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伏暗刺 安刺于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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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院子里来人了。说是大夫人遣了批下人来伺候您的。”青竹从院外走进说道。
“随我到院子里看看。”
清淑宅是徐府东侧的宅院，相比怡院和归迎居来说偏僻了不少。现在高嫣然住的怡院原本是叶云的院子，只是在她走后，不知高嫣然何时抢了过去。
不觉的，她们二人已走到外院。
除去外院打扫的几个丫鬟，高嫣然还派了四名丫鬟，一等二等各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嬷嬷。几人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地给徐瑶行礼：“奴婢见过三小姐！”
徐瑶坐在木椅上，点头颔首倒是没说话。她用茶盖轻轻拨开漂浮而起的茶叶。面色沉静，久久不言，更是没侧目看看来人。
高嫣然送来的人，徐瑶不愿意花费一丁点注意，自然是一眼都不愿意看的。
这情景落在几人面前，就成了徐瑶这个从外地来的不懂规矩了。虽是低着头，但眼中的鄙夷不加掩饰流露出来，又好似再回过神这里是什么地方时，一霎那化作虚无。
徐瑶向来善于观察，稍纵即逝的一瞬也被她捕捉到，只是她面上分毫不显。
她放下茶杯，白瓷的杯底碰到圆木桌发出，闷闷的一声“砰”，声音不大，却让埋头的几人瑟瑟发抖，一丝莫名的慌乱涌上。
“既然来了清淑宅，以后定然是为我所用的。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徐瑶稍作停顿，并未点明。话未毕却先是笑了一声。
少女银铃般的声音落在耳中让人心悸。先前还对徐瑶有些不敬的几人，现下也都老老实实和规矩起来了。
徐瑶没再继续说下去，有些话将明不明最有威慑力。相信识时务的聪明人也会知道该如何抉择的。她并不对此事关心，就仿若高嫣然在她院子里塞眼线她丝毫都不在意似的。
“待在外院听候青竹安排。”话毕徐瑶起身回房，却被人一下叫住。
“小姐，老奴是夫人派来的教习嬷嬷，日常除了教导小姐外，还要吩咐打理院中的各项事务。老奴应随姑娘去里院才是。”
徐瑶这才将目光落在那个说话的嬷嬷身上。她身材丰腴，仪态确实很好。不过话里话外以及她看向徐瑶的神情都告诉她，这个人绝对不是个善茬。
“教习嬷嬷？”徐瑶好笑地挑眉看她，回问一句。
“是，三小姐。”那嬷嬷又规矩行了一礼回道，而后她话音一转，脸上没有丝毫适才被徐瑶吓住的慌张，反而有些咄咄逼人，“大夫人说了，您在外待了好些年，远离定京。这下才从陇安回来，有好些礼仪自然是不知的，需老奴好生教导。”
高嫣然这话总是说的这般好听，到头来还不是拐弯抹角的说她不懂规矩罢了，怕是还想借什么机会让她以后出丑。丢丞相府的脸面。
徐瑶瞥了她一眼，再看向青竹手中的名册，换了副神情：“胡嬷嬷？那随她们去里院吧。”
“是的，三小姐。”胡嬷嬷心里冷笑。刚才还让我去外院，结果一听是大夫人吩咐的，还不是乖乖听话了？一个没有母亲庇护的小姑娘，在这后宅又如何能同主母作对？
跟随青竹一并去里院的两个丫鬟注意到这边动静，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原来搬出大夫人，这新主子也得看脸色了。不由得她们跟着胡嬷嬷也趾高气扬了不少。
屋中难过的两个丫鬟眼高于顶，上下打量了一下绿兰，看她个头也才及她们下巴处，又散开掩面笑弄几声。
绿兰看着两人这样就气得脸红。她只是个子不及别人，要是按她们习武之道来说，面对这样瞧不起她的人，定要上前比试一番一决高下才肯罢休。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看不起过。但绿兰也知道这并不是对的时机，至少在人才送来清淑宅时她不能动手，不然会给姑娘惹麻烦的。
等青竹安置好剩下几人时，绿兰跑到徐瑶面前哭诉：“姑娘，既知道她们不安好心，为何还要将人留在里院？这个胡嬷嬷不好推脱便也罢了，留下那两个一等丫鬟不少给自己找麻烦了？”
徐瑶摆弄着茶具，趁着火候给绿兰沏了杯茶，不急不慌地道：“既然是母亲送来的人，我哪有什么拒绝的道理。我才到府上能依仗的人并不多。”
她又把刚沏好的茶递给绿兰：“喝点茶，降降火。”
安刺于侧，如鲠在喉。徐瑶自然感受的到，不过她只是不怕而已。
接着徐瑶示意两人靠近些，目光确实看向紧闭的门窗。影影绰绰间，约莫能感觉有人在。徐瑶并不能放下心来。而一门之隔的门外，一名叫连荷丫鬟正附耳听着。又在听到徐瑶打发两人退下时离开了。
徐瑶换了个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继续道：“就算有外人又有何惧？既然是刺，还会怕改日拔不了吗？”
“绿兰，你去帮我打探一下当年奶娘的踪迹，还有一个名叫寒霜的丫鬟，现今约莫十六七岁。你们近些日子注意院里这几人，青竹，还有上次的药……”
吩咐完后，两个丫鬟点头退下了。
徐瑶撑着头独自感慨，如今手头能调用的人手实在有些不够。只能先见机行事了。
她吩咐新来的两个丫鬟到跟前来。二人见过礼后，安安静静地站在徐瑶面前。
“你们二人叫什么名儿？”
“回小姐，奴婢叫迎春/连荷。”
叫连荷的此时低眉顺眼，看着倒是安分一点，至于另一个……
“嗯，你们二人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服侍。不懂的就问青竹。迎春你先下去让青竹安排。”徐瑶先是笑意浅浅的看向迎春，但最后视线回转到连荷身上。
“是。”话毕，迎春就退出屋内了。连荷不明所以，她一个人站在徐瑶面前一直低着头，不敢胡乱开口说话。
“连荷，我刚来府中，对府上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劳烦你告知一二？”徐瑶起身走到梳妆台打开饰品匣挑出个玉镯子递给连荷。
连荷左右瞧了瞧，门窗都关着四下无人。连忙拿来戴在手上用衣袖遮住，笑得谄媚：“姑娘想知道什么？”
果然给点好处就现形了。
“就说说府上或者京城的新鲜事儿吧，或者近来发生的事。”
“近来新鲜事莫不过当今圣上的侄儿瑾王殿下昨个儿回京了。他十四岁随霍大将军驻守边疆，这一待便是四年，前阵子外乱才停歇，这才回京。倒还不仅如此，瑾王殿下小时候就长得极好看，这几年没见却越发的面容俊朗。京中人流传他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得样貌好呢，只可惜那日回京没能去瞧上一瞧。”
瑾王殿下，徐瑶对他并不陌生。
在她来定京的很多年前，外祖母都会派人打探京中各处的消息。除了她尤为关注相府各处之外，这些皇亲贵族、世家大族最是不能放过的。当时一切消息都会给徐瑶整理成册供她查看，方便日后应对这些豺狼虎豹。
而这个瑾王殿下，实在让人好奇。所有关于他的消息都停留在了十四岁，那年之后他便去了边疆，消息自然不容易流传到外祖母手里了。
不过最令徐瑶好奇的是，这人按先皇当年对他的喜爱来说，本该是皇太子的，如今却成了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之一。
更奇怪的是，皇室出身的十四岁少年郎，怎么会有人允许他从军还出征抗敌。到底是主动请命，还是不得不走？徐瑶更认为是后者。
而今这样一个深陷迷雾的人也是如今回来的？这京城定然不会太平的。
连荷见徐瑶听得认真便又继续道：“还要前些日子，奴婢刚听说府上的七公子，也就是二房的魏姨娘的孩子。前些日子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了下来，额头都磕破了，不过好在没有伤及要害。”
府上的七少爷，外祖母那儿也对他鲜少提起，毕竟也不是徐老太太的亲生孙儿，自然没有徐明朗受宠，而且还是个身体不好的。以至于回来这么久，除了从别人口中提及他之外，对自己这个七弟弟没有很深的印象。如若连荷此时不提起，她估摸也忘记了他的存在。
“但说来也奇怪，平日里七少爷都是和六少爷在一块的。只不过那一日六少爷早早回了院子，而且假山离春和院颇远，平常婢子们也不会带七少爷去那。”
若说着府中谁想置七弟弟于死地，那只有二婶婶陈岚了。但这么多年来相安无事，她更是不必等在这个人多眼杂的时机。这个二婶婶一直谨小慎微，是极为聪颖的，但在手中没有实权的时候，贸然出击太冲动了，况且还在大房的人面前行事，并不是她的风格。
而七弟弟出事，平常都同徐明朗在一起，而唯独徐明朗不在之时从假山上摔下来，哪有这般巧合？
连荷这话说的小心，但徐瑶还是能听出来，这府中下人对那日七弟弟摔下假山一事也心存疑惑，不过念在另一边是主子，还有高嫣然在背后撑腰，不敢乱嚼舌根罢了。
转念间，徐瑶又想明白了一件事，既然府上的人都能瞧出不对劲来，高嫣然怎么还坐得住？关于子女的事，高嫣然绝对是第一个上心的，她万不可能放任这些流言蜚语不管。而现在按兵不动估计一切都在她的布局中。
徐瑶勾唇一笑，摆摆手道：“好，我今日也乏了。还有些事情改日再讲与我听吧。你且先退下。”
“是的，姑娘。”出了门，连荷忙着把徐瑶赏赐的玉镯子拿在手上摩挲。
“连荷，你鬼鬼祟祟作甚？”迎春领完活儿，回到院子就看到连荷小心翼翼看什么东西，她心下生疑，便开口问。
乍然肩上被重重一拍，连荷回过神来，把镯子藏在衣袖里。
“啊？没…没什么，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伏暗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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