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知念》一支笔二两银三抔土

25、第二十五章 嘶呐！好想

　　至于源辞，许知念是真的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

　　她从他高中就开始资助他了，比跟小林认识还要来得早。工作室那会儿刚刚起步还没找准定位，就因为他的爆火迎来了第一波热度。

　　因为刚起步的原因，人手严重不足。她什么都没说，默默承担起他的生活助理这个角色。

　　对接行程、采访策划这些事情都属于她的工作范畴，内容十分繁琐，而且这些也并非许知念所擅长的，但她愿意学。

　　那时候大家虽然累，但总归是有奔头。

　　哪里知道人红前人红后反差会如此之大？

　　红之前：姐姐，我妈妈的手术费还差八万，你可以借我吗？没有的话也没关系的，我成年了，也可以去快餐店打工。

　　红之后：姐姐，我妈那边疗养院的费用我已经交到她百年以后，不需要你再给她打钱了。另外，我怎么对她是我的事，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来教我。

　　红之前：姐姐，你不用花费时间来接我的，我坐地铁就可以。

　　红之后：姐姐，这个车太不符合我现在的身份了。

　　红之前：姐姐，这个奖金太多了，我不能要。

　　红之后：姐姐，这个分成比例是不是不太对啊？要不要跟席总说重新拟份合同？

　　源辞原本以为在他搬出邵先生以后，许知念至少会白他一眼之类，然而女人至始至终自顾自地做事，压根儿不搭理他。

　　他苦笑一声，坐了下来。

　　如今顶着这张酷似某人的脸也不能让你心软了吗？
　　也是，如今正主就在这儿，哪里还会理会他这一个替身呢？

　　是的，他发现了。

　　她从前也不是很容易对他心软。
　　而是他顶着这张脸很容易让她对他心软。

　　这张脸，像谁呢？

　　答案显而易见。

　　呃……

　　一直埋着头的秦可颂只能默默假装玩手机，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自然察觉到了空气中的诡异氛围，眼神都不敢到处飘。

　　她这个时候要是还看不出来几个人之前认识，她就是真的是脑子坏掉了。

　　她出道晚，不知道这几人之前还有交集。

　　赵清岐就不说了。

　　影帝大人温柔谦逊，礼貌疏离，如同大众认知那般高岭之花。看似随意好接近没架子，实则心理防线比谁都高。

　　圈子内外评价都很好，但是就是没什么社交。

　　之前，她一直以为两个人关系好歹还算不错，毕竟大家师出同门。可是就前些日子在湖边那场戏后，她发现了一些旁人不容易发现的东西。

　　他，好像在嫉妒她。

　　原因呢？

　　她猜想，可能是这位编剧小姐姐？

　　因为她发现只要编剧小姐姐跟她讲戏的时候，一道目光总会如影随形。被人窥探的滋味不好受，她每每以为是代拍，转过去总会不期然对上这位师兄的视线。

　　源辞——她跟他有过合作。这个人呢，表面上热情洋溢，其实一但有事情不如他意立马翻脸不认人，骨子里极为自私利己且极为傲慢自负的一个人。

　　她今天还是第一次看他吃瘪。

　　之前他老是仗着自己年轻有演技对着导演们颐指气使，指手画脚的。邵总明着说过他警告他好多次，见他仍旧丝毫不收敛干脆强硬地给他断了所有的影视资源。

　　本意上是想慢慢冷着他晾着他。
　　等他热度褪了，自然会收敛。

　　谁知道他竟然硬生生靠自己闯出来了。

　　他熟识的一个综艺节目制作人举办了个热门选秀节目，邀请他去。他抓住机会零出场费以救场的理由让公司放了人，在节目录制期间中表现十分突出，最后以断层第一的投票拿到出道位。

　　秦可颂一直有些害怕跟这类人接触。因为她深知，褪去那层迷惑人的皮囊骨相，里面是脏污的令人失望的灵魂。

　　不过。

　　他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不想他难过？
　　这个“他”指的是邵先生还是谁？

　　还有就是她能说吗？
　　她觉得两位师兄某些角度其实是有点像的。

　　嘶呐！
　　好想听八卦！！！

　　她心里抓耳挠腮的，好奇极了。又碍于大家都只是同事，只能假意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怎么办啊？
　　想听！

　　赵清衡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拿着保温杯倒了一瓶盖的绿豆汤给许知念：“许老师，喝口绿豆汤降降暑气吧！琪琪的妈妈专门给他熬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许知念这处。

　　阿姨熬的吗？

　　许知念看着递在眼前的绿豆汤，熬得很浓稠，可能因为加了冰的缘故正往外飘着白气，不难想象该是多么的用心。

　　她有些意动。

　　“啧！师兄，怎么还特殊待遇呢？我们坐在这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分享一下呢？”源辞似笑非笑地开口。

　　还给你分享？

　　赵清衡内心笑得不行了，你没见琪琪快要暴走了吗？还有重点是绿豆汤吗？

　　重点是他明明用的是表弟的保温杯，当事人就在身边偏偏不出言提醒，这什么意思不是不明摆着吗？

　　赵清岐没有理会刚刚说话的人。

　　他双手交叉，侧眸安静地看着许知念，指尖微紧，眼神沉下去，那双墨色眼眸流露出期盼。

　　几处隐含打量的视线许知念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懒得去猜。恰巧也到了平时喝水的时候，她索性接过来，一饮而尽：“谢谢。”

　　秦可颂一时也感到有些口渴。

　　　“虎哥。”她朝外喊了一声自己的助理，“我要喝水。”

　　“喏！”映着可爱猫咪纹的保温杯被人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突然的大声，在这静寂的休息室略显突兀，尤其是如此的氛围下。

　　秦可颂显然也慌了。

　　她看着眼前清秀的小男生，她跟他没见过几次，就知道是编剧老师的助理。

　　左右探望一番无果后，问他：“虎哥呢？”

　　“他车被拖车拖走了，去交涉了。你喝不喝？”

　　她喝呀！
　　凶什么凶？

　　秦可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小林现在见谁都烦。
　　见那个始作俑者更烦！

　　还好意思喝水？
　　没见有人被网暴来谁都睡不好吗？

　　还有那个……源辞。

　　心机男！
　　绿茶男！
　　贱…男！

　　他出道的时候他还在学校里读书。工作室刚起步，要租金要人工要打点关系，要租场地，没有多余的钱请造型师、摄像师、司机那些，都是他身兼数职，车接车送。

　　大家一门心思想要让他过得更好。

　　结果。

　　哦豁！

　　人倒是红了，也彻底飘了。

　　等着吧！
　　人在做天在看，看老天爷怎么收拾他！

　　各怀心思的几个人居然也相安无事地度过了整个中午休息时间。

　　休息时间一过，许知念就开始给秦可颂讲下场戏。

　　秦可颂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她长发很长，在讲戏时语速偏快，既有专业度又带着隐约克制的温柔，让人不自觉想沉浸其中。

　　网络上掀起的轩然大波居然没给她本人造成丝毫任何影响。

　　秦可颂心里不禁感叹起她的心理素质。

　　她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安，犹豫着开口向她解释：“念念老师，我……网上的言论不是我发出去的。”

　　许知念点头，翻着剧本起身：“我知道的，你没理由。”

　　啧！

　　又要跑路了。

　　*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停停停！清岐，你怎么回事儿？再来一遍！”王泉语气中都透满了不耐烦。

　　今天的戏作为整部戏的转折点，算得上是戏眼。大致剧情是吴氏大家族全员出动出海游玩。

　　剧组为了保证拍摄细节和剧情完整，花费巨额经费租用了一艘游轮。

　　然而正式开拍的时候，平日里表现优异经常一条过的影帝赵清岐却罕见地进入不了状态。

　　“不好意思。”

　　“可颂，你这里情绪也不对啊！”

　　一镜一次，
　　一镜两次，
　　一镜三次……

　　连着NG数次，并且主要演员个个不在状态，王泉彻底黑了脸。

　　他一点面子都没给三人，劈头盖脸直接开骂：

　　“赵清岐，你这样的演技不要说冲奖了！影协看了之后也只会后悔之前瞎了眼，颁奖给你！估摸着要你还回去！”

　　“张詹，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有一点热度你就飘了啊？平常你在剧组里勾三搭四我没说你便就罢了。现在演技给我这么拉胯，不行就自退哈！”

　　“还有你，秦可颂。科班出身的这样子演技说得过去吗？你们哪一届哪个班哪个老师？我都替你们老师感到害臊！”

　　秦可颂瘪嘴，她很委屈。

　　就像念念老师说的一样，演员与演员之间是能看出彼此的气场流动的。

　　她作为最直观的感受者，两个对手演员都没法入戏，她一个人……确实是为难她了。

　　张詹则垂着头听训。
　　他的头发散落下来，看不清他的神情。

　　又拍了几次。

　　“不对，怎么说不清楚呢？是我表述不清楚还是你们理解力有问题？”王泉再一次发火。

　　“不行不行不行！不对不对不对！”已经数不清第几次NG，头发都要抠秃的王泉简直都力竭了。

　　副导急得不行，跟王泉抱怨：“再找不到状态的话，太阳要落山了。”

　　监制鲁安和也从监视器下钻出来，脸色不善：“老王，这还拍不拍？”

　　“行了，许知念，你再去给秦可颂讲讲！”王泉恼得直抠头皮。

　　秦可颂看着整个剧组都在怨声载道，忍不住自责起来。小姑娘家脸皮薄，自尊心又强，接二连三地被人指着鼻子骂，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哭了。

　　她这一哭，现场气氛更僵滞了。

　　看着这样的现场氛围，自称“光头小可爱”的赵清衡彻底看不过去了。于是出面喊了停：

　　“王导儿王导儿，可颂可能有些晕船。不如，让编剧老师，替她先试个戏？”

　　“咳咳。”王泉咳了两声，有些犹豫。演员状态出不来，剧组为了让他们找状态，让其他演员试戏是常有的事，可是他没有过……

　　但想着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毕竟一大组人在那等着呢。

　　状态出不来，效果出不来，就是在烧钱。
　　行吧，死马当活马医吧！

　　“也好，念念，你去试一试。”

　　一旁的小林捂嘴偷笑：你们说试一试就试一试呀！你们算老几？就自娱自乐吧就！只要念念姐不想做的事啊，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她说不要，就是不要。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声“好。”

　　小林嘴巴张成了“O”字型。

　　秦可颂也是立刻抽噎着抬起满目通红的眼，震惊地看向她。

　　许知念握着她的手，看她清冷的小脸上写满了可怜巴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冲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没有关系，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