那是之前江清夹在赠礼中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我将灵力注入符面,江清的声音便随之传出。

      “首席大人可还安好?”

      “我没事,就是在突破金丹时出了点岔子。”

      “啊——突破金丹。”江清把这几个字拉得很长,“突破失败便后灵力紊乱,倒是常有的事。不过那股力量……”

      “罢了。”他的声音又恢复成平日的慵懒笑意,“需要调养的话,随时来万珍阁。我这儿新进了几味安神的香料,正适合首席大人这般……操劳过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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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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