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歌引》南知意Nanzy

32、化险为夷 “我没有证

　　平时寡言的云薇此刻这样开口，众人都吃了一惊。

　　对这边学子并不了解的孙桓现下听到有证据证明清白，不再像其他人一样茫然：“既然有证据，便呈上来吧。”

　　徐瑶也很是好奇，云薇口中的证据是为何物？竟然这么快便能找到解决之法了。她下意识去观察云薇的一举一动，但无奈好似没有什么奇怪之举。

　　云薇请示后便让自己的贴身丫鬟进了堂中。只见她对丫鬟耳语几番便止住了口。这倒不算奇怪，毕竟有外男在，实在不便讲私物说出口来。

　　那个丫鬟尚且不知晓内里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家姑娘此刻叫她进去十分奇怪，但还是麻利的领命出去拿东西了。

　　众人并未等多久，那个丫鬟便把东西拿了过来。

　　丫鬟将东西摊开放置好，便退在了云薇身侧。

　　“这些都是先才从我书房内拿来的。”云薇缓缓开口，指尖拂过一页页宣纸，“这里所示的宣纸便是我平日学习所用。恕诸位不知，一直以来我便是这样将所写所看之物整理好了，放置在一起。东西虽不算完整，但也足矣。今日月检的策论之举，先前温书有习得相近之题。那时我所答并非良策，随后便日日温习类似之卷，故而这次所答之题，在这宣纸之内定然有曾写过的。如此，便能自证清白了”

　　云薇话音一落，孙桓便一一查阅桌上的宣纸，的确发觉几处引经据典同此番月检策论部分一致。这般倒也说得通了。

　　孙桓摸着胡须边看边点头，如是地答：“的确如此，倒是暂且可以证明清白。”孙桓这话说得谨慎，显然是两方都没有得罪的。

　　发现不对时，竟然这般迅速便能想到关键之举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也倒是个聪明人。云薇这番话在孙夫子这里倒是很有信服力，毕竟书院的学生当然不知晓月检考核所涉内容。误打误撞也算一种可能。

　　只是这般，徐瑶在众人面前便显得那么没底气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办法证明自己。

　　知晓众人内心所想，又看着眼前僵局，孙桓便开了口：“云四姑娘已证明了自己的清白，那么徐三姑娘呢？”

　　这下徐瑶又成为了谈论的中心。先前那些若有若无的瞥眼而过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徐瑶只是莞尔一笑：“我没有证据。”

　　此话一落下，周遭静极了，就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倏地“噗嗤”一声，打破了这僵持不下的局面。

　　“徐瑶，你这是承认了不成？月检考核作弊？如若这样……之前的校检考核莫非也是手脚不干净的。那日便听闻，你琴艺考核有投机取巧之嫌，碰巧得了个第一倒是真以为自己能混上这样的名头了？”

　　说话人正是那日校检与她有过龃龉的高明月，她名义上的表姐。她的笑实在是刺耳，在这寂静的时候格外的突兀。

　　白渺渺听到这话便想站出身来为徐瑶解释辩护。但在看到徐瑶温和的笑容时便没有再开口。

　　“我只说了我没有证据，但我亦不是作弊者。”

　　“呵，好话谁都会说，没有证据却要让我们一众人听信你的一面之词？未免太过可笑了。”

　　徐瑶听到这话也不恼，面上云淡风轻的笑依旧不改：“要想洗清嫌疑自然简单，不过需得夫子帮助一二。”

　　众人都不知道徐瑶此话何意，被提及到的孙桓此刻也摸不着头脑:“哦？老夫能怎么帮？”

　　徐瑶朝桓行礼而言：“既然云四姑娘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而我并没有证据，是以众人怀疑我才学为虚实乃人之常情，但如若能证明我才学有实，是否猜测便可不攻而破？”

　　其余人尚且没明白，但徐璎却是知道徐瑶这话何意了。此举先不论云薇是否清白，但就论徐瑶被牵扯其中便可明白，就算这人不是云薇，也应当还会是其他人的。而幕后之人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拖徐瑶下水。

　　而恰好这段时间，与徐瑶关系尚好的穆清也因故不在，便更利于她下手了。既然徐瑶是因为校检魁首出名，那便从根源上毁掉她这个名声。时下孝明帝尤为注重科教，天下学子无一不想成为读书人，做官效力。而学风尤甚下，对于这种错误自然是不可容忍的。

　　如此一来，往重了说，徐瑶便是欺君之罪，往轻了说她还想再次翻身也难了。实在是一环扣一环。

　　只是徐瑶接下来是想干什么，徐璎现下也不知道。

　　徐瑶站在人群中，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但毫无一点胆怯。她依旧面带微笑，可是却让人胆寒，似乎一切都无法将她打倒。而她此刻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间。

　　“学子曾听闻夫子早年间的事迹，心中倾佩不已，既然现下学生是被怀疑作弊，那便由我二人当场比试如何？至于题目便由夫子所出。事先我们二人谁人都不知晓策论试题，公平公正，也可破谣言证清白。”

　　孙桓也怔然一瞬，她全然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想了一个这样的法子。他思来想去，内心还是肯定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只是……这个小姑娘让他出题，这难度自然不在话下，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能答上来了。

　　不过瞧见她这般有勇，他也忍不住倾佩，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先说的为好：“自然是可以的。但……我出题可不像这月检之中这般简单了。你确实这题目由我所出？”

　　“既然有机会得到夫子的考核，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这笔账怎么算也是学生划算。所以，学生确定。”

　　这也是最能证明她才学不虚的有力佐证。

　　孙桓听见徐瑶这番肯定的语气也爽快地笑了：“既然如此那便就此方法。”他随即看向一旁的云薇，“云四姑娘可有异议？”

　　又被提及的云薇垂眸摇头：“云薇无异议，还请夫子出题。”

　　“既然如此，老夫便出上一题。”孙桓将身旁的宣纸铺开，提笔蘸墨洋洋洒洒写下几字后递给身边的侍者。

　　侍者宣读纸上内容：“以‘论守正与通变’为题，不限韵与体且文中须得化用《汉书》两处典故而非直言其句，一炷香时辰为限。”

　　这下堂内引起一阵骚动。单论守正与通变，此为策论中至简之题，但若要在平正之中所言己物实在艰难，最简单之题往往不易出彩。而不限韵与体，选择便尤为多。而选择之多，更易令人暴露出真功底。

　　可这并非此题最难之处。

　　倘若说前面两处是为对功底的考验，那么而后化用《汉书》一言，便是夫子在试探先前那番策论的全篇思索之策了。用己之言而论《汉书》这是为考察所学之人，是否将学问研究透彻。唯有用心读而非直接诵读者，才可运用自如。

　　而适才月检之中的策论，二人便都是用了《汉书》之言，此番定然能见真招了。

　　“二位，请吧。”

　　云薇听到题目的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片刻后，她才提笔。而此刻的徐瑶却是直接提笔而言，毫无一丝纠结顿挫。

　　行笔不觉，光阴飞速而逝。

　　孙桓见两人皆已落笔便将命人将两人的所答内容收了上去。
　　看见云薇回答时，他一手抚摸着胡子，一手翻看桌上的宣纸。整篇通读而下，也是中规中矩，挑不出错也并不出色。随即，他看向另一份答卷，只一瞬先前抚着长须的手便顿住，他良久没有其余的动作。

　　堂内几个人各自交换了眼神，不明所以。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们的错觉，孙桓好似朝徐瑶瞥了一眼。可是现下看来，夫子垂眸看答卷，而徐瑶神色无异，同在场的所有人一般，等待夫子定论。

　　孙桓入目的字，非先前自以为的簪花小楷。徐瑶的字尤为大气，笔锋张扬却不急躁，遒劲有力。宛然不像一个他以为的闺阁女子的字。他已知晓自己现在有些失态了。

　　恍然间，孙桓想抬头去看看这个徐瑶在见到自己这般模样后会作何反应。

　　可是不料，徐瑶似乎并未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这点狐疑并没有让孙桓震惊良久，他转而看起徐瑶整个文章。

　　不同云薇先前的只浮于表面的文章，徐瑶的更让人眼前一新。二人并不论高下，而重在气度不一。云薇的策论平平淡淡无波无澜，而徐瑶的更像是一柄剑，即使收敛屏气藏于鞘中，但无人知晓这把剑何时破风。

　　“……昔周公制礼，而孔子删述六经。是变乎？是守乎？变其式而守其道也。修己者，守其本；论才者，因时而动。非变非守，实乃殊途同归。”

　　先前的云薇用晁错守正不知变通的例子，而这正是最稳妥的以论守正通变的用典之法。但徐瑶却反其道而行，心细又大胆。不论周公、孔子是为守与变，而论变其式而守其道，实则殊途同归。

　　能想到这层，定是其余人不可比拟的。

　　孙桓将两张答卷放于长桌，让众人评辨。
　　他虽未明言，但众人皆知，这次是徐瑶胜了。

　　孙桓还未开口，徐瑶却先出声了。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朗朗，满堂可闻：“夫子，学生还有一事。”

　　孙桓爽快地笑了，他还想知道这个小姑娘还有什么话要说：“讲。”

　　徐瑶看向先前云薇丫鬟拿来的那一堆宣纸，目光淡淡，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这些宣纸上有一处引用有误，学生斗胆，想让老师一观。”

作者有话说

单机好痛苦好像也没有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