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者与罚》离郁i

5、 【色欲】恶酒 色欲

　　那个男人，来自这个地方最大的销金窟。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他最纯粹的欲望。

　　———

　　那是一个夜晚，男孩被父亲赶出了家门，从此成为了孤儿。

　　也是在那个夜晚，一个老女人将他收留，让他到这个地方最豪华的销金窟—“玫瑰馆”当杂役。而这个女人正是那里的管事人。

　　“母亲。”男孩今年十三岁，黑发遮住眉眼，他的嘴角总是扁平的。低眉顺眼。他称呼老女人为母亲。

　　“嗯。”母亲不经常回应他。她忙着记账和找卖身女子麻烦。她脾气很差，教导小孩的经验只停留在训练妓女的程度。更何况她对男孩本就没有任何的母爱。

　　“你叫什么名字？”

　　“咖尔劳顿。”

　　“你家人不要你了吧。跟我去干活吧，饿不死你。”

　　“……好。”

　　四句话，这个孩子就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那年，男孩十岁。

　　—

　　咖尔劳顿在销金窟里除母亲最喜欢的人是一名被称为“莉莉”的妓女。小姑娘今年才18、9岁，是被人卖到这里来的。

　　但他知道莉莉的真名，可莉莉从来不让他叫。他问为什么，莉莉摇头：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不喜欢给我取名字的人。”

　　咖尔劳顿不明所以，但看莉莉脸都皱了起来，便不再追问下去。

　　“我也不喜欢莉莉这个名字……”少女抱膝，将头埋进臂弯。“我想走。”

　　“去哪？”咖尔劳顿看着她，问。

　　“逃。”

　　只有一个字，仿佛这个字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力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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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咖尔劳顿没有看见莉莉。

　　没有人提起她，所有人都和往常一样，打扫、接客。

　　“母亲。”他嗫嚅着，“莉莉呢？”

　　女人瞥了他一眼：“死了。”

　　男孩低着头，不说话。

　　“她想跑。” 留下这句平淡的话，女人便去忙别的事了。

　　咖尔劳顿仍低着头，他站着，盯着地面，拳头握紧又松开。

　　“小弟弟，你以后也会是客人中的一员哒。”一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男人走进来，他是这里的常客。“莉莉死的亏，她也笨。”

　　“为什么这么说。”咖尔劳顿的身体僵硬了。

　　“情欲很美好啊。”男人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很美好的东西。”

　　接着，跟在他后面的男人附和着，笑着走进门。

　　「美好…吗？」

　　男孩眨眨眼。

　　———

　　所有人都说莉莉傻。

　　于是那天，咖尔劳顿罕见地开始回忆从前。

　　他的父亲在他的生母去世后几乎每晚都会到不同的女人回来，或是干脆连续几天沉溺于风俗馆中。

　　他对于性唯一的了解，是父亲带回的一个女人告诉他的。

　　“一定不要像你父亲一样沉溺情欲，那样很可怕。” 面色凝重的女人这一句带有怜悯、担忧的话，他记了很久，并一直把这句话当做人生真理。

　　所以在认出想带他走的老女人是与父亲有过交集的，玫瑰馆的管理人时，他不免抗拒。

　　但他别无选择，回去肯定会被父亲打死。

　　于是他为“母亲”工作，避免情色场面。

　　「可是，这真的是对的吗。」

　　他开始打量起浓妆艳抹的女人和衣着华丽的男人。

　　开始听房间里的忽大忽小的声音。

　　他开始观察，思考。

　　在一间间房间外穿梭，紧闭的门、虚掩的门和被客人特意打开的门，里面的场景在男孩眼中不断转换着。

　　每个人都是笑着的，脸都是红彤彤的。

　　他分不清假笑与真笑，也不明白汗水和泪水是可以混杂在一起的。

　　「他们正在笑呢。」

　　于是，思想逐渐被扭曲。

　　———

　　“母亲。”那天，他决定为自己的观点下结论。“性，是什么样的？很美好吧？”

　　老女人打量他几眼。

　　“性可以给我们带来收入。”她说。

　　这在咖尔劳顿眼中，是一种肯定。

　　一种欲望，在心中滋长。

　　——————

　　「性究竟是怎样美好的一件事呢？」

　　「好想知道，好想感受。」

　　「如果可以……」

　　——

　　17岁那年，他强迫了玫瑰馆的一名头牌，被管理者当场发现。

　　在那之前，他已经和多名妓女发生关系。

　　之前不管自愿也好、强迫也好，女人都睁一只眼。

　　但这次不行，那是她最尽力培养的女人，最重要的赚钱工具。

　　“母亲……”男人依旧低眉顺眼，但眼中已经多了许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终于将咖尔劳顿痛打一顿，赶了出去。

　　—

　　那是一个夜晚，男人被“母亲”赶了出去。那个夜晚，男孩是在路边过夜的。

　　第二天，他在一家快倒闭的饭店找到了工作。

　　他隐瞒了所有身份，人们只知道他叫咖尔劳顿，是一个可怜的人，从小就是孤儿。

　　男人博得了他们的同情，也受到了他们的怀疑。但他都不在乎，因为他已经盯上了老板的女儿。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很可爱的姑娘，总是笑呵呵的。在男人来找工作时还给他端了一杯水。

　　男人可不管这些。

　　他想了很久，最后在焦躁的作用下想到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

　　直接强上不就好了。

　　反正之前他也是这样得手的。

　　但不能操之过急。

　　他在过去那些女人的脸上看到了恐惧，也确实明白那样的性对别人而言是残暴恶劣的。

　　但是，在他第一次体验那意乱情迷时，他就彻底沉迷，像被人下药一般，只不过下药者是曾经的他自己。

　　在他自己的放纵下，他已经上瘾。

　　恋爱对他而言太过漫长，他只想要最后结下的果实。而为此，他必须付出代价。

　　———

　　老板的女儿，可怜的夏安尔纳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张扭曲的脸了。

　　原本谦逊的朋友突然变成了恶魔疯子，罪恶的气息将她覆盖掩埋。

　　痛苦，只有痛苦。被人开膛破肚一般的疼痛，绝望。

　　在那把刀刺向她之前，她的脑海里始终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下去。

　　—

　　她死在了夜晚。尸体被洗干净，穿上衣服，只有脖子上的刀痕醒目。

　　然后，静静躺在床上。

　　凶手拿走了她的还有饭店里的所有的钱，天还没亮就出了城。

　　第二天从朋友家回来的老板只看见了女儿的尸体和满屋狼藉。

　　警察开始通缉咖尔劳顿。

　　——

　　如果你在纪年832年离开克停汀那，那么很幸运地，你避免参加了一场暴乱。

　　那是咖尔劳顿27岁发生的事，此时他已经不是咖尔劳顿，而是“杰克”。

　　十年间，他一路犯罪，在就要被抓到时来到了无人敢管的黑色地带“沃克街”。虽然被差点打死，但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伪装，比如调酒。

　　调酒是一名杀人犯教给他的，他曾是贵族雇来的专门调酒的侍从。

　　咖尔劳顿学的很快，调出来的酒令人赞不绝口。并且他在此基础上调出了一种酒，那种酒可以让人只要喝了一口便彻底忘记自己沉溺于情欲中，第二天早上便会忘的一干二净。

　　他可爱死了这种酒。

　　咖尔劳顿成为了世界上唯一，也是第一个会调制这种酒的人。

　　于是他挨打的次数也少了。

　　至于伪妆，那个技术是别人为了他的酒教他的。

　　“从前的杀手逆尔洁谈都用这个！”那个人兴奋地自夸着。咖尔劳顿不是很相信。

　　伪装效果确实不错，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用硫酸毁了那张还算能看的脸。

　　那天，他对别人说：“我叫杰克。”

　　—

　　那个男人，来自沃克街。

　　他善于包装自己，博取别人的同情。因此，他成为了克停汀那一家酒馆的调酒师。自称“杰克”。

　　他调的酒是那样美味迷人。

　　脸上的伤成为伪装的工具。

　　———

　　杰克用他的酒迷惑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城里逐渐变得压抑。

　　他每次都得手了，这让他越发不满足。

　　某次云雨过后，大汗淋漓的他穿好衣服，想到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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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所有人都沉溺在疯狂当中。」

　　「所有人。」

　　——

　　几天后，调酒师杰克在当地最重要的节日宴会上出面。

　　“我为各位带来了美味的酒。希望大家愉快享用。”他深深鞠了一躬。

　　调酒师杰克很有威望。人们对他的酒喜爱极了。

　　因此在得知他承担宴会所有酒水工作时，宾客们换都欢呼起来，声音大而沉闷，因为所有克停汀那人都参加了这场宴会，宴会在专门的庆祝场所举办。

　　男人不急于下手，他已经找到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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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上，所有人都笑着，暖洋洋的。

　　“让我们为国家碰杯，为神明碰杯。”所有人举起了手上的酒杯。

　　杰克微笑着，和所有人一起喝下了杯中的酒。

　　于是，暴乱开始。

　　所有人都变得扭曲，被极端欲望填满的，是整个克停汀那。

　　爱、恨、生命。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纯粹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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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洁之神”W回来时紧握着拳，面色十分难看，仿佛想将手中咖尔劳顿的灵魂捏碎似的。

　　“回来了啊，快存到宝石里。” “宽容之神”，同时也是人间动向的“观察者”L将储存罪恶者灵魂的宝石递过去。宝石里目前只有赫岚纳的灵魂。那只要感应到罪恶者就会变红的宝石，此时是血一般的鲜艳。

　　灵魂封入宝石后，红色消散，宝石是澄澈的白。

　　“…整个克停汀那，都毁了…！”W狠狠踹飞了一张桌子。

　　“你做了什么吗？”L问。他将已经被搅碎的咖尔劳顿的灵魂封进宝石当中。

　　“我强制停止了酒对他们的作用…他们状态应该不是很好吧。”W看着L。

　　“啊……”L皱了皱眉。

　　W坐到L变出的一把椅子上，目光放到了从房间走出来的「节制之神」P身上。

　　“L，你给了他几次机会？”P问。

　　「宽容之神」会给每一个罪恶这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就像一个预备期，只要在此期间内停手或赎罪，那么他们的惩罚就可以转移到死亡之后，转生之时，如果仍不停手，他们的灵魂便会在宝石中被彻底粉碎，从此意志消失，只留下绝望与罪恶在宝石中。

　　“一次。”L说，他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补充，“他很会伪装，不是吗？”

　　P看着L，没有再说什么。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动手吧，你太善良了L。”W终于说。

　　P看向W：“容易被骗。”他这么点评。

　　“……对不起。”L 低着头，他站着，盯着地面，拳头握紧又松开。像在赎罪一般。

　　W见他这样，叹了一口气：“也不必太过自责……” P仍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神明和人一样，都有缺陷。世界也仍在运行。

　　此时，克停汀那仍然安静。

　　-【色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