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图》阿斯派儿

32、倒计时0天 山洪 两人继续往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布庄门口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掌柜从里面出来，手里撑着伞。

　　"谢小姐！"

　　云图停下："掌柜。"

　　"谢小姐，您修的渠，真的有用！"掌柜说，"您看，街上一点水都没有！去年雨下这么大的时候，水都到膝盖了！"

　　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多谢您！"掌柜说，"真的多谢您！"

　　云图心里一暖："不用谢。"

　　"不，一定要谢，"掌柜说，"要不是您，我们西城还要被淹。"

　　他顿了顿："谢小姐，您快去避避雨吧，别淋坏了。"

　　"没事，"云图说，"我还要巡查。"

　　掌柜点点头，转身回了铺子。

　　但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云图。

　　眼神里，是感激和敬佩。

　　云图和阿鸾继续往前走。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

　　走到西城主渠的时候，云图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渠道里的水，流得很慢。

　　不对。

　　东城的水流得很急，为什么西城这么慢？

　　云图走近，看到了原因。

　　渠口，被堵住了。

　　不是淤泥堵的，是人为的。

　　有人用石头、木头和麻袋——和当时云图堵午门的一样，把渠口堵住了一半。水流不出去，开始倒灌。

　　街上，开始有积水了。

　　"谁干的？"阿鸾气得脸都红了。

　　云图没说话。

　　她蹲下，开始搬石头。

　　但石头很大，她搬不动。

　　"我来！"阿鸾过去帮忙。

　　两人合力，把一块石头搬开。但还有很多。

　　"阿鸾，去叫人，"云图说。

　　"谁？"

　　"掌柜，还有早餐铺子老板，"云图说，"快去！"

　　阿鸾转身就跑。

　　云图继续搬石头。

　　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疼得她直吸气。

　　但她顾不上。

　　必须把渠口疏通。

　　不然水会倒灌，西城会被淹。

　　"谢小姐！"

　　掌柜跑过来，后面跟着七八个人。

　　"谁干的？"掌柜看到堵住的渠口，脸色一变。

　　"不知道，"云图说，"快帮忙搬开！"

　　大家开始搬石头。

　　但石头太多了，而且有些很大，几个人才能抬动。

　　"这是故意的，"掌柜说，"有人不想让渠通。"

　　云图心里一沉。

　　是谁？

　　保守派？

　　陈宏业？

　　还是……

　　"谢小姐，您看！"

　　阿鸾指着前面。

　　前面的巷子里，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户部的官服。

　　是户部的小吏，云图见过，是陈宏业的人。

　　"你们在干什么？"那人走过来。

　　"疏通渠道，"云图说。

　　"疏通？"那人冷笑，"这渠道本来就不该修，现在堵住了，正好。"

　　云图看着他："是你堵的？"

　　"对，是我，"那人说，"陈大人说了，今天的雨是对工部的考验。如果渠挡不住，就证明工部的银子都白花了。"

　　他顿了顿："所以我来帮忙，看看这渠到底能不能挡住。"

　　"你这是故意破坏！"掌柜怒道。

　　"破坏？"那人笑了，"我这是为朝廷考验工程质量。就跟当时您测验午门一样。"

　　云图握紧了拳头。

　　这是陷阱。

　　如果她现在把渠疏通了，陈宏业就会说，修缮后的渠道还是挡不住洪水，不疏通就不行。

　　如果她不疏通，水会倒灌，西城会被淹。

　　"让开，"云图说。

　　"什么？"

　　"让开，"云图又说了一遍，"我要疏通渠道。"

　　那人冷笑："谢小姐，您这是心虚了？"

　　"我只知道，如果渠道堵住，百姓会被淹，"云图说，"至于你们朝廷的那些弯弯绕绕，我管不了。"

　　她看着那人："现在，让开。"

　　那人还想说什么。

　　"让开！"

　　掌柜突然大吼一声。

　　他走到那人面前，眼神很凶。

　　"你们朝廷的人，就会欺负老百姓，"掌柜说，"谢小姐是为我们修渠，你们有什么资格破坏？"

　　"对！"酒馆老板也走过来，"让开！"

　　其他百姓也围过来。

　　"让开！"

　　"让开！"

　　那人脸色变了。

　　他看着这些百姓，又看了看云图。

　　"好，"他说，"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疏通。"

　　他退到一边。

　　云图和百姓们开始搬石头。

　　这时候，户部侍郎府的门，开了。

　　管家走出来，看着堵住的渠口，又看了看云图。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府。

　　又过了一会儿，府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几个家丁。

　　他们走到渠边，开始帮忙搬石头。

　　"你们——"管家想说什么。

　　"老爷说了，"一个家丁说，"让我们来帮忙。"

　　掌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礼部员外郎府的门，也开了。

　　几个下人走出来，也开始帮忙。

　　翰林学士府的门，也开了。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来。

　　大家一起搬石头，搬木头。

　　很快，渠口被疏通了。

　　水哗地一下涌进渠里，流走了。

　　街上的积水，慢慢消失了。

　　掌柜擦了擦汗，转身看着那个户部小吏。

　　"看到了吗？"他说，"这就是谢小姐修的渠！"

　　那个小吏脸色铁青，转身走了。

　　云图看着这些百姓。

　　户部侍郎府的家丁，礼部员外郎府的下人，还有那些商户。

　　他们站在雨里，衣裳都湿透了。

　　但脸上，都是笑。

　　"谢小姐，"掌柜走过来，"您放心，我们会一直盯着。"

　　云图点头："多谢。"

　　"该谢的是我们，"掌柜说。

　　---

　　云图和阿鸾往侯府跑去。

　　雨还在下。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不是因为天黑，是因为云太厚。

　　"云图，"阿鸾在后面喊，"你慢点！"

　　云图没慢。

　　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东城那边，沈彻应该已经堵住了裂缝。

　　西城这边，渠也疏通了。

　　但侯府……

　　侯府后山，还不知道怎么样。

　　---

　　酉时，侯府后山。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云图看到的是一幅可怕的景象。

　　山洪。

　　从山顶往下冲的山洪。

　　水很急，很猛，卷着泥沙、石头、树枝，哗哗地往下冲。

　　截洪沟，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水冲进沟里，沿着沟流向西边。

　　但水太急了，太猛了。

　　沟的一段，已经开始垮了。

　　土被冲走了，石头被冲走了。

　　沟壁，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如果沟垮了，山洪会冲进侯府。

　　云图心一沉。

　　她冲上去。

　　"谢小姐！"

　　李大在前面喊。

　　他和十几个百姓，正在沟边堆石头，想挡住山洪。

　　但根本挡不住。

　　水太急了。

　　石头刚堆上去，就被冲走了。

　　"谢小姐，不行！"李大喊，"挡不住！"

　　云图冲到沟边。

　　看到那段正在垮塌的沟壁，心跳得飞快。

　　如果这里垮了，山洪会直接冲进侯府。

　　祖母……

　　不行。

　　绝对不行。

　　"用木桩！"云图喊，"打木桩支撑！"

　　"木桩撑不住！"李大说，"水太急了！"

　　云图看着那段沟壁。

　　已经垮了一半了。

　　再有一会儿，整段都会垮。

　　怎么办？

　　她脑子飞快地转。

　　木桩不行，石头不行……

　　用什么才能挡住？

　　"云图！"沈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东城那边怎么样了？"云图问。

　　"堵住了，"沈彻说，然后看到了正在垮塌的沟壁，脸色一变，"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李大说。

　　沈彻跑到沟边，看了看。

　　"这段沟底下有空洞，"他说，"被水冲空了，所以垮了。"

　　"能堵住吗？"

　　沈彻沉默了一会儿。

　　"很难，"他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下去，用身体挡住缺口，然后其他人往里填土填石头，"沈彻说。

　　云图愣了一下。

　　用身体挡？

　　那水那么急……

　　"我来，"沈彻说。

　　"不行！"云图抓住他，"太危险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沈彻说，"如果不堵住，整段沟都会垮。"

　　他看着云图："你在上面指挥，我下去。"

　　"不行，"云图说，"我——"

　　"听话，"沈彻打断她。

　　他的眼神很坚定。

　　云图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心，"她最后说。

　　沈彻点点头。

　　他栓好绳子，转身，抓住沟边的树枝，慢慢往下爬。

　　水很急，冲得他站都站不稳。

　　他用脚蹬住沟壁，用背顶住正在垮塌的缺口。

　　"快！"他喊，"填土！"

　　李大和几个百姓立刻开始往缺口里填土。

　　但土刚填进去，就被水冲走了。

　　"不行！"李大喊。

　　"用石头！"云图说，"先用大石头堵住，再填土！"

　　百姓们开始搬石头。

　　但石头很重，搬得很慢。

　　沈彻在沟里，被水冲得摇摇晃晃。

　　"沈师傅！"云图喊，"撑住！"

　　"我撑得住！"沈彻喊回来。

　　但云图能看出来，他撑得很吃力。

　　水太急了，冲击力太大。

　　如果他一松手……

　　不能多想。

　　"快！"云图对百姓们喊，"快搬石头！"

　　大家拼命搬。

　　一块，两块，三块。

　　石头被扔进缺口，堵住了一部分。

　　但还不够。

　　"还要！"沈彻喊，"再来十块！"

　　百姓们继续搬。

　　但山上的石头不多，要到山下去找。

　　"我去！"阿鸾转身就跑。

　　"我也去！"几个百姓跟着跑。

　　云图蹲在沟边，看着沈彻。

　　他的脸已经被水打得发红，衣裳紧紧贴在身上。

　　但他还在坚持。

　　"沈师傅，"云图说，"如果撑不住了，就上来。"

　　"撑得住，"沈彻说。

　　他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但云图能听出里面的吃力。

　　"石头来了！"

　　阿鸾和百姓们抱着石头跑回来。

　　大家把石头扔进缺口。

　　一块，两块，三块……十块。

　　缺口，终于被堵住了大半。

　　"填土！"云图喊。

　　百姓们开始往缺口里填土。

　　这次，土没有被冲走。

　　因为石头挡住了大部分水流。

　　土越填越多，越填越实。

　　缺口，慢慢被填满了。

　　"好了！"李大喊，"堵住了！"

　　"沈师傅，上来！"云图喊。

　　沈彻松开手，抓住沟边的树枝，往上爬。

　　云图伸手，拉住他。

　　两人一起用力，沈彻爬上来了。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浑身湿透了，脸色发白。

　　"怎么样？"云图问。

　　"没事，"沈彻说，"就是有点累。"

　　云图看着他，鼻子有些发酸。

　　"休息一会儿，"她说。

　　沈彻点点头。

　　---

　　过了一会儿，沈彻坐起来。

　　"还要检查其他地方，"他说。

　　"我去，"云图说，"你休息。"

　　"一起去，"沈彻说。

　　两人站起来，沿着沟继续检查。

　　雨还在下，但好像小了一些。

　　云层，也好像没那么厚了。

　　"快停了，"沈彻说。

　　云图抬头看天。

　　云层确实在变薄。

　　天边，甚至能看到一点光。

　　"快停了，"她也说。

　　两人继续检查。

　　八百丈的沟，除了刚才那一段，其他地方都很好。

　　没有垮塌，没有堵塞。

　　水顺着沟流向西边，流进沟渠里，流走了。

　　侯府，没有进水。

　　云图站在山腰上，看着山下的侯府。

　　灯火通明。

　　祖母，安全了。

　　---

　　戌时，雨停了。

　　云停了，风也停了。

　　天边出现了一抹橘红色，是晚霞。

　　云图站在山腰上，看着那抹橘红色。

　　雨，终于停了。

　　"云图。"

　　沈彻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

　　就这样站着，看着晚霞。

　　过了很久，云图说："我们成功了。"

　　"嗯，"沈彻说，"成功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云图能听出里面的欣慰。

　　"谢谢你，"云图说。

　　"谢什么，"沈彻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云图转头看他。

　　沈彻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沈彻的眼神很深，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走吧，"他说，"下山。"

　　---

　　云图和沈彻下山的时候，看到侯府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祖母。

　　老人家穿着素色的衣裳，头发有些乱，但神情很激动。

　　"云图！"祖母看到她，眼泪就下来了。

　　"祖母，"云图跑过去。

　　祖母拉着云图的手："云图，祖母就知道，你能做到。"

　　老人家的手在发抖。

　　"今天雨那么大，祖母一直在担心，"祖母说，"但看到院子里一点水都没有，祖母就知道，你成功了。"

　　她抹了抹眼泪："云图，你真的成功了。"

　　云图鼻子一酸。

　　"祖母……"

　　"别哭，"祖母说，"今天是好日子，不能哭。"

　　她拉着云图，往府里走。

　　"快进来，换身干衣裳，别着凉了。"

　　云图跟着祖母进府。

　　回头看了一眼，沈彻还站在门口。

　　他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