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马威 有些泛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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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回徐瑶一事远没有徐元兴原先设想的那般容易。而今天也是他待在叶府的第三日了，除却第一天去祠堂跪拜了一番见过徐瑶后，这几日他无论找什么借口，叶老夫人都说徐瑶病了还没有好，不方便让他去见。
饶是知晓叶老太太一切都只是在推脱，但他也确实不好再坚持要去见自己这个女儿。
何况在外人眼里，十年没见的父女又有多少话可以说，怕是会觉得这个父亲只是表面装作关心女儿，实则别有目的罢了。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并不代表徐元兴能纵容外人如此编排。
要说不说徐元兴这人确实十分好脸面的，是以还真沉得住气在府中待上了几天。
徐瑶对徐元兴这边的一切了如指掌，不过她确实没想到徐元兴这次居然这么“诚恳”，饶是当年自己和兄长在府上过得那般不好，他也从不过问。甚至是后来外祖母来人接他们二人回去，徐元兴也是二话不说地答应了，甚至送别那天也只匆匆出现了一面。
回想到那时的场景，徐瑶不得的冷笑。
这些年她在叶府学习，所有的情绪都没有原先小时候那般随意自在，时刻脸上都是维持着得体的让人挑不出错的笑容，但此刻她的笑却有些瘆人。
徐瑶院中没有多少人，倒不是叶老太太对这个外孙女不上心，而是徐瑶自己不喜欢身边太多人伺候，或者说是，她并不相信其他人。
十年以来徐瑶早就练就好了什么都靠自己。她必定和太多数大家闺秀不同的，她或许是没有她们那般幸运的。
傍晚萧瑟凄冷的风吹过，不时带动几片叶子，悄无声息地飘落。
院外无人，整个墨色黑夜中只有院中那个独自坐在石桌旁的人，倒是显得格外寂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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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饶是最沉得住气的徐元兴也难以放下心了。
客房中长史前来禀告说：“相爷，这……叶府老太君实在是失礼。且不说前几日那番做派了，虽是我们理亏，但晾个几日也该审时度势了。毕竟相爷能您也是圣上亲封的正一品官员，这大老远亲自来接自己的女儿，她一个外人哪有置喙的道理？”
徐元兴正与因为这件事对叶老太太颇有微词，这下听了长史所言更加认为他这岳母实在是妄为了些。
徐元兴拍了一下桌面，吐出几个字：“真是岂有此理！”
当即，他便吩咐外边院外的下人道：“今早便听说府上表小姐身子已恢复了。我这便去探望一下岳母大人，不日便出发赶路吧，以免误了好时辰。”
丫鬟得令，赶忙吩咐一个腿脚利索的小丫鬟往叶老太太的寿元堂禀报，自己便领着徐元兴朝那边去。
这个丫鬟在出了院外便往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并没有立马去寿元堂。
徐瑶得到消息时，正在院外看书。一切都如她所料，分毫不差的。她叫来青竹为自己重新打理洗漱一番，换了一身更素淡的衣服再出门。
是以后来，徐元兴再此见到徐瑶时，她面色惨白，只是胭脂点缀下显得有了点气色。
看见女儿的病容，徐元兴黑着的脸才稍微缓和。
看来这叶老太君的推辞也并非全然是假的，想必这个丫头身子底确实不好的。
徐元兴看着徐瑶身形瘦弱轻飘飘的仿佛风吹便会倒了似的模样，乍然想起她儿时的一件事。
那时叶云刚难产而死，徐瑶也才三四岁。夜晚，是她和兄长徐鹤守灵的，尚且年幼的小丫头并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她只是一个劲儿的问徐鹤：“哥哥，娘亲呢？”
那时的徐瑶还没有那么瘦小，叶云养着的小女孩圆润润的，总是笑着闹着要吃小零嘴。
当时徐鹤不过七八岁年纪，即使知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妹妹解释娘亲已经去世这件事。他只好说：“娘亲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可徐瑶却瘪瘪嘴反驳：“才不会！娘亲最喜欢阿瑛了，她一定会带着我一起去的。更何况娘亲还要给阿瑛添个小妹妹小弟弟呢！”
徐鹤还要说些什么，又见面前的小女孩低着头哭了起来：“哥哥……我听下人们说……娘亲是不是不在了啊，她是不是再也不想要阿瑛了。”
小女孩断断续续压抑着的哭声在空旷的灵堂响起。
而此时正步入的徐元兴听见了。他神色不明，只沉着脸看这个哭闹的小孩子，几日以来忙碌的公务、府上沉重的氛围，只在那一瞬间让他觉得烦躁极了。
徐元兴怒目而视看着徐瑶：“哭什么哭！”
徐瑶被吼得愣住，只是哭声还是抑制不住，徐鹤将徐瑶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隔绝徐瑶和徐元兴两人。
不知是不是这一幕刺痛了徐元兴，只见原本三分怒火的人瞬间爆发：“来人，带三小姐去祠堂好好静心。”
“父亲不可！阿瑛年纪还小，现如今入了秋祠堂夜晚寒冷，她会受不住的。”徐鹤忙跪在徐元兴面前求情道。
但正在气头上的徐元兴不愿再听，反而因长子对他的反抗产生了不满。
“要求情，你一并同她去！”
原本这话只是徐元兴气头上的话，他料想徐鹤也不会因为这件事真的忤逆他，况且现如今为叶云守灵也却不得人，可是没想到的是，徐鹤当真十分爱护他这个胞妹。
“是，父亲。”徐鹤没有一丝犹豫，带着还在哭泣的徐瑶一并走去祠堂，甚至没有再回头朝他看一眼。
徐元兴看向眼前这个分别十年的女儿，不禁想她这样差的身子底会不会真是那次之后落下了病根。
不过这点没由来的心疼并没有占据徐元兴太多的心思，他反而在心里盘算起来。
既然徐鹤这般在意自己这个妹妹，那么只要把徐瑶接回定京丞相府，日后徐鹤得胜归来深受圣上重用时，也会顾忌自己妹妹还在相府的……
彼时，就不怕徐鹤不愿归顺在他的掌控下了。要是徐瑶从今往后对自己敬爱有加，徐鹤也不会让妹妹难堪，到时候还不是为他办事的。
徐元兴不由地开始在闹钟设想。
但不待他再仔细谋划，叶老夫人先开口了。
“水艾，将单子拿来。”
水艾应了一声是，将早已准备好的单子拿了出来。她没有拿去上座递给叶老太太，反而走到徐元兴面前将单子给了他，水艾行完礼后不卑不亢地转述叶老夫人的话：“相爷，这是老夫人特地派人从找出来的。”
徐元兴先是诧异，再将目光投向手中那张陈旧的单子上。原本还是大红色却被岁月冲刷，有些泛白，但面上的字迹却是清晰明了。
是当年他迎亲时叶家给叶云的嫁妆。
徐元兴道：“岳母这是何意？”
叶老太太闻言只是平静又有礼地道：“当年阿蕴远嫁定京，又是御赐的婚约。我们将军府虽不是什么尤为富庶的世家大族，但是对女儿也是格外看重的。这张单子便是当年阿蕴的嫁妆。”
提起女儿叶老太太又低沉着目光，像是在回忆叶云的模样。
徐瑶站在台下把一切都看得很真切。十年以来的相处，徐瑶早就知道外祖母此刻想做何事，但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今后阿瑛也随你去了定京，原先阿蕴的嫁妆自该由阿瑛照管，也随了她自个儿的愿，阿蕴啊最是心疼自己的女儿了。”
叶老太太这番话说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徐元兴也知道叶老太太的用意，想着要尽快带徐瑶回京，徐元兴想都没想便爽快的应下了。
徐瑶却似一个局外人，平静淡然的看着这里的一切。
看着徐元兴如此迅速的答应，徐瑶不禁想。徐元兴一个从不过问内宅事情的世俗男子，定然不知道一个家族的吃穿用度要整理得井井有条并非易事。
何况这些年来高氏为徐元兴仕途上的打点花销只会多不会少。如若只是靠着徐元兴和每月的俸禄定然周转不过来。
徐瑶不会天真认为偌大一个徐府当真如表面上这般风光。高氏当年费尽心思想对他们兄妹二人赶尽杀绝，除却因为他们二人是叶云的孩子外，必定也有些眼馋叶云的这些嫁妆。
叶老太太看徐元兴答应，点点头也释然了。她身为一个外人，能干涉的只有这么多了，今后的事情都要徐瑶自己去做了。
他身边带来的一行人皆听到这番话，日后为了自己相爷的身份脸面也不会轻易食言的。
接下来的走势她无论如何也只好放手了。
叶老太太微眯着眼将视线落在徐瑶身上：“既然如此，阿瑛也快些回院子里装点收拾一番。不日便随你的父亲回定京。”
察觉到叶老太太别有深意的目光，徐瑶点头应是。
这徐元兴虽然答应了，但徐瑶却认为高嫣然没那么轻易放手。怕是因为这件事等到徐元兴回府后还会同高嫣然争吵一番。
带着丫鬟转身退下的徐瑶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在丞相府的每一步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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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徐元兴便声势浩大地出行接徐瑶回府，委实把叶老太太所说的事情做到了明面上。而在他们出发之前，徐元兴还让人传了信去定京。
此刻的定京，人人都知晓相府的嫡长女被徐相亲自风风光光地接回来了。谁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只会就此认为徐丞相还是在意女儿的，特地亲自来陇安接女儿回家。
而就在徐瑶启程不久，也有一行人赶赴定京。
冬大雪纷飞，北地风卷残云。无边的白被滚烫的血浸满，干涸的、深褐的。
倏地，铁马兵骑绕乱这本就不和谐的一幕。为首的人身穿墨色劲衣，他身压得极低，急速奔驰的骏马扬起雪雾，弥散在空中久久不能消散。
随着白色的雾落下飘散，他早已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马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