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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代理人”策略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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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娘率领的军队,凭借其精锐的突击能力和柳小小暗中点燃的底层反抗火焰,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朗机佛王国大半的精华区域。
这个曾经的海上强国,如今风雨飘摇,仿佛只需再轻轻一推,便会彻底崩塌。
捷报传回阿尔萨卡,柳小小麾下不少将领摩拳擦掌,认为一举吞并朗机佛,开疆拓土,正在此时。
然而,柳小小站在重新加固、配备了新式“雷霆炮”的阿尔萨卡城墙上,望着远方,缓缓摇了摇头。
她对身边兴奋的副将铁柱,以及刚刚从前线返回、一脸“求表扬”的赵三娘分析道:
“彻底拿下朗机佛?看似诱人,实则是一块烫手山芋。”她声音冷静,带着超越年龄的审慎,“我们终究是东方面孔,与本地人差异巨大。”
“初期,那些被贵族压榨已久的平民或许会将我们视为解放者,感激涕零。时间久了,当我们从‘拯救者’变成实质上的‘统治者’,站的位置不同,想法自然会变。”
“到那时,在他们眼中,我们这些外来者,与昔日压迫他们的朗机佛贵族,又有何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强压下的统治,难以长久。”
赵三娘挠了挠头,她性子直爽,觉得占了地盘就是赢了,听柳小小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那妹子你的意思是?总不能打下来的地方又还回去吧?那咱们弟兄不是白流血了?”
“当然不是白打。”
柳小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要的,不是那片土地上的所有麻烦,是最精华、最关键的部分。所有沿海的要塞、港口,既然打下来了,就必须牢牢握在我们手中,这是未来贸易和海权的基石。至于朗机佛内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天空中的飞鸟,继续补充:“我们要‘解放’所有朗机佛的底层平民。将贵族囤积的粮食分给他们,废除苛捐杂税,宣扬‘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当然,要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
“让朗机佛内部积蓄已久的民怨,如同决堤的洪水,去冲击他们自己那早已腐朽的高楼大厦。让他们自己去闹,去争。”
“而我们,只需要站在岸边,必要时‘引导’一下洪水的方向,确保它不会反过来淹到我们自己即可。”
这便是柳小小的“代理人”策略,用朗机佛人的矛盾去消耗朗机佛人,自己则稳坐钓鱼台,掌控沿海命脉,并以“解放者”和“秩序维护者”的姿态,低成本地施加影响力。
……
定下朗机佛的方略后,柳小小的目光越过边境线,投向了更为广袤的利比亚半岛。
此时,滞留在斯蒂利亚·莱昂王国境内的朗机佛残军,与那位终于撕下伪装,并急于树立权威的新国王阿尔方索,正陷入一场混乱持久的拉锯战。
阿尔方索试图以雷霆手段清除前朝势力,却陷入了叛军利用复杂地形发动的游击泥潭,国库在无休止的战争中迅速消耗,民间怨声载道。
这持续的动荡,为柳小小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窗口。
她并未选择在此时大规模兴兵,与阿尔方索正面冲突,那只会消耗自身实力,甚至可能促使半岛势力同仇敌忾。
相反,她采取了一种更为精妙,也更“温柔”的策略。
……
阿尔萨卡,这座最早被柳小小掌控的港口城市,成为了她展示治理能力的绝佳样板。
她颁布了一系列令人耳目一新的政令,由她亲自选拔、兼具忠诚与能力的行政官员推行。
首先便是轻徭薄赋。
她大幅降低了过往繁重的商业税和农业税,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稳定的税则。
“大人,税收减了这么多,我们的开支……”税务官忧心忡忡。
柳小小看着港口往来如织的商船,淡然道:“财富是流动的水,税率是拦水的坝。坝太高,水就死了,只会变成一潭发臭的死水。我们把坝降低些,让水流得快些、活些,看似单次收取的少了,但总量,未必会少。”
果然,低税率和稳定的环境,如同磁石般吸引了周边地区,尤其是饱受战乱和重税之苦的斯蒂利亚商人和工匠。
阿尔萨卡的市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繁荣起来。
同时,她大力鼓励工商。
柳氏商会带来了东方的丝绸、瓷器、茶叶,也引入了新的管理方法和信贷理念。
更关键的是,柳小小有选择地输出了一些“低敏感度”的技术。
她资助建立了改良的水力纺织工坊,甚至在一些矿山和大型工坊中,小心翼翼地引入了以改良蒸汽机为动力的抽水机和破碎机。
“这东西…真的能自己动?”一位本地老矿主看着那“吭哧吭哧”冒着白汽,将矿井深处积水源源不断抽上来的钢铁机器,目瞪口呆。
陪同视察的柳氏工程师自豪地解释:“这是利用了蒸汽的力量。只要燃料充足,它就能日夜不停的工作,比一百个壮劳力还有效。”
效率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生产成本下降,利润空间增大,越来越多的本地精英开始主动向柳小小的体系靠拢。
她还投入资金兴修水利,整治河道,修建灌溉渠。
柳氏带来的测量技术和工程管理方法,使得这些工程效率远高于周边地区。
“柳大人派人修的这条水渠,真是及时雨啊!”田埂边,老农捧着清澈的渠水,满脸感激,“往年这时候,庄稼都快旱死了,今年你看,这麦苗长势多好!”
推广的新式农具,如轻便锋利的铁犁、效率更高的收割工具,也极大地提升了农业产出。
不过三年光景,阿尔萨卡及其周边辐射区域,便呈现出一种与仍在战乱和重压下挣扎的斯蒂利亚·莱昂王国腹地截然不同的生机。
这里商业繁荣,工坊林立,农田丰收,治安良好,百姓脸上带着希望。这片“示范区”如同一个强大的广告,无声地诉说着在柳小小治下的“另一种可能”。
……
与此同时,柳小小麾下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小股精锐部队,并未闲置。
他们没有打出征服的旗号,而是以各种“正当”理由,步步为营,不断蚕食着斯蒂利亚·莱昂王国在利比亚半岛的控制区。
最常使用的理由,莫过于“应邻邦请求,协助剿匪”。
凡是与阿尔萨卡接壤、治安混乱、盗匪横行的区域,都会“恰好”出现柳小小的部队,以雷霆手段清剿匪患,然后“顺理成章”地留下少兵力维持秩序,建立哨所,并引入柳氏的行政管理体系。
其次,便是以“保障商路畅通,维护共同利益”为名,清理通往阿尔萨卡的贸易通道。
这些重要商路沿线,若有地方贵族或残兵试图设卡勒索,柳小小的部队便会以“保障贸易自由”的名义介入,驱逐或消灭这些障碍,将商路控制权牢牢抓在手中。
此外,利用斯蒂利亚内部矛盾,接受“民意”投靠,也是重要手段。
一些靠近边境、饱受阿尔方索横征暴敛或战火波及的城镇、小贵族领地,在听闻阿尔萨卡的繁荣稳定后,会暗中向阿尔萨卡派出的使者“求助”。
柳小小则会视情况,或提供物资援助,或派出“志愿”部队协助“防御”,逐步将这些地区纳入自己的影响范围,形成一个个依附于她的“保护地”。
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扩张,缓慢却坚定。
阿尔方索并非没有察觉,可他正被朗机佛残军和内部贵族争斗弄得焦头烂额,对于这些“边界摩擦”和“地方事务”,往往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版图一点点被侵蚀。
……
配合着军事和经济上的蚕食,柳小小发动了强大的宣传攻势。
她手下的文人通过各种渠道——酒馆流言、行商口耳相传、甚至是一些隐秘印刷的小册子,不断宣扬:
“柳氏治下,税轻刑清,路不拾遗。”
“阿尔方索只顾争夺王位,何曾管过我等平民死活?”
“东方的智慧带来了能自己动的机器,能高产的种子,这才是真正的恩泽!”
这些宣传并非空穴来风,有阿尔萨卡及其周边地区的繁荣作为铁证,极具说服力。
斯蒂利亚·莱昂王国境内,人心浮动,尤其是底层民众和受排挤的小贵族,对柳小小的统治愈发向往,对阿尔方索的忠诚则日益淡薄。
……
三年时间,弹指而过。
当柳小小二十三岁生日到来时,利比亚半岛的绝大部分地区,已在不发生大规模战争的情况下,实质性地纳入了她的统治版图。
阿尔萨卡原总督府、现柳小小行营的露台上,她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安宁繁荣的城市,听着远处港口隐约传来的汽笛声,对身旁的副将铁柱淡然道:
“看来,这‘软刀子’割起肉来,虽然慢些,但伤口不易察觉,等对手反应过来,血都快流干了。”
副将铁柱瓮声瓮气地回答:“首领深谋远虑。只是…属下还是觉得,真刀真枪打下来,更痛快!”
柳小小轻笑一声,目光深邃:“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征服土地容易,征服人心难。我们如今,既得了土地,也收了大部分人心。”
“只费点时间而已,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