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notmyselfXXIX

27、管中窥豹

　　（题外话之五
　　某瘫：各位看官，是不是觉得剧情实在是太顺利，太平淡，太小言（呵呵），太清水，太不符合新时代小说的标准了呢？
　　林风悲立即举手：是啊是啊，我强烈要求再虐一点，南行瘫痪了，眼睛瞎了，房子烧了，孤苦伶仃躺在我的怀抱里（喂，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呢）之类的。
　　某挫接着举手：说好的强（~哔~）戏都被你写成那样了，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啊！
　　陆南行抱着双手突然出现：你们怎么不去死？你（手指着林风悲），信不信我把你的第三条腿一刀割了，还有你（指着某挫），不要逼我人肉你，你知道我的厉害的。
　　林风悲一把扑了上去：你怎么忍心将我们下半辈子的幸福毁于一旦啊，昨晚我把我的（~哔~）（~哔~）放进你的（~哔~）（~哔~）的时候，你明明很有感觉的，你还说……（话没说完被陆南行用椅子敲晕了）
　　某挫一边擦着脸上的瀑布汗，一边往某瘫身边挪，被某瘫一脚踹倒，又补了好几脚。
　　某瘫：你们这群混蛋不要把话题扯远了！听我把话说完啊！觉得之前的剧情不够狗血是不是，没关系，我还准备了another version！
　　底下嘘声一片：少臭屁你的英文了，肯定还是很无聊，无聊就是这篇文的主旋律。
　　林风悲依旧倒地不醒中。
　　某瘫：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我以后会找你们算账的，（清嗓子）各位观众请注意，另类言情之Type B，现在开始！）
　　时间退回到陆南行和林风悲大打出手，顺便把后者赶出家门，让其在天寒地冻的雪夜自生自灭的时候。陆南行陷坐在沙发里，眼观鼻，鼻观心地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浴室里，放上一缸热水，脱掉衣服钻进浴缸里。看着缓缓占据整间浴室的白色雾气，陆南行觉得充满心头的激愤就如同身体上的疲劳感一样，都被热水的按摩拂去，只余下一腔的空虚。陆南行抬起手腕仔细地看了起来，血管随着热气蒸腾在皮肤下愈发明显地凸现出来，一个声音在雾气朦胧的浴室里响了起来。
　　“人类正因为是自我封闭的意识完全体，所以才没有办法和周围事物百分之百的沟通，哪怕只是小小的不理解，都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陆南行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可是声音还是钻进了耳朵里。
　　“人们就是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被别人伤害，再不断地伤害别人，从来就没有完美的契合，两个人从彼此接近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永无止境的互相伤害。”
　　“闭嘴！”陆南行扶着墙站起来，冲着沾满水汽，照不出人影的镜子尖叫道，那声音却轻柔地抚平了他内心的毛躁，蛊惑着他再度躺回浴缸里。
　　“可是我们之间决不会这样，我会永远保护你，保护你不再受伤，我会让你远离悲伤，远离恐惧，有了我你永远不会孤独，不用胡思乱想，不用挣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人在一起，这个可怕的世界根本不算什么。”
　　陆南行舒舒服服地展开四肢，泡在热水里，哼起歌来。
　　那个声音果不食言，从此以后一直跟随着他，在爸妈家里，那个声音告诉他该说些什么才能不引起二老的担心，又巧妙地撇清自己的关系。在陆兰堂面前，那个声音能巧妙地抓住陆兰堂的心理，说出他想听的话。在洛美娟面前，那个声音一直提醒陆南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将整件事情处理得云淡风轻。
　　每当陆南行感到心神不宁，惶惶不安的时候，那个声音总是在安慰他，鼓励他，帮他审时度势，出谋划策。陆南行很快就依赖上了这个声音，没有这个声音在旁指点，他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那个声音渐渐地也不再只是一个声音而已，没过几天陆南行便能看见身边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汇聚成人的形状，到了晚上站在他身边就如同第二个影子一般。那个形状幻化出来的人形越来越具体，有了四肢，有了身体，有了五官，有了样貌，陆南行一点都不奇怪地看见那个声音以自己的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声音，
　　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和夏闲、厚雨棠三人老友聚会时，只有陆南行知道在场的其实是四个人，另一个自己从始至终一直扶着他的肩膀，面带笑容地站在他身后。
　　坐在对面的两人凭着多年的经验一下子就说中了他和林风悲闹崩的事实，另一个自己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大大方方地承认就好了，反正你一向翻脸比翻书快，他们不会知道，也不会怀疑。”
　　对面的两人又责难他不够义气，不够朋友，他觉得早已平息的怒火一下子又涌了上来，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你们知道些什么？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都是些只顾着自己享乐的自私鬼！满心的怨愤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另一个自己压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吹气道：“犯得着跟他们生气吗？他们还有用，不要跟他们闹翻了，你就接着扮演薄情寡义的被宠坏的孩子好了，表现得自然一点，说几个笑话，眼神认真点，说点好听的，让他们觉得自己在你心中还是很重要的，很好，就是这样，友谊万岁！你说是不是？”说着搂着他的脖子笑了起来，他也被从容快乐的情绪所感染，微笑起来。
　　每天晚上，另一个自己都会出现在自己的睡床上，拥抱着自己，抚摸着自己，用轻柔的声音安慰自己，握着自己的手直到自己沉沉入睡。他变得越来越开朗，越来越自如，甚至觉得生活就这样下去其实也不错，从前的那些担心与害怕就如同尘埃一样被风吹散，不复存在，直到那一天。
　　那天他蹲在地上收拾散落一地的书本，另一个自己拼命在他身边呼唤，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叫他不要看，捂住他的耳朵叫他不要听。可是他还是看见了，林风悲那开朗到能让寒冰融化的笑容，还是听见了，林风悲那充满现代感的声音和别人谈笑风生。另一个自己使劲把他拖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要他振作起来，可是无助感还是狠狠抓住了他，瞬间爬满他的心头，那从幼年开始就挥之不去的彷徨之感又回来了。
　　小时候的他最讨厌的就是每天夕阳西下的时候，虽然地平线上的太阳看起来是那么的壮观和炫目，可是对他而言，这只是象征了又一个白天的逝去，又一个孤枕难眠的黑夜的降临。身边的伙伴都兴高采烈地互相告别，迫不及待地回家去吃晚饭，看新一集电视连续剧，他却总有种心里沉甸甸，胸口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为什么可以那么若无其事？为什么可以那么乐在其中？他伸出手去想要挽留渐渐走散的大家，却说不出话来。
　　如今那种淡去多年的感觉卷土重来，胸口像有什么怪兽搔抓着心房想要破茧而出，越来越透不过气，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另一个自己抚摸着自己的脸，强迫自己睁开双眼，“每一个人都在演戏，每个人都在戴着面具跳舞，你走上了这个舞台，就得跳到死的那天为止，你永远都不能摘下自己的面具，也不能看到别人面具之后的样子，但是我们之间是不同的。”说着便缓缓用力，将面具从他脸上褪了下来。
　　他突然有种赤身裸体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感觉，连灰尘落在他身上都令他疼痛不已：“不要这样，我这样没办法出现在别人面前，快还给我。”伸手要去拿自己的脸，却被另一个自己推开。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东西，”另一个自己慢慢将面具戴上，将他搂在怀里，“我说过我会永远保护你，你的心是那么的脆弱和无暇，经不起一点摧残和污染，但是我不同，为了保护你，我可以抛弃我的心，我是为了保护你而诞生的，我只为了你而存在，从今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再担心了。”另一个自己将他越搂越紧，他甚至觉得自己穿透了对方的皮肤，融入了对方的血肉之中，随之而来的是永恒的黑暗。
　　他在深渊中一直往下坠，仿佛没有尽头，他拼命往前跑，满眼看见的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高声呼喊，却连回声都听不见。到最后他终于跑累了，喊累了，一头倒在地上，蜷着身体哭泣起来。
　　黑暗中一双温暖的手覆上自己的额头，自己被一个温暖的身躯搂在怀里，“为什么要哭呢，明明已经没有伤心的事了。”
　　“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出去。”他的眼泪总也止不住。
　　“所有你所看到的，只会让你痛苦，所有你所听到的，只会让你煎熬，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那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道，“只有这里，恐惧和悲伤都无处可循，没有任何情感可以伤害你，你呆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么。”
　　这就是我的愿望么？一双手插在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梳理着，一股挡也挡不住的倦意扑面而来，他困顿地翻了翻眼皮，努力想要睁开双眼，保持清醒。
　　“就这样沉睡下去吧，再也没有悲伤，再也没有哭泣，带着我们的心一起沉睡下去吧。”那个声音低柔地在脑海中回荡，宛如魔咒一般。
　　陆南行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刚刚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好根本没有人来管他是不是工作开小差了，午后的阳光从窗棂倾洒进来，哼着小调翻着图纸，心情不自觉地灿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