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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山雨欲来,温情脉脉 臣不要天下 ...
京都的雪停了许久,游宁樊在段府外驻足,目光掠过朱门高墙。
段清辞称病不朝已非一日,陛下竟也允准,这本身就不寻常,以段清辞的性子,若非真到了起不了身的地步,绝不会将朝政全然撒手。
他上前,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关切,向扫雪的下人探问,下人答得滴水不漏:“二爷染了风寒,太医嘱咐需绝对静养,谢绝探视。”
游宁樊颔首,目光却细致地扫过门廊下的积雪——只有日常仆役进出的一道浅痕,并没有车马频繁或药渣倾泻的迹象,太安静,也太“干净”了。
“既如此,便不打扰太傅静养了。”他温言道,便转身离去。
走出巷口,他将把玩许久的一块暖玉随手放在一个摊位上,未理会摊主的呼唤,身影没入人群。
…………
与此同时,一直在北离最近的驿站中,周太师读完老友张御史密信,须发微颤,信中所言——“朝中有奸臣操盘,北离恐为第一局”令他脊背发凉。
他奉旨延迟入城,本就是陛下的疑兵之计,如今看来,此计钓出的,怕是能吞舟的大鱼。
信纸在烛火上蜷曲成灰“衣带诏……余孽……”他喃喃自语,浑浊眼中精光闪烁。
当年段清辞雷厉风行彻查此案,若真有漏网之鱼怀恨至今,此番搅动风云,首要目标恐怕就是段家!
他正欲修书回京警示,陛下的八百里加急恰好送到,展开只有一行字:【明日如期入城,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周太师捻须长叹,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陛下让他这个三朝元老,北离王故交前去“静观”明日北离城中,必有石破天惊之变,需要他这双老眼亲自见证,更需要他这张老脸来稳住可能的乱局。
一种久违的近乎于当年面对夺嫡风浪时的沉重压力,缓缓漫上心头。
…………
而在北离郊外的“林山”营地处,岳胥吐出草根,对走来的赵曜咧嘴一笑:“多谢赵兄疏通!这鬼天气,没你们帮忙,这批货非得堵半路上不可。”
赵曜拱手回笑:“王爷常训,军民本是一家。岳兄客气。”
两人拳锋相碰时,极快地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赵曜指尖在岳胥掌心匆匆划过三个短促的痕迹——静缓而入。
就在这时,林统领带着一队士兵走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岳胥这群“商贾”:“岳老板,前方道路虽通,但近来不太平。不若派十人护送诸位入城,以防万一。”
岳胥毫不客气的拍手叫好:“哎哟!那可太感谢林统领了!有军爷护送,兄弟们心里就踏实多了!” 他侧身让路,与程邂交错而过的瞬间,微不可查地颔首。
林统领看着他们感恩戴德地接受护送,心中疑窦更深——太配合了,配合得不像常年行走边境,警惕性极高的商队。
他派这十人,明为护送,实为监视以及先锋探路,若城内有变,这十人就是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而岳胥也是正愁如何更自然地将更多人带入城而不惹眼,这“护送”来得正好。
只是这林统领……究竟是忠于北离王,还是早已倒向了城中那股诡谲的势力?
…………
而与此同时的京都雪又纷纷扬扬地飘了起来。
丽妃柯琉悦端着一个精巧的食盒,踏雪而来,心里给自己鼓劲:“今日定要让陛下记住我!话本里都说,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
刚近御书房,一道清冷的身影便拦在了面前——是皇后纪柠桉。
柯琉悦心下一慌,下意识把食盒往身后藏了藏,规矩行礼:“皇后娘娘金安。” 心里却嘀咕:怎么又是她?难道她也是来献殷勤的?
纪柠桉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她,落在她背在身后的手上,语气听不出情绪:“陛下忙于政务,不喜打扰。”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像一句简单的通知:“随我来偏殿。”
柯琉悦抿了抿唇,有些不服,却又不敢违逆,只得捧着食盒跟上,食盒里香甜的梅花烙是她折腾了一上午的成果。
偏殿内,炭火温暖,纪柠桉屏退左右,径自坐下,目光却依旧落在柯琉悦手中的食盒上。
“给陛下的?” 她问得直接。
“是……是臣妾自己做的一点心意,想着陛下操劳……” 柯琉悦努力让声音显得恭顺,心里却是冷哼一声:管得真宽!
纪柠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看到这盒精致的糕点,听到“陛下”二字,就觉得……有些烦躁。
“不必送了。” 纪柠桉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语气却是断然,“陛下不会喜欢。”
“你!” 柯琉悦的脾气终于压不住了,愤然道,“皇后娘娘,臣妾不过尽一份心意,这于礼并无不合!您……您怎能如此专断!” 她想起话本里那些被正宫欺压的小妃子,难道自己也要遭遇那般?
纪柠桉看着她伶俐可人带着稚嫩的脸,那双清脆的眼中泛着波澜,那股对于皇帝的烦躁感,突然变成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她想让这双眼睛只看着自己,这张脸只为自己生动。
这种陌生的冲动让她有些困惑,但行动却快于思考。
她起身,走到柯琉悦面前,柯琉悦被她突然逼近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后退半步,举起食盒当盾牌:“你……你要做什么?”
纪柠桉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抚去了食盒盖子上落下的一片微小雪花,而后推开食盒不由分说的拈起一块梅花烙放入口中。
柯琉悦怔住,下一秒纪柠桉的指尖划过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在她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带着梅花烙淡淡甜香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短暂,却不容抗拒。
“!!!”
柯琉悦的脑海“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二十几年来读过的所有话本,学过的所有宫规,都没有教过她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皇后……皇后她……她怎么可以……
吻毕,纪柠桉稍稍退开,看着眼前瞬间石化,脸颊通红,眼睛瞪得滚圆的丽妃,她甚至回味般的舔了下唇,得逞的笑了,点评道:“糕点,很甜。”
这一句话让柯琉悦一瞬间面红耳赤!
“你……你这个……登徒子!不知羞!” 柯琉悦也不敢什么规不规矩了,巨大的羞愤以及认知冲击让她只想逃离,她猛地推开纪柠桉,转身就跑。
“哎哟!” 殿外积雪路滑,她脚下一崴,痛呼出声。
就在这时,批完奏折的皇帝正好走出御书房,看到了这混乱的一幕——他的皇后好整以暇地站在殿门口,而他的丽妃狼狈地坐在雪地里,眼眶通红,发髻微乱,旁边还散落着糕点。
穆祉衍:“……” 朕只想回长乐殿……怎么撞上这样的事,需要朕来管吗?
纪柠桉却已神色自若地走下台阶,在皇帝和众人面前,极其自然地将柯琉悦打横抱了起来,对皇帝微微颔首:“陛下万安。妹妹不慎滑倒,臣妾带她回去照料。”
穆祉衍巴不得有人处理这些琐事,点头:“有劳皇后。” 便径直离开了。
于他而言,后宫何人得宠,何人争斗,只要不逾矩,不扰前朝,便由皇后处置。
这份全然放手的姿态,既是对皇后的交易承诺,亦是他心有所属后对旁人再也分不出一丝多余关注的漠然。
直到被皇后稳稳抱在怀里,走向后宫深处,柯琉悦才从一连串的震惊中稍稍回神,她挣扎起来:“放我下去!成何体统!”
“别动。” 纪柠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抱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再动,就把你扔雪堆里。”
柯琉悦一僵,气得咬牙,却又真的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后这么做。
雪花静静落在两人身上,纪柠桉忽然开口,声音在雪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霸道:
“柯琉悦。”
“做甚?!”
“以后糕点,做给我吃。”
“凭什么?!” 丽妃炸毛。
“因为,” 皇后低下头,看向怀里气得像只小河豚似的女人,眼里闪过一抹极淡却的笑意,“陛下永远不会宠幸你。但我会。”
“我……我不需要!” 柯琉悦俏脸一红,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嘴却比脑子硬。
“你需要。” 纪柠桉语气笃定,“而且,你做的梅花烙,很好吃。”
“……” 柯琉悦彻底噎住,脸埋进皇后肩头,不知是羞是气,只觉得耳根烫得惊人,心里那片按部就班的宫斗蓝图,咔嚓碎了一地。
…………
长乐殿中,雪光将窗棂映成一片朦胧的亮白。
段清辞展开兄长的家书,目光扫过那些关怀备至的寻常问候,只是纸质的触感与上面淡淡的香味让他察觉到——荆州军中专用的密信纸,遇水方显真言。
他唤阿允备来一盆温水,指尖触及盆沿,却顿住了,腹中的孩子恰好轻轻一拱,他最终收回手,将信纸放在桌案上,望着温水出神,直到那点热度渐渐凉却。
“还是……等陛下回来吧。”他低声自语,不知是对阿允说,还是对自己,亦或是对腹中的孩儿。
他扶着酸胀的后腰,缓缓踱到窗边,阿允立刻上前欲扶,被他一抬手止住。
“无妨,清涟也说了,五个多月,需得适当走动。”他嘴角噙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窗外碎雪又飘,覆在那日陛下堆的那个丑丑的雪人上,腹中又是一次清晰的胎动,这次带着让他吃痛的力道。
段清辞下意识地抚上那处隆起,掌心下是生命的鼓点,也是他此刻与世界最柔软的联结。
眼底那层因政务而常覆的冷静冰壳,在此刻消融殆尽,只剩下纯粹的温润。
“要乖乖的。”他极轻地说着。
偏殿里,李院正一丝不苟地誊抄着清涟“赏”他的医书,笔尖沙沙。
清涟叼着荷花酥,瞥了眼窗外树梢上如雕塑般的烬寒,又看了眼大步流星踏入宫门的皇帝,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穆祉衍带着一身未散的朝堂寒气与眼底掩不住的疲惫踏入殿中。
第一眼,便看见窗边那道总让他无限心动,因孕期更显得格外柔和的身影。
时光仿佛在此刻折叠,与多年前的雪夜里,那个清瘦少年执棋沉思的侧影重叠。
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揽入怀中,下颌轻蹭过对方微凉的鬓角,深深吸了口气,似要将那人体温一同纳入心肺。
“……清辞……”他的声音闷在段清辞的肩窝,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段清辞没有动,任由他抱着,只是在他抱得略紧时,几不可查地微微吸气——孩子抗议了。
穆祉衍立刻像被烫到般松了力道,掌心覆上他方才被踢的位置,紧张地揉按:“又踢疼了?是朕不好。”
“它很有力。”段清辞握住他的手,带到腹侧另一处正微微鼓动的地方,“这里…也在动。”
掌心下鲜活的生命律动,让穆祉衍胸腔里那股焦躁的浊气霎时散尽,只剩下满腔酸胀的暖意,他扶着段清辞坐下,目光落在案上那封家书和那盆凉水上,心领神会。
水浸透信纸,表面墨迹如烟消散,只余铁画银钩的一行——【臣清淮,恭请陛下密诏,调兵权宜。】
穆祉衍神色一肃,转身至案前,提笔便书,毫无迟疑,密诏写就,装入玄漆木匣,交予如影般出现的暗卫:“八百里加急,亲手交予段帅。”
段清辞也已扶着腰起身,缓步至案旁,欲取纸笔,穆祉衍立刻搁笔,上前扶住他手臂,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关切:“坐着写。”
“臣只是回封家书,告诉兄长一切安好,勿念。”段清辞依言坐下,笔尖蘸墨,姿态依旧挺拔,只是落笔时,另一只手总会无意识地轻轻搭在腹侧。
穆祉衍没有回到御座,而是拉过一张凳子,就坐在他身侧。
他看着段清辞垂眸书写的侧脸,烛光柔和了原本清晰的轮廓,以及因有孕而略显丰润的脸颊,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宁静带着神性光辉。
这一刻,什么北离诡谲,什么朝堂纷争,都被隔绝在外,他眼中只有这个人。
“清辞。”他忽然低声唤道。
“嗯?”段清辞笔尖未停,微微偏头。
“你真好看。” 皇帝的语气里没有轻佻,只有纯粹的赞叹。
段清辞笔尖一顿,耳根悄然漫上薄红,却没有回应,只是笔下字迹,似乎更稳了些。
家书写完,他轻轻吁口气,穆祉衍已自然地接过,替他吹干墨迹封好,随即手臂穿过他膝弯,将人稳稳抱起,安置在临窗的软榻上,自己则侧身坐下,让他能舒服地靠着自己。
穆祉衍的手掌始终温暖地覆在段清辞腹上,感受着那里时而传来的动静。
“它这样闹你,夜里可还睡得好?”他问得仔细。
“还好……只是白日里,它似乎更活泼些。”段清辞放松地倚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倒是像朕,”穆祉衍低笑,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得意,随即又染上心疼,“只是辛苦你了。”
段清辞摇摇头,抬手指尖轻轻描摹过皇帝近在咫尺的眉眼,那里有疲惫,更有为他而生的温柔:“是与陛下的孩子,”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臣心……甚悦。”
“心甚悦” 三字,比任何情话都更具威力,狠狠撞在穆祉衍心尖最软处,他喉结滚动,握住那只描摹他眉眼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深深看进段清辞眼底:“爱卿此言……是要让朕恨不得将天下都捧到你面前。”
段清辞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段太傅的清冷,只剩下属于段清辞的生动。
他主动将额头贴上穆祉衍的,呼吸交融:“臣不要天下。只要陛下……和我们的孩儿,平安顺遂……万世太平。”
这个主动的亲昵,和话语里的那句“我们的孩儿”彻底击溃了穆祉衍的自制。
他呼吸一重,手臂收紧,吻了吻他的鼻尖,然后是唇角,流连却克制。
衣带不知何时松散了些,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段清辞下意识地轻颤,手护住腹部,声音里带上罕有的慌乱:“陛下……”
穆祉衍的动作立刻停了,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段清辞颈窝,声音沙哑:“……别怕,朕不做别的。”
他抬起头,眼中情欲未褪,却被更深的怜惜覆盖,小心翼翼地将手掌重新贴回那圆润的弧度,动作轻柔语气温和:“朕只是想……离你们更近些。那它今日……乖不乖?”
“嗯……很乖。”段清辞放松下来,指尖插入皇帝略显凌乱的发间,轻轻梳理。
就在这温情满溢的时刻,段清辞看到窗台上那盆绿梅被寒风吹落了一片花瓣,他猛得一滞,一个人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覆在腹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片刻。
穆祉衍立刻察觉:“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段清辞迅速收回目光,对他笑了笑,将脸侧靠在他肩上,缓缓闭目“只是有些乏了。”
“那便歇着。”穆祉衍将他拥紧,用自己的体温裹住他,“朕在这陪着你们。”
殿内沉香袅袅,将两人缠绕。
…………
争取一天一更吧!
脑壳子不够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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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山雨欲来,温情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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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有更新的话可能就是王者荣耀连跪了,要么就是鸣潮更新了在过剧情哈哈哈(也有可能是为了抽up在肝图)……但也可能是去查资料学着怎么写权谋啦! . 真的很感谢宝宝们喜欢我写的小破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