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涌初生 明面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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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要从半月前说起，彼时正是徐瑶回府的第二日。
旭日融化了枝头白雪，寂静无声的庭院只一处传离来细细簌簌的踩雪声。天刚蒙蒙亮，徐瑶便起身净面梳妆。
她不知徐府请安的规矩如何，只按照从前叶府所教导的那样，一切行事都不出错。总归现下早些去也无妨。
果不其然，等她到福安堂时，徐老夫人也才将将收拾规整。
徐老夫人没料到徐瑶竟然来得如此早，讶然一瞬将徐瑶牵着安置再身旁陪她说话解闷。徐老夫人不是个注重这些表面功夫的人，府中众人给她请安也不像其他府请安那般条条框框、规矩冗杂。
“瑶丫头，怎起得这般早？”徐老夫人握住徐瑶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拍拍。
“刚来府中，尚且有些不习惯罢了。所幸近来无事，便想着早些过来陪陪您，不打紧的祖母。”
徐瑶笑意浅浅，端丽出众，让人挑不出错来。何况说的还是这么让人熨帖的话。
听见这话，徐老夫人也跟着笑了。她神情烁然，不端架子。很是好相处。
虽然徐瑶只同徐老夫人相处过一些时日，又在这两天的观察中，她还是觉得徐老夫人同府中的其他人并不一样。
至于对她好的原因……徐瑶并不觉得只是像徐元兴那个缘由那般简单，但要说更具体一点的，徐瑶尚且不得知。
这般说着话，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福安堂请安了。在徐瑶后头来的这几人，就徐老夫人两房儿媳和孙辈几人了。
“祖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身着浅青色细柳裙耳朵女子率先一步走进房门，眼前的少女眉目浓艳，山根高挺。
徐瑶自是不会忘记这人，徐玥她名义上的嫡亲妹妹。
阔别十年，徐玥也从当年那个同她一般大小的小女娃长成现今这般大姑娘的般模样了。她眉眼同高嫣然十分相像，恍然间也能瞧出徐元兴的模样。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徐瑶面前，一景一幕落在眼里只令她觉得讽刺。
徐玥进门后才发现内室已经有人在了。她微微蹙眉，眼神也只停留一瞬又恢复如初，只是心下又沉了一寸。
往日都是她第一个来给祖母请安的，今日与往常也别无二致，其他人都被她甩在后面。先来的这个人除了刚回府的徐瑶，不可能是别人。
她这个三姐姐张扬得紧，才将回来就惹了上来想着出风头了。
进门后徐玥站在原地，一直说话逗徐老夫人开心。没有分半点眼神在徐瑶身上。
紧随其后的几人进门请安后也发现了这里的异样。但众人都默不作声，似是习惯了这样。
一牵着七八岁孩子的貌美妇人站在徐玥身后，不是高嫣然又是谁。她招呼着徐明朗给徐老夫人说说贴己话。
“朗儿前几日不是还学了首诗吗？快背给祖母听听。”
徐老夫人听着徐明朗背诗理露出笑容来，又夸奖了几句。而后剩下的二房都跟着奉承。
徐瑶坐在徐老夫人身旁，她双手交叠放在膝前，低垂着头静静听着那几个弟弟妹妹和徐老夫人说笑，丝毫不觉有什么。毕竟在如今的徐府在她眼里同陌生人别无二致。
看见这一幕，徐玥只冷哼一声。她倒是沉得住气。
“三妹妹，多年不见想必对定京也不大熟悉了。这些年的变化可不小呢，平日里大有去处，若是哪日得闲，改日一同游玩也不无不可。”
交谈中，众人都默契的谈论自己，仿佛徐瑶这个人根本没回来一般，说的话自然没提及到她。就连徐瑶徐瑶自己也这么认为。今早有高嫣然他们几个人在定是要好好冷落她一番才肯罢休的。但她全然没想到，这番境地竟还会有人主动顾及她。
说话的女子个子高挺，饶是徐瑶不矮也应当只及她眉眼。她着一身湖蓝色短袄，身穿月白色襦裙。腰间不着一物，发间也只简单用了一根同色的发簪。很朴素低调的一人。
是她的二姐，徐璎。
徐瑶被突如其来的好意打得措手不及，抬起头对着徐璎莞尔一笑：“那就麻烦二姐姐了。”
剩下的姊妹没静静的没有回应。徐玥眼光扫过二人若有所思，只十二岁的徐珞则是待在徐璎身边，拉着她的衣袖垂头抿唇。
一点点小插曲很快被揭过。小辈们来了徐老夫人自然是高兴，也不知是刻意还是真没注意到这底下爱的暗流涌动。
最后还是高嫣然开口：“瑶儿，莫要累着自己。这般早来请安，自己神情恹恹不说，切记莫要来得太早绕了母亲休息。”
话倒是好话。看似是主母温和规训，实则是意有所指，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说徐瑶刻意讨好来早些请安。不仅自己得亏还扰了徐老太太她老人家的清梦。
徐瑶佯装讶然，眼波流转轻声回道：“名家有言‘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瑶儿在外祖母家也是如此，便以为丞相府也是这般了……看来是瑶儿莽撞了。还请祖母不要怪罪于我。”
高嫣然脸上的笑意一僵，手里握着帕子绞了绞，心沉到了底。
徐瑶竟敢当众挤兑回来。她这话里话外不就是说丞相府治家不严，家风随意吗？而不管如何这一切都与她这个当家主母脱不了干系。何况她才回来一日便敢在众人面前给她下脸。果真不像她娘，是个不好拿捏的。
徐瑶这般无礼，怕是徐老太太都会看不下去吧。
可当高嫣然将目光移向徐老太太时才发现，徐老太太仿佛对她们之间你来我往的争论并不关心，即使牵扯到了丞相府的家风，徐老太太也不置一词。
竟然对这个孙女偏袒到这种地步了……
徐瑶也自知道这话委实有些大胆，但她此举除了呛两句高嫣然，也在试探徐老太太的态度。徐老太太一番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徐瑶更觉得不安了。
这明面上的“偏袒”究竟是为何？又到底有几分真？
二房的人还在看热闹，高嫣然知道现在不是回击的时候，她片刻间换了一番说辞：“瑶儿就是心思重了些，在家里还这般客气怎得了？”
徐瑶低眉顺眼的听着。她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没有应承高嫣然的话。
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几番下来，徐老夫人也累了，简单叮嘱了几句便让众人退下了。
走出门，大房几人除了徐瑶都走在一块儿。徐瑶也从容淡定，走在后面也无妨。期间只有他们几人各自走路的声响，半分交谈的心也没有。
几人心思各异的分开。
接下来两日，徐玥起得都比往常早了两刻钟。她是不可能让徐瑶那个外人比下去的。她势必要笼络祖母的心，徐瑶越是不得喜爱于她而言便最有利。
可谁曾想，她早期的两日，徐瑶居然与她先前来请安的时辰差不多，全然没有要于她争抢请安的意味。
而这几日她也一点好都没有讨到。不仅起得那么早，还因为每次来福安堂太过早了被祖母她老人家敲打了一番。徐玥怎能不气？
每每遇到徐瑶虽面上云淡风轻，但背地里徐玥都恶狠狠地瞪着徐瑶。她也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是被徐瑶戏耍了一通。
再次看见徐瑶回清淑宅的背影时，徐玥勾唇轻蔑一笑，随后吐出几个字：“徐瑶，你给我等着。”
徐玥的贴身大丫鬟月季看见这一幕愣神了，但习惯使然她只垂头不言，仿佛根本不知晓主子的心思。
*
徐玥在这边想着日后如何给徐瑶下绊子，却不知道高嫣然所在的怡院争吵声震耳欲聋。
几刻钟前，高嫣然满心欢喜地把徐元兴接回房间用晚膳。原本一切都如常，知道徐元兴在饭桌上提到了徐瑶嫁妆一事。
“老爷，你也是知道的。这些年你官场上的打点都是不易的，何况府中还有这般多的人，每月开支都不是小数目。如若真的把瑶儿的嫁妆都原封不动的还给她，这日子还能怎么过啊。”
高嫣然原本觉得这件事情徐元兴也不会反驳，毕竟徐瑶人已经来了，想要轻易向叶府求庇护也是极为困难的。她的嫁妆就算吞一点也无妨，何况叶云走了，徐瑶和徐鹤两人被接回去后，她也不是没有动用过叶云当年的嫁妆，她是不信那时的徐元兴一点不知情，他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以现下高嫣然说出这番话，就从未想过会被徐元兴否决。
“这堂堂丞相府，还需私藏一个闺女的嫁妆吗？”徐元兴甩袖起身，脸色铁青，“虽瑶儿与我相距稍远，甚至几年不见。但我们这个做父亲母亲的还会这般吝啬不成？传出去这丞相府还有脸面吗？“这件事由不得商量。”
徐元兴也没这般想把嫁妆交给还给徐瑶，但无奈之前在陇安还当着众人的面应下了叶老夫人的话。他一个朝廷官员要是言而无信，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了。要是运气再差点被言官位上折子弹劾一番，少不了的被贬谪。
徐元兴想着这些事情便觉得烦躁，自然对高嫣然便没有好语气。
高嫣然原先还忍着气，这些年她与徐元兴从未吵过架，大多时候高嫣然都愿意顺着徐元兴的意思来不与他意见相悖。
可是这一次却是为了叶云和她那个女儿的，高嫣然再也忍不住了。叶云和她的儿女惯会给下绊子。
她知晓徐元兴是在气头上，此刻硬碰硬得不偿失，于是高嫣然只好另找机会出手，现下缓和语气对徐元兴说：“老爷，我并未说要私藏瑶儿的嫁妆。可你也知晓当年她……”
高嫣然一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叶云的名字：“那些嫁妆除却她娘家的添妆，就连先帝封赏的也不在少数。这么多年都是府中管家打理的，日后真全全交给瑶儿一个小丫头打理怎么得了？要是瑶儿一个不懂事将御赐之物弄丢了，被有心之人察觉，整个府中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徐元兴闻言也觉得高嫣然说的有理，语气也缓和了：“既然这样，你便先打理着。日后待她出嫁再做定夺。”
话毕，徐元兴甩袖去了书房休息，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高嫣然一人在院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暗涌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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