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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悬殊 如果还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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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打着卷从枝头落下来,被邬流温一剑砍成了两瓣。
她收了剑,坐在旁边的石台上休息。
修炼果真如慧心长老说的那样,不能急于一时,越往后修炼越难有所长进,即使每天都没有废止,修为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起色。
身边的人都是这样,所以她干脆也不去纠结,把原来紧绷的时间抽出来了一些,和付逐寒一起看看那些她感兴趣的书。
虽然她对这些文人东西的兴致也不高,但三个人总在一起,多少也会彼此影响一些。
邬流温了解了一些和修炼有关的东西,虞月端东看看西看看也学了不少,只是大多是时间还是翻找像话本子一样的史书一类。
最近邬铮也忙了起来,这个月邬流温都没见到师执。
不过今天不一样,邬铮传了信来。
【速至】
符玉附加了传送的法术,只需要邬流温输入一小部分灵力,邬铮那边就会得到感应召唤出传送阵。
她走出传送阵,邬铮依旧站在她面前,脸上却有了少见的倦色。
像邬铮这种已经达到了金丹期的修士,几乎不怎么再需要通过睡眠来恢复精力,只是大部分人都会习惯性地保留这个习惯。
邬流温行礼:“师执。”
“嗯。”
邬铮淡淡地应声,同时抬手在邬流温周身形成了一层紫色的障壁,厚重而温和的灵力附着在她的身上。
邬铮解释道:“这是和护体符差不多的法术,稍微高阶一些…”
“随我去人间。”
邬铮开了传送阵,站上了自己的那柄双手剑,示意她跟上。
突如其来的考验让邬流温有些猝不及防,她忐忑不安地跳上了剑身,整个人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邬铮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回头,邬流温也渐渐跟上了她的速度。
之前有师姐带她们离开过一次天云峰,不过只是在一处固定的区域帮助清理打斗残余的灵力,以此来锻炼她们对灵力的控制。
不过那时所有人都是通过一个巨大的法阵来回,没有像这次一样能够慢慢看着人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森林,顺着山丘的起伏一直蔓延到云雾弥漫的地方。
刚接近人间时,邬流温明显感觉到周围灵气的浓度下降了一大截,周围平静的花草树木似乎也显得有些躁动不安,沉闷地感觉如影随形。
她思忖片刻,终于开口道:“师执…我们要去哪里?”
“战场。”
邬流温差点从剑上掉下去。
“…不是人间的那种战场。”
邬铮:“慧心长老教过你们怎么代用传送阵吗?”
“教过。”
话音刚落,邬流温的手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个紫色的小型法阵。
邬铮:“受伤的弟子,你负责送他们回去。”
“你身上的护体咒只能挡三次,自己小心。”
邬流温小心翼翼地捧着法阵:“嗯!”
下一秒,妖兽狂暴的怒吼从下方传来。
“你去救人,把他们送回峰中。”
邬流温明白师执的意思,直直冲下去找了一个受伤的男修。
他半倚在焦黑的断石上,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袖口被血浸成深褐色,额前碎发被汗黏在额头,瞳孔此刻正因剧痛微微涣散。
在看见邬流温的一瞬间,男修的脸上五味杂陈,上一秒还因为疼痛呼吸都有些吃力的人,此刻用眼神示意面前的女孩。
跑啊!在这里干什么!
邬流温正要催动法阵,却听到上方传来一阵树枝碎裂的声音,一只巨大的妖兽从断树上跳下来,周身的黑气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男修刚想要催动落在手边的长枪与妖兽殊死搏斗,没等妖兽扑过来,邬流温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男修:!
她迅速催动法阵,紫色的光纹落在地上汇成圆环,如水波般迅速荡开,冷冽的灵力包裹住男修的,沉重的身体也随之变得轻盈。
男修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传送到了养春台。
一片狼藉的原地,只剩下邬流温和恼羞成怒的妖兽大眼瞪小眼。
邬流温:!!
法阵不应该一下子传走两个人吗?!
她试图用灵识感受师执的位置,却被周围四处弥漫的妖气挡了回去,还有受伤同门灵力不受控制逸散的气息。
邬流温只感觉后背发凉,周围的妖兽要么数量不少要么修为不低,师执的位置更是远得几乎感知不到,身边受伤的同门情况也很差。
最要命的是,面前就有一只凶神恶煞的妖兽直直盯着她,想要将她拆吃入腹。
正面打肯定是的打不过,护体咒只能挡住三次,师执留下的任务还是把受伤的同门传送回去…
邬流温心里暗暗盘算起离最近的同门位置,无一例外,每个人周围都伴随着持续的打斗波动。
形成传送阵和催动法阵都需要时间,在形成过程中需要平稳地注入灵力,但在这种情况下,受伤的同门没有环境催动随身的阵法,只能被动地反击周旋。
练气期的弟子根本不可能被放出来执行任务,师执既然选择带她来,就不会让她陷入死局。
当务之急,是找到困境中的变数。
邬流温屏息凝神,双剑上亮起金色的斑纹,围绕在她的身旁。
归藏五式,逆风旋。
狂风骤起,周围的空气向内坍缩,以她为中心,周边的树叶草木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卷动,摩挲声交叠纠缠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地上的碎石浮起来,在灵力的牵引下绕着圈飞旋,化作一道不规则的屏障。
邬流温看准眼前的妖兽有了一瞬间的迟疑,几道虚剑迅速凝实,朝着它飞冲了过去。
这样的招式是不可能伤害妖兽分毫的,只能趁着空挡来到受伤的同门身边。
周围的血腥味浓重起来,受伤的同门掀起一阵气波,险些把邬流温也一起轰了出去。
一名女修倚着树干,死死盯着面前的三只妖兽,已经无法成形的灵气在她的掌心聚了又散。
在妖兽即将扑上前来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飞过来挡在她面前。
归藏一式,鱼龙舞。
多道剑气横冲出去,眼花缭乱的招式让妖兽有了片刻的停滞。
妖兽撞在了护体咒上,咒法碎了一层,紫色光片如琉璃炸开,在空气中溅落成细碎的光尘。
趁着这个空挡,邬流温已经勉强跑了出去。
邬流温被那股冲撞力震得后退三步,脚跟碾进泥里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因为刚才催动了一个传送阵,她本来就不多的灵力被消耗了不少,即使在冲过来的过程中吃了一个能迅速恢复灵力的丹药,此刻的邬流温也感到浑身像是陷进了泥地里,难以抽调汇聚灵力。
砰!
邬流温瘫坐在地上,第二层护体咒也应声碎裂。
归藏二式,破竹风。
她的指尖在空中划出半道残弧,灵力从枯竭的丹田深处被强行抽榨出来。
剑气带起来的旋风朝着妖兽的门面扑了过去,却只是不痛不痒地让它甩了甩头。
紧接着,邬流温提剑冲了上去,用一个虚招将妖兽引到了另一个方向,反身朝着它的后腿一砍。
妖兽吃痛猛然转身,脚下石裂,剧烈的冲击把她掀飞出去。
心口再次传来一阵闷痛,像是有人从内侧用钝器狠狠捶了一记,她试着攥紧拳头,指尖却抖得厉害。
光纹如碎瓷般迸裂,边缘卷起透明的焰尾,残余的光屑扑在她脸上,像一阵疾风。
邬流温盯着面前的妖兽,左手抵在身后陷进地里,一鼓作气地催动传送阵,金色的光纹颤颤巍巍地虚浮在泥土中,半晌后才终于成型。
砰!
最后一层护体咒破了,身后的同门也被传送走了。
邬流温彻底失去了力气,一把剑挡在身前,一把剑插在地里,调动全身的灵气护在身边。
妖兽轰然落地,四爪踩入泥地,溅起半人高的黑泥与碎草,脊背上隆起参差的骨刺,每一根都泛着油亮的暗紫色,尖端留下尚未干涸的血迹。
这是邬流温第一次正面对上妖兽,和灵枢太虚谷里的都不同。
面前的怪物带着浓烈的杀气和压迫感,只是面对就让人望而生畏。
也许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她的无感变得额外敏锐起来。
她的目光从妖兽身上移开,余光扫到了左前方约莫十步开外的东西。
半截身子。
那人只剩了腰部以上的部分,斜斜地卡在两块碎石之间,他的胳膊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态,手指僵直地抠进泥里,只剩下一层沾满泥土翻出来的血肉,嵌着几根被生生拔断的草茎。
那大概是他在最后一刻试图爬离时留下的痕迹。
以前面对的所有对手,哪怕是言子彧的全力一击,都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感觉。
她见过尸体,见过很多尸体,灾荒年间干瘪的倒在路边被一群灾民分食的灾民。
再次见到,邬流温已经不再会惊惶了。
既然没办法打败这群妖兽,那就撑到师执过来。
随后,妖兽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面前金色的弱小灵力罩瞬间破碎,妖兽暴怒地张着满口獠牙,猩红的眼睛中杀意翻腾不止。
砰!
邬流温面前的护体咒再次显现,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砰!
砰!
砰!
在妖兽们第十几次进攻无果后,天空中浮现出漫天剑雨,排列成一座巨大的圆形阵盘,将剑尖对准它们,随着规律的转动排列刺了下去。
眼前的世间被耀眼的光亮遮蔽,邬流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随后便被一层气浪震了出去。
……
邬铮垂眸看着躺在床上的邬流温,替她关上了门。
程韵雪站在门口的廊道处,双臂环抱地盯着邬铮身上还没来得及除去的血痕,她五指微张,掌心里翻出一团柔和的银白色光晕向下一按。
光晕无声地蔓延开来,沿着廊道的地面铺展成一个薄而剔透的圆罩,把两个人包裹进去。
程韵雪透过窗户看着邬流温,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解决妖兽再送受伤的同门回来,对你来说也不是难事,师姐,何苦而为之啊…”
邬铮嘴唇微张,最后还是没有说话,暗紫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故。
“用自己的灵力给她垫护体咒,暗地里还在牵制那些妖兽……”
“一边把她逼入绝境,一边又给她兜底。”
程韵雪神色复杂地看着邬铮,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你要做什么,我也能猜中一些。”
“只是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些。”
邬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随后再程韵雪面前亮出一个光镜,上面的画面不断闪烁着,渐渐分成了不同的区域。
随着画面上的内容逐渐丰富,程韵雪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
“师妹最近多在养春台,虽然未曾外出,想必也了解一二。”
“这些新弟子都会经历这样一次…”邬铮抬手掸碎了屏障,“…不要困在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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