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知念》一支笔二两银三抔土

19、第十九章 难不成这个

　　说到男二，许知念不禁抬眼瞥了眼面前的男人。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男人，肤色十分白净，脖颈纤细修长，身材瘦削又单薄，偏生他的样貌生得不错，又长了双狐狸眼，很容易给人一种清雅阴柔的病态美。

　　这会儿正有说有笑地跟服装组的一个小姑娘“打情骂俏”。

　　许知念眼尾一扬。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张詹这个人，现在跟前两次见他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不太契合，甚至可以说有些违和。

　　开机那天，两个人打了第二次照面。

　　明明他们并不是头回见面，可这人就跟不认识一般对她礼貌有加，低眉颔首：“许老师？我是张詹，请多多关照。”

　　？？
　　这是……什么意思？

　　让她配合装不认识？

　　还是他忘性就这么大？
　　离招商会过去才多久，就把她忘了？

　　许知念不理解但尊重，象征性地微点了点头。

　　直到男人隐晦地瞥了她身后某处一眼，朝她扬了扬下巴，她才后知后觉地往后看，原来是有人扛着摄像机正在记录。

　　本来这种人许知念是绝不会惯着的，可是这个人是席邬签下的艺人，自然而然要考虑到席邬那边。

　　于是她转眸，就势握上他的手：“能跟张老师合作是我的荣幸才是，合作愉快。”

　　被握住手的男人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合作愉快。”

　　许知念冷不丁被这人的笑惊艳了下。

　　好奇怪啊！

　　说实话，她从小到大见过的帅哥不少，已经对大部分帅哥免疫，很少被人的外貌惊艳到。

　　当然，赵清岐除外。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演员圣体？”

　　好演技啊！

　　中途化妆间两人又碰上了，看样子是在准备第二场戏。

　　张詹已经换好新的服装，正在改妆，拆了个汉堡就往嘴里塞。诡异的是，这回他居然十分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许老师，吃汉堡吗？”

　　看着他脸上洋溢的灿烂笑脸以及他手上差不多有半张脸大的汉堡，许知念只感觉此人分裂感极强，她扯了扯嘴角：

　　“不要了，，”

　　吧？字还没说出来，那人就转过背继续跟化妆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许知念：我请问你？
　　你这是什么随机变脸性人格？
　　做人设做的太明显了哈！

　　这人性情转变过大这点并不是她一个人这么觉得。毕竟之前男人全程都很沉默寡言，安静得只知道盯着一处发呆，发言时更是紧张得手都会颤。

　　这个人，好像突然之间就变了。

　　他开始顶着他那双会放电的狐狸眼对着剧组里的年轻妹妹们四处抛媚眼，像只花蝴蝶一般到处乱转。

　　男人眼尾上挑，逢人就笑，笑得潋滟生辉，招摇过市。

　　剧组里的年轻女孩们开始聚在一起堂而皇之讨论他跟赵清岐的颜值。

　　“唉，你们有没有发觉张詹长得也挺好看？虽说比不上赵大影帝那般国色.天香，可是影帝大人温柔是很温柔，好看是好好看…可是太有距离了，一点活人感都没有。张詹就不同了，活脱脱阳光开朗大男孩啊！”

　　“对啊对啊！可是他刚进组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很冷的唉！都不敢跟他多说话，谁知道性格竟然这么好？”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
　　“要是他能做我男朋友就好了！”
　　“美得你！还男朋友？人预备役偶像好吗？能要个微信也好啊！”
　　“那怎么了嘛？还不能有点追求了？”女生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服气地反驳：“我长得又不差……”

　　“你们什么眼神啊？他…他比得上我们家琪琪一个手指头吗？瞧那弱不禁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不远处的赵清衡实在听不下去了，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赵清衡很讨厌张詹。

　　一来是觉得他跟自己撞型了，抢了他的风头。
　　二来是他真的怀疑现在这些小姑娘的眼光。

　　关键是，长成那样瘦不拉几的哪里帅了？他是不知道现在这些小女生的审美究竟是怎么了。

　　“吃……”他一边递给赵清岐一片猕猴桃，一边努力为自家表弟“平反”。

　　拜托，她们拿张詹跟琪琪比他就很不高兴了，更不要说按照她们说的意思，琪琪还比不过。

　　那他怎么能忍？

　　他表弟美若天仙好吗？

　　许知念听他们一来一回的辩论，说实话很困惑：一个人真的前后性格差异这么大的吗？

　　先前不觉得，可至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人长得是真不错，但性格是真挺难伺候的。

　　她起先以为是他入戏太深，没太在意。结果发觉此人专门针对她一人，于是跟着对他态度便也差了。

　　两人讲戏讲着讲着就会争起来。

　　具体事件如下。

　　许知念：“大家年龄差不了多少，就互相叫姓名就是了吧，别老老师老师的叫着，我听着不大习惯。”

　　人家阴阳怪气地回：“怎么会吗？这个行业里老师可是标配！你不让人叫你老师人家会觉得你端着的。”

　　这位小兄弟，我严重怀疑你在映射某些行业问题啊！

　　再比如：“念念老师，这个铺天盖地的绝望席卷他的全身，这个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背叛了他”这个怎么演，你告诉我？”

　　许知念被他的一番质问惊得呆若木鸡：这位大兄弟，你是不是问错人了？该怎么演不是应该问你吗？

　　我又不是演员，你跑来问我，你也是脸皮够厚的哈！

　　她去给别人讲戏，他追在屁股后面念紧箍咒：“许大编剧，唉！你没事跟他们讲戏干嘛！我是席先生的艺人，是你们工作室的重点服务对象，你应该一天到晚跟在我屁股后面啊！”

　　许知念根本懒得理会他，她眼都不眨面无表情：“不好意思啊！我是整个剧组的跟组编剧，不是你一个人的御用编剧。”

　　结果当天晚上就接到席邬的致电。

　　整个通话过程许知念都在“嗯呢嗯呢”“嗯呐嗯呐”地避重就轻，等好不容易快要应付敷衍过去了。

　　通话要结束的时候，她内心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席邬，有时间带他去做个心理咨询吧。”

　　电话那头很久才传来一声“嗯”。

　　*

　　虽然她跟张詹两人可能八字不太合，气场犯冲，可许知念对他的业务能力还是比较认可的。

　　不得不说，这人在演戏上是很舍得下功夫的，完成工作起来细致又认真，不怕苦也不怕累。

　　就比如说现在，下场戏就是张詹和赵清岐两人的对手戏，场景设定有动手推搡的戏份。

　　他现在正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认真倾听来自武术指导的动作意见，脸上是全然虚心的求教神色。

　　“这我偶像生得活色生香，艳若桃李，这张小生，也是别有一番姿色……啧啧啧，怪不得代佳雨说她难以抉择啊！”

　　小林抱着胸在一旁连连感叹。

　　代佳雨是小林在工作室的催稿搭子，平时偶尔会相互换班。早在听说他跟着许知念在跟这个组就偷摸着让他带进来了几次。

　　本来是报着观摩影帝现场表演的心来的，结果影帝没见着，偶然一次见到张詹表演后，瞬间惊为天人，激动地向小林打听这个新人男演员。

　　那天以后彻底在两人之间摇摆。

　　听小林这么说，许知念只是笑笑没说话。

　　*

　　正式开拍。
　　春风轻柔地拂过河岸，岸边柳絮飘飞。

　　河岸边上。

　　两个身高不相上下，外形俊朗的男人在不停争执着，看样子好像是在争夺什么东西。

　　二人之间时不时有推搡的动作。

　　很快，在其中一个男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另一个男人扬手，把某个类似u盘的东西——丢进了前边的河里。

　　贺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努力了一个月的辛苦成果被他抛入水中，不禁怒火中烧，侧过头看着男人一字一顿道：

　　“吴江京！”

　　下一瞬，一个拳头就飞了过去。
　　吴江京立刻不甘示弱地还回来。

　　两人顿时扭打起来。

　　“啧啧啧，这样看下来，张詹动作戏还是差点火候啊！刚刚差点就没接上了。不过话说，我怎么觉得他演技退步了啊？还没第一场表现好。”小林不知从哪儿拿了杯饮料，摸着下巴点评道。

　　“我看啊！播出时估计会被观众喷的吧？”

　　这场戏开拍前导演就说了是“重中之重”，会采用一镜到底的拍摄手法，八十几个机位密密麻麻地怼着拍，根本不会给他们重来的机会，务必要一条过。

　　这样吗？

　　许知念右手托着脑袋，左手翻着剧本，抬眼看了会摄像机外的两个男人，然后垂下头低低道了一句：

　　“可我觉得他会火。”

　　“啊？为什么啊？”
　　小林张大嘴表示不解。

　　念念姐眼光十分独到，从未看走过眼。之前每个合作的演员，只要她说可以的基本上都会火，即便是已经过气的在她预言之后也会翻红。

　　“没有原因。”许知念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

　　原因自然是有的。原小说的读者基础、她亲自操刀编剧、王泉的拍摄功底、演员的演技、各部门的配合、邵氏集团的后期制作以及运作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原因。

　　更为重要的是，就像一部剧成功了并非只是主要演员一人之功一样，影视剧集制作不能光看某个人或者某个片段，如果每一帧每个画面都带着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的眼光去看的话，那么市场上大部分剧集是不合格的。

　　她的要求其实很简单：瑕不掩瑜。

　　但这些话显然不适合拿到台面上讲，否则会被人说成是“飘”“装”“假”。

　　她许知念不是没吃过这些亏。

　　遇到这样的制作班底就不止是她作为创作者的幸运，也是所有参与这个项目之人的幸运。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赵清岐戏很好。
　　全方位的好。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张詹就差。
　　张詹，他有灵气。

　　抛开她对于张詹这个人前后不一做人设的具体行为不谈，毫不偏颇地讲，他有成为一名好演员的潜质。

　　她信任席邬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