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者与罚》离郁i

2、 【暴食】少女的荞麦面包 暴食者的故

　　饿，好饿。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死掉的。

　　肯定会有办法的，只要…只要…

　　只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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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纳克停街，跨年夜。

　　凛冽的风里夹着雪，人们神色匆匆地往家赶。道路上的雪积起厚厚一层，快到晚上了。

　　“好饿。” 有人这么呢喃着。

　　那是一个棕发小女孩，她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粗麻布做的衣服过于宽松，她的脸和手都冻的紫红，睫毛处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大约是三天前，自她吃了几口雪后浑身不舒服开始，她就没有再吃任何东西。

　　她的身体太脆弱了，父母从前将她的保护太好。

　　“饿…”她重复着这句话，只发出气音。她没有力气了。

　　「如果可以吃饱的话，让我下地狱也没有关系」

　　「如果…」

　　这样想着，她睡着了。

　　——

　　“我在哪里？”

　　醒来时，寒冷已经消散。她待在一个很温暖很温暖的地方。

　　“哦呵呵，你醒了？” 循声望去，是一个笑盈盈的女人。她衣着华丽，眉目间是优雅从容。

　　女孩茫然地问：“我死了吗？”

　　“没有哦，相反你现在有可能活下去了。”女人依旧笑着。“你可以叫我N。你的名字是？”

　　“我叫赫岚纳，今年12岁。”

　　“听名字就是个好孩子呢，赫岚纳。”女人终于不笑了。

　　“你想活吗？”

　　“……”

　　“你很饿对吧。我可以让你吃饱，不过是有条件的哦。” 她轻描淡写。“你要帮我做事。”

　　“请问，做什么事？”

　　“什么事都有哦，仆人那样的。” 她回答，“好好考虑吧，嗯？我是觉得我家比圣纳克停街要好多了。”

　　「如果能吃饱的话…」

　　“我愿意。”

　　—

　　赫岚纳成为了N家中的一个仆人，也是唯一一个。对此N给出的解释是：“找一群笨死了的家伙还不如自己做事更舒服。”

　　她总是这样，说话口无遮拦。是真是假有待查验，但赫岚纳是不在乎的。只要N可以给她报酬就好了——每天3块荞麦面包，最近变成了4块，她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N小姐，您的裙子脏了。” 赫岚纳看着N那被血染红的裙摆说，“需要我帮您洗吗。”

　　她对食物以外的东西反应都极其平淡，只有在面对那作为报酬的荞麦面包时，会展露出无比的渴望。

　　N从外面回来后一直皱着眉头，她颇为失态地在一楼踱步，闻言，粗鲁地冲赫岚纳喊道：“滚开！”

　　赫岚纳便拿着扫帚上楼去了。

　　N看着赫岚纳的背影，“唰”地打开扇子。

　　有些事情必须要抓紧了，她想。

　　——

　　晚餐时间到了，赫岚纳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自N教会她做饭后，她每天都为N做饭。做的食物只由N享用，这是N的规矩。

　　“赫岚纳。”出奇的，N今天早已在餐桌前等候。她已经换了一件衣服，又恢复之前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N小姐。” 赫岚纳应了一声。将装着食物的盘子摆到桌上，转而又去厨房。待到所有食物都被端出来后，N又叫住了她。

　　“今天和我一起吃饭吧？”她温和地问。“你做饭很好吃，不自己尝尝很可惜哦。”

　　“好的，N小姐。” 赫岚纳对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而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于是，她落座。

　　二人面对面吃着晚餐，很安静。N的目光时不时落到她的身上，她吃得更快。

　　「真好吃。」她这样想，露出了无比幸福的神情。「可是好少好少，N小姐每天只吃这么点吗？」

　　“赫岚纳。我想，有些事不让你去做不行了。” N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她的食物，此时正用纸巾擦嘴。“你说过，什么都会为我干的哦。”

　　“请讲。”

　　“帮我解决几个人。” N用那一贯的命令语气说。“你瘦小的身体与你那可怜的样子真的十分适合伪装，”

　　“也十分适合当一个杀手。”

　　话落，赫岚纳放下餐具。

　　“我会教导你的，赫岚纳。” N说。“你是一个好孩子。”

　　「杀人吗……」赫岚纳眨眨眼。「前些天因为索要食物的问题被骂了，今天就让我去杀人吗？」

　　「如果能吃饱的话。」

　　于是，少女点了头。

　　而少女所提出的条件，是每天多增加两块荞麦面包。

　　-【只要这样做】-

　　-【就能够吃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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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刺入身体的时候依旧颤抖的手，让我发觉我果然还是害怕的。

　　被N称为罪人的他们，哭着，求着。

　　血，满地的血。

　　轻而易举就让我得手了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但是那无法忽视的饿与“恶”，让我不得不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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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的真漂亮。”N看着满地的尸体夸奖道。“除了我以外，我真没看到比你更出色的杀手。”

　　“谢谢N小姐。”赫岚纳回答。

　　N往房子里点了一把火，往门外走去。

　　“皇宫里的人会管吗？” 赫岚纳问。

　　“嗯？哦，不会的哦。” N满不在乎地说。“因为我是公爵的熟人，他不会阻碍我的。”

　　赫岚纳再次感受到国家的混乱。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吗？”N问，她自顾自说下去。“那群不长眼的家伙为了那一点钱还敢追杀我，蠢笨。”

　　“我还差点死在他们手下，真是不及当年了。呵呵…”

　　夜色很深，赫岚纳紧紧跟着N的脚步。

　　“那么，我亲爱的赫岚纳。” N突然转过头来，“你会继续为了我而工作的吧，不管发生什么。”

　　“我可不希望又失去一个仆人呢。”

　　是的，N曾经的仆人都死在N的手下。因为背叛、反抗与逃跑。没有人想成为杀人犯，但N很需要。

　　于是，N带着这样的目的，将赫岚纳捡回家，目的就是让她为自己解决麻烦。

　　解决麻烦只能杀人，面对那群暴徒，自己动手是不可能了，正如她所说的“不如当年”。她现在的能力只能处理几个自己培养的背叛者。

　　N轻轻摸了摸赫岚纳的头。

　　“N小姐，报酬可以增加为8块荞麦面包吗？” 赫岚纳低着头问。她知道N现在心情不错。

　　“嗯？嗯，没问题哦。你的食欲很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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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被人追杀的原因是因为她的身份———作为一名覆灭的这个国家的敌国的的杀手。

　　在那个国家没有灭亡之前，她是最为顶尖的杀手。国王委托她潜入敌国王宫杀死帝国的统治者。统治者没有死，但也重伤。而她被抓获。虽然逃了出来，但任务失败，她不能回国，而且因此重伤伤过的她也失去了那傲人的杀人技术。

　　敌国统治者勃然大怒，几个月后，她那本就不堪一击的故国彻底毁灭。而她也被通缉——但因为统治者对她的害怕，所以要求别人拿着她的尸体去要悬赏金。

　　为了活命，她帮助一个在家族中不受看重的男孩成为领地公爵，而报酬是受到公爵的庇护——虽然这个报酬并不是公爵自愿的。

　　公爵为她安置一处住宅，给她一具代表权利的面具。这样一来，只要她出行的时候带着面具，就没有人敢接近她了。

　　但是总有人能钻到空子，想要杀掉N的人有很多：难民、富商、乞丐…很多很多。

　　而N根本没有力气与那么多人斗争。

　　于是她开始找仆人，能够替她杀人的仆人。她很清楚人们内心的渴望，于是通过这一点不断地帮助他们、囚禁他们。

　　第一次与他们见面时摘下面具，亮明身份，让那群人觉得自己很好操控。

　　但她有千百种方法让他们不泄密。

　　而赫岚纳是她找过的年龄最小并且唯一不知道她身份的。

　　「那干脆永远都不要知道好了。」于是，她隐去了姓名。

　　“你可以叫我N。”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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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小姐，您的早餐。” 赫岚纳为N端上早餐。“今天我们要出门吗？”

　　“不用。今天休息吧。荞麦面包等我吃完饭再给你。” N开始用餐。

　　赫岚纳站了一会，小声地问：“一天8块面包，我没有吃饱…”

　　N有些不快地看了她一眼：“你已经吃很多了，胃口太好是不可以的，请不要让我生气。”

　　赫岚纳却固执地又重复一遍：“我没有吃饱，N小姐。”

　　“赫岚纳。” N皱起眉头，“我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家伙。”

　　“还有，” 她又说，“最近物价一直在涨，我存的钱快不够花了。”

　　她存的钱可以让她安度晚年。但因为赫岚纳，这笔钱花得更快，N对此忧心忡忡。

　　出门干活肯定不行，她甚至不能在外脱下面具。

　　“我可以出去赚钱，N大人。” 赫岚纳偏开脸。“我没有吃饱。”

　　“你这孩子…” N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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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岚纳开始找工作，她想找一个只用上半天班的工作，因为N需要她。但这样的工作很少，赚的也很少。

　　终于，她找到一个糕点制作的工作，工资少，一天只有三块钱，要从上午一直干到中午不能休息。但老板允许他们吃掉做坏的糕点。

　　反正不会赔本，老板便随他们去了。

　　这个工作刚好顺了赫岚纳的意，于是她便不再请求N给她加食物。N知道这个消息只是皱眉头：“那我的早餐怎么办？”

　　“我会早起为您做的，午餐也是，还有晚餐。除了我的工作，一切如初。” 赫岚纳低着头回答。

　　N再一次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要是敢往外说不该说的，我会把你处理掉。以及，任务也要做。” 她还是同意了。

　　于是，赫岚纳开始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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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人，那是什么东西。我一进工作间就看到的，那疯狂的景象。

　　那喃喃自语的那人，看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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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早上好。” 赫岚纳提着包来到她工作的地方。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微胖的身体上挂着有些秃的头，此时正对赫岚纳笑。

　　“我去工作了哦，今天尽量不失误太多次。”赫岚纳说。

　　老板目送她进工作间。

　　“啊，小赫岚纳来得好早呢。” 随着房门被推开，一个比赫岚纳大几岁的女人走进来，她的身后站着一个面色不悦的少年：“走快点啊。”他催促着。

　　汀塔姐弟是赫岚纳唯二的同事，他们比赫岚纳要多干半天，所以工资也会更高。伊安·汀塔是这里最大的工作人员，其弟弟克谈·汀塔比赫岚纳大一些，脾气相当暴躁。

　　“要好好干哦，失误太多次老板先生会把你开除的。”

　　“啊…嗯。”她一边回应着，一边戴上手套退到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去了。

　　“大家都很忙呢。”

　　手里的奶油被不由自主送入口中，赫岚纳吞咽下肚。

　　“……只是太饿了而已。”她舔着嘴唇。

　　「荞麦面包也很不错」她又将食物塞进胃里。

　　而今天的胃，却异常的填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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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最美好的东西就是食物。而食物中最美味的就是荞麦面包。】

　　【今天依旧很饿。】

　　【必须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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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N的赞叹声中，又是血液和尸体。

　　而没有吃饱的赫岚纳，在N转过身后像动物般撕咬了一口尸体的肉。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甜食。」她擦擦手，咽咽口水。

　　「好饿。」她跟上N的脚步

　　“赫岚纳越来越厉害了呢，你的这身本领一定会有大用。”N依旧笑眯眯的。“甚至都…超过我了呢。”

　　「会有大用吗？」赫岚纳歪着头，思索着什么。

　　而N则慢慢放下嘴角，眼中复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让她变得有些扭曲。

　　“赫岚纳。” 她转过身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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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到不行】

　　赫岚纳抓着自己的包站在工作间里。同事们回家午休了，自己也该回去给N准备午饭。

　　【可是好饿】

　　早上已经吃了很多了，故意做坏的面包，偷偷放入口中的奶油…好多好多。

　　【好饿】

　　已经被老板批评很多次了，在这样肯定会被辞退的。

　　【好饿】

　　【好饿】

　　【好饿】

　　【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还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

　　【如果能吃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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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室里的面包已经被全部吃完，仍然好饿。

　　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奶油是绝对不可能填饱肚子的。

　　虽然不是甜食，但只要能吃饱的话，不管什么都可以的吧？

　　这小房子里还有一个人，那个家伙的肉尝起来是什么样的味道。

　　让刀刺入他的脂肪，挑出他的内脏。

　　咬一口后喷出的鲜红的，滚烫的血液。

　　浓浓的腥味，嘴里酸酸的味道，有些僵硬的肉块。

　　把奶油涂抹在上面，那混杂的颜色、新奇的口感。

　　很美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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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门外的少年惊叫着，想要逃跑，却双腿发软。

　　抱歉，不能让你跑掉的。

　　你的肉，很嫩。

　　为了隐瞒一切，把吓到精神失常的女人也给杀掉了。

　　那扭曲的脸，那发出巨大尖叫声的嗓子从今以后就不会再出现了。

　　但我觉得我没有做错，我只是太饿了，太饿了。

　　-【只要这样做，就能吃饱了吧。】-

　　荞麦面包的香气里混着血的腥臭，从烤箱里出来的是令赫岚纳不断吞咽口水的“荞麦面包”。

　　再往里面加上奶油，赫岚纳陶醉地吞下肚去。

　　她颇为痴迷地舔着嘴唇，又将更多东西塞进胃里。

　　那个下午很是安静，夕阳的余晖照在糕点店的招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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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这样满身血回来的？”N惊讶地问。

　　赫岚纳轻轻笑了：“没有人看见。”

　　“你干了什么？”

　　“吃东西呀，很好吃呢。”

　　“你……”

　　“N小姐不想尝尝吗？我亲手做的荞麦面包哦。” 她将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那是克谈的手，上面挤满奶油和果酱。“果酱是N小姐喜欢的……咦？N小姐不喜欢吗？这少年的手可是最嫩的哦。真可惜。那我自己吃吧。”

　　少女啃食着那不能称之为东西的东西，露出满足的笑容。

　　N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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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向少女的刀被挡下，可怜的少女失望地咽下食物，掏出沾满鲜血刀。

　　刀尖对刀尖，被欲望支配的少女夸张地笑了。

　　“N小姐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呢，偷袭这种卑劣的事情。”

　　“太失败了。”

　　被捅伤的少女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将锋利的刀剑狠狠刺向N的大腿。

　　“我就知道不能把你留着，那天就应该把你杀了！亏我还对你…你这种怪物就应该下地狱！”

　　说完这句话，N的脖子就被划开。

　　杀手培养的杀手杀死了杀手，而成为杀手的少女对着挣扎的她刺去。

　　像是剁肉酱一般，机器似的一刀一刀捅下去。

　　——

　　这样的少女在公爵的领地中制作着令人恶心的荞麦面包。

　　哦，公爵也是其中之一。

　　少女杀死无数的人，杀死她的是谁呢？

　　那天神明降下了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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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终于回来了啊「节制之神」？处理完了吗？”

　　“嗯，暴食者真是难缠。要我说，我们都因为美德被选为神明了，就不要处理这些琐碎的小事了啊…又耗时间又耗精力，让那些人自己处理嘛。”

　　说话的是一名黑发少年。

　　“哈？小事？P你这家伙！死了那么多人！” 另一个少女皱着眉头喊。

　　“啊，够了。W。我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不管了……”

　　“口是心非的家伙。” 被称为W的少女气愤地哼了一声。

　　而在美德之神们掌管的土地上，新的欲望正在诞生。

　　-【暴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