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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对方压根没有给靖王说话的机会 只取性命, ...

  •   北离城最大的赌坊之中穆祉琛面前的筹码已堆成小山,他摇盅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玩般的闲适,仿佛输赢只是附赠的点心。
      赌坊的赵老板亲自坐到了他对面,她容貌艳丽,眼波流转间却沉淀着与外貌不符的老练。
      “公子好身手。再赢下去,我这小店怕是要典当裤子了。”她声音慵懒,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老板说笑了,”穆祉琛笑容可掬,“这般气象的‘小店’,怕是北离城跺跺脚都要震三震。在下不过运气好些。”
      “运气?”赵老板挑眉,将一只青玉骰盅推到他面前,“那,赌一局真正的‘运气’?一局定输赢。”
      穆祉琛没碰那骰盅,目光落在赵老板保养得宜、却在中指关节处有细微薄茧的手上——那是常年拨算盘,或许也握过刀剑的痕迹。“赌注呢?”他问,语气依旧轻松,“若仍是用这些黄白之物作陪,未免乏味。”
      “公子想要什么?”
      “这座‘金玉满堂’的地契。”穆祉琛说得轻描淡写。
      场内瞬间一静,几个伙计眼神骤冷。
      赵老板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眼底却毫无温度:“公子胃口不小。这赌坊是祖业,传了四代,历经三朝。公子觉得,它值多少?”
      “无价。”穆祉琛接口,话锋却一转,“所以,不敢赌才是正理。是在下唐突了。”他竟主动站起身,从筹码堆里随手拈起几锭金子,掂了掂,“这些,够我几日酒钱了。余下的,便当是给老板赔个不是。”
      这急转直下的态度让赵老板一怔。眼见他要走,她忽然开口:“公子这就走了?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急着避祸?”这话试探意味极浓。
      穆祉琛回头,夕阳余晖恰好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风声?”他笑了笑,意有所指,“北离的风雪声太大,别的,倒听不真切了。告辞。”
      他走得干脆,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和满桌无人敢动的筹码。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刻,一个头戴垂纱斗笠,身着暗青锦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后堂帘幕间走出。
      …………
      穆祉琛抛着手里满当当的钱袋,从赌坊中走出来时,已然是夕阳余晖,而他却与一个头戴垂纱斗笠的人擦肩而过——似乎嗅到了他身上一丝熟悉的青梅香。
      随即便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而那个人走入赌坊之时,甚至是老板都亲自上来迎接。
      穆祉琛神色凝重时,那只蓝色的长翎鸟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伸手取出了鸟脖子上挂着的小笺——【殿下,已经确定了真正的北离王所在。一切按计划执行,殿下小心。】
      穆祉琛看完之后便凝聚一些内力,将那张纸震碎,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只蓝鸟,蓝鸟便展翅飞走。
      看着那夕阳余晖,他也知道自己该踏入此局之中了。
      他一直按着原路走回去,自然也明显的感觉到身后一直有人跟着,赌坊距离北离王府的确很远,路上的风雪似乎已经停了。
      而他面前出现的人并没有做任何掩饰——萧璟宸站到了巷口的尽头,腰间别着一把宽刀。
      “二公子?”穆祉琛感到意料之外的是,对方竟然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倒是没有想到二公子竟然如此光明……”
      萧璟宸并没有想听他废话的意思,直接抽出了那把阔刀向他袭击过去,穆祉琛瞳孔紧缩,软剑出鞘,却不是硬接,而是剑尖疾点地面,溅起一片雪幕,同时身形疾退。他深知力量悬殊,唯有用巧。
      两者相碰之时,穆祉琛被击退了数米,在迎接那一刀的时候,就已经感到自己浑身的骨骼巨颤欲裂,直接就是一口鲜血喷在了那洁白的雪地上,冷笑一声:“二公子如此对付我一个文弱……”
      对方根本就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靖王只得连连后退,立即抽出三根银针,扎入了自己的心脉之中,再受一击,直接将人震飞了出去——又是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穆祉琛从屋檐上滚落到冰冷的雪地上,虽然有雪垫着,但那骨骼间被震得发颤的疼痛,还是遍布了全身,已经感到脑壳发昏——果然是打不过……
      那一刀差点就把他拦腰斩断,迎接上来的时候,腰间母亲亲自刻字的长命锁也已经碎掉了——这个长命锁,他与兄长每个人都有,若不是这个长命锁,这一刀可能直接伤及他的内脏。
      “噗——” 鲜血喷洒在洁白雪地上,触目惊心,穆祉琛能感觉到肋骨断了,内腑移位,寒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鸣。
      打入脉络的三根银针,是师门的不传之法,至少可以吊住一口气……
      眼前的事物已经开始模糊,应当是失血过多,再加上寒气入体,侵入伤口,凝结血液的缘故——萧璟宸提着那把滴着血的阔刀一步步走向他。
      对方果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定会再次补刀……可这个人的补刀是绞碎他的心脏,还是直接将他大卸八块呢?
      他再一次咳出了一口血,只是如果要借他的死来搅动整个北离的局势,自然会给他留一个全尸。
      那三根银针吊住他的一口气,能不能救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只是幸好这一招并不是那位太傅来……如果他真的丧身于此,虽然他在信中已然表明自己会以身入局,皇兄必然不会迁怒北离王,可那个沈池舟定然会借此逼着北离王造反。
      其中他自然也给自己留了退路……
      失血过多,血液冻结的那一刻,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药草味——一道蓝白相间的身影,如一片轻盈的雪花,又似一道月华凝成的幻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两人之间。
      来人是个女子,青丝如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容颜清冷似雪巅孤莲,眸光却澄澈如秋水,映着满地寒雪,纤白的手指,轻轻拾起穆祉琛落在雪中的软剑。
      “实在不好意思,我天赋如此高的弟子,自然不会给你这样带走。”
      话音未落,她手腕微微一振。
      那柄软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柔软的剑身如灵蛇般弹起,轻轻“啪”一声,搭在了萧璟宸要劈下的阔刀刀身之上。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只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巨力,萧璟宸震惊之余,那柄阔刀竟脱手飞出,“夺”地一声深深嵌入远处墙壁,他整个人更是被那股巧劲震得倒飞出去。
      女子这才缓缓站直身体,随手将软剑收入剑鞘,她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望向萧璟宸飞出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一个屋檐上沈池舟身上的衣服依旧单薄,在寒风中轻拂 ,他只是微微一伸手便接住了被震飞的萧璟宸。
      他神色一凝:那位靖王殿下果然不简单。
      萧璟宸看着沈池舟近在咫尺的容颜,眼中是近乎癫狂的感动与占有:“池舟……你来了!他必死无疑!”
      沈池舟指尖冰凉,轻轻抚过他脸上的血污,桃花眼中水光潋滟,情意绵绵,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不起半点涟漪。
      “我的二郎,自然是最厉害的。”他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指尖却似有若无地在萧璟宸心口画着圈,“不过,剩下的事……交给我,好不好?你累了。”
      一句“我的二郎”,一个轻柔的触碰,便让萧璟宸彻底沦陷,所有警惕与戾气化为乌有,只剩下满腔炽热到盲目的爱恋。
      他紧紧抱住沈池舟,似要将怀中的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浑然不觉心口皮肤下,一丝细微的如有生命般的紫气,正顺着他澎湃的气血,悄然游向更深的地方。
      那炽热掠夺性的吻落在了沈池舟的唇齿之间。
      …………
      那蓝白衣裙的女子并未追击,只是俯身检查穆祉琛的伤势,指尖连点他十余处大穴,手法快得只剩残影。
      随即,将一颗丹药塞入他口中,并运功化开。
      “性命无碍,但这番苦头是吃大了。”她低语,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屋舍,落在了远处相拥的沈池舟身上,眉头微蹙而后一笑——倒是没想到这北离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呀!
      她将穆祉琛扛起,身影如一道青烟,融入渐浓的夜色和风雪中,雪地上竟未留下第二个人的足印。
      …………
      与此同时,北离城中那一座密室中,真正的北离王听见了外边有稀疏的打斗声,而后便是一个他并不认识的人,将刀收起,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煜阳理了理身上的衣物。奉首向北离王行礼:“属下奉晋王殿下之命,前来搭救王爷。”
      北离王慢条斯理的摸着自己的胡茬,语气轻挑:“本王又怎么确定你是靖王殿下派来的人?”
      煜阳不言,只是将那块象征权位的令牌展示出来,当北狄王看清楚的时候,立即跪了下去——见令如面圣。
      如今陛下已经知道了北离的状况,但应当也不知道他在其中设的计策让赵曜打入内部——那天赵将军带来的那个匣子里面是一只颜色奇异的蛊虫,那并不是产自北离的作物,当他看到的时候便知晓,其中掺扯进来的人不仅仅是朝堂上的蛀虫!
      既然陛下已经关注到了这里,那么一切的计划已经可以开始实行。
      …………
      夜已至深的京都依旧有着灯火,长乐殿中穆祉衍坐在桌案前写着一份密诏,握笔的手微微一颤,腰间挂的长命锁在没有任何碰撞的情况下,竟然发出一声嗡鸣,他下意识的护住那个长命锁。
      取下来在指尖轻轻摸索,一面写着“岁岁平安”而另一面便是自己的名字——那一笔一画都是母妃当年亲手刻下的,这个长命锁与弟弟的是一对,也是母妃融了先帝赠予的所有银饰而做出来的。
      母妃自始至终只是想要他们平安,可到母妃病入膏肓,懂得医术的弟弟却无法得到药材的时候……这是因为母妃已经不受宠,她的命也再也不重要。
      将长命锁握在手心,似乎感觉到了微弱的颤抖,那让他的心尖不由得一沉——祉琛的计划……他自幼聪慧,自然会给自己留下后路。
      他努力放下自己心中的焦躁,等待着那份密诏的墨迹干去,然后便唤来了影卫:“ 送至北离王之手。”
      夜幕已深,外面的白雪却映着光亮,穆祉衍最后吹灭了桌案上的灯,他轻手轻脚来到榻边——
      段清辞已然安眠,呼吸清浅,暖衾下的腹部勾勒出圆润的弧度,烛火已熄,唯有雪光透窗,在他温润的面庞上镀了一层静谧的银辉。
      穆祉衍在榻边坐下,指尖虚虚地,近乎贪婪地描摹着爱人的轮廓,这张脸这个灵魂,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也是他坐拥天下后,唯一想牢牢捧在掌心的珍宝。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段清辞脸颊的瞬间,他停顿了。
      并非不愿,而是不敢。
      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惧,顺着方才长命锁的嗡鸣,悄然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给的,何止是一个吻。
      他想给他凤冠霞帔,昭告天下,想将他生的孩子立为储君,让他们的血脉名正言顺地承继这山河。
      可是——“名正言顺”四个字,本身就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深的天堑。
      他的目光落在段清辞已然明显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他们的骨血,却也如同一道随时会引爆朝局的惊雷。
      猛然间忆起那些冰冷的史书纸页——那上面写满了“外戚干政”“主少国疑”“祸起萧墙”的血淋淋的案例……每一个字,都可能是明天朝会上,那些御史言官砸向段清辞的匕首。
      他甚至能清晰“听到”那些老臣痛心疾首的声音:“陛下!段帅掌东南兵符,太傅摄中枢权柄,此已是我朝开国未有之局!若再立其子为储,段氏一门文武尽握国本,他日是穆氏天下,还是段氏江山?此非老臣危言耸听,实乃祖宗之法、前朝之鉴啊!”
      而比这更让他心碎的,是段清辞可能的反应,他几乎能看见,他的清辞会如何垂下那双清亮的眼,用最平静克制的语气说:“陛下,臣子……不堪此位。为江山计,请陛下……三思。”
      他会再次将他推开,为了那该死的“大局”,亲手折断他们和孩子应得的羽翼。
      这份无力感如此熟悉,像极了当年在母妃病榻前,看着御医们敷衍的神色,看着父皇渐行渐远的背影——“宠爱”在“权衡”面前,一文不值。
      他曾发誓绝不成为父亲那样的人,可如今,他坐在同样的位置上,面对几乎同样的困局:一边是挚爱与骨肉,一边是看似铁律的朝堂规则与天下悠悠之口。
      他爱段清辞,爱到可以默许段家拥兵哪怕只是私兵,因为他信他胜过信自己。
      可这份超越制度的“信任”恰恰是朝臣们恐惧的根源,也是将段清辞置于风口浪尖的火焰,他越想保护他,给他的特权越多,反而可能害他越深。
      穆祉衍缓缓俯身,终究是将那个吻,极轻地落在段清辞额间,烙印下一个无声的誓言。
      清辞……
      朕拿到了天下,却给不了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朕能镇住四方,却堵不住那千万张卫道士的嘴……
      朕甚至……害怕我们的孩子,因为这身血脉,将来要承受比常人百倍的猜忌与攻讦……
      他的手,终于轻轻覆上那温暖的隆起,感受着里面生命的律动……这是他和清辞的骨肉,是他们共同作为珍重的存在,却也可能是引爆所有矛盾的导火索。
      月光偏移,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宇以及眼中深不见底的挣扎。
      他知道,他必须找到一个方法。
      一个既能护住他们,又能平息朝议,甚至……重塑部分规则的方法。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对方压根没有给靖王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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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有更新的话可能就是王者荣耀连跪了,要么就是鸣潮更新了在过剧情哈哈哈(也有可能是为了抽up在肝图)……但也可能是去查资料学着怎么写权谋啦! . 真的很感谢宝宝们喜欢我写的小破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