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CC烤菠萝

52、合法男友 自从上

　　自从上次陆悠游同手同脚的拜别姜榆父母后，他俩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就被摆到了明面上。李盈莹打着电话尖叫你俩终于在一起了。她和孟霏凡最终也都在津南找了工作，程言还在校园里，虽然他们都在一个城市，但时间上是真的很难再聚在一起。

　　陆悠游自动升级为姜榆的专属司机，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出现在小区门口，晚上再把人安稳送回。要是碰上加班，就会提前帮她叫好车，司机信息、车牌号、预计到达时间一条龙发到她微信，严谨得像在提交项目报告。姜健的态度也肉眼可见地软化。从一开始的严肃审视，到现在看见陆悠游的车停在楼下，偶尔还会从阳台探出头喊一句：“小陆，上来吃个水果再走！”——虽然那语气依然像领导视察，但已是莫大进步。

　　陆悠游终于不用再绞尽脑汁编造“顺路”或“顺手”的借口。23楼和27楼那短短四层的距离，成了他工作间隙最理直气壮的散步路线。写代码卡壳了？起来活动一下，腿着就去了23楼。有时给姜榆带盒切好的水果，有时把她桌上快凉透的水换成温水，有时只是过来，把在她这儿充电的自己的充电宝拔走，顺便俯身在她耳边用气声问：“晚上想吃什么？”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家书房。
　　姜榆最初对他这种如入无人之境的状态十分震惊：“你怎么进我们公司跟回自己家一样？前台都不拦你？”
　　陆悠游正把她桌上一个歪了的摆件扶正，闻言挑眉，语气理所当然：“之前给你们公司拍宣传片，进出好几回，门禁系统早录了我这张‘合作伙伴’的脸了。不然你以为我每次怎么上来的？”

　　姜榆的同事们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开始期待这位“27楼家属”的随机出现。

　　这天下午，陆悠游照例晃悠过来，将一杯温度刚好的拿铁放在姜榆手边。还没等他直起身，旁边工位的林姐就笑眯眯地转过头：“哟，陆工又来‘技术交流’啦？” 她把“技术交流”四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陆悠游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Polo衫，衬得人格外清爽精神。他直起身，对林姐和其他几个抬头看过来的同事微微一笑，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态度熟稔又不过分热络。

　　姜榆接过咖啡，指尖蹭过他温热的手背，面上镇定：“他送个东西，马上就走。”
　　“哦——送东西。” 林姐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八卦的光，“陆工对我们姜姜真是‘照顾有加’啊。”
　　陆悠游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笑容不变，只微微倾身，对姜榆用不高但足够旁边人听清的音量说：“趁热喝，晚上聚餐的地方我订好了，下班直接过去。” 说完，对众人又点了点头，“不打扰大家工作，我先上去了。” 转身离开的背影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交接。
　　他前脚刚走，后脚林姐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还装！他刚说的‘聚餐’！是不是见家长后的家庭聚餐升级版？快交代！”
　　姜榆正想含糊过去，手机屏幕亮了。陆悠游的微信：你同事是不是在八卦我们？表情很像。
　　姜榆：……知道还问。
　　陆悠游：需要我下去澄清一下吗？
　　姜榆有点好笑：澄清什么？
　　那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发来一句：澄清本人陆悠游，系贵司23楼姜榆女士的合法男友，非普通‘送东西’友人。
　　姜榆：工作这么不饱和吗？
　　陆悠游：乖巧.JPG

　　还有一次，姜榆加班，部门开会到晚上八点多，大家饥肠辘辘点外卖。陆悠游的微信消息亮在姜榆正在投屏的电脑屏幕上：我们组也在加班，点了煲仔饭和例汤，给你们组也带了一份，大概十五分钟后到前台。你那份有加蛋，小心烫。
　　虽然姜榆点的够快，但还是被同事不小心抬头瞥见，顿时一片低低的羡慕哀嚎：“姜姜！你和陆工请一定要锁死啊！这家属福利也太到位了！”
　　大家嬉笑着涌出去拿饭。姜榆打开饭盒，香喷喷的腊味饭上，躺着一颗完美的流心煎蛋，正是她最喜欢的熟度。
　　她拍照发给陆悠游：投喂收到。已被全组实名羡慕。
　　陆悠游很快回复：羡慕无效，专利独享。摸头.JPG
　　接着又发来一条：你们组那个想找单身同事的小张，我们组确实有个不错的男生，不过今天先吃饭，改天介绍。

　　最近姜榆在忙另一个合作项目，关于一个艺术展的宣传。合作方画廊那位风度翩翩的年轻策展人张经理，正与姜榆团队就即将联合推出的当代艺术展进行最后磋商。连着三天，开会开到晚上七点。张经理似乎对姜榆的创意构思颇为欣赏，拿着展陈方案和她一边走向办公区，一边还在探讨某个影像装置的呈现细节，言辞恳切，眼里带着专业层面的激赏。
　　姜榆耐心回应着，刚步入开放办公区，她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陆悠游正安然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他今日穿着浅灰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多了些闲适。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拿着的并非电脑或文件，而是一本翻开的大型展览画册——正是本次合作艺术展的先行宣传册。他微微垂首，目光落在册中某一页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页面边缘，侧脸在落地窗透进的夕照里显得沉静专注，仿佛只是一位偶然在此翻阅艺术书籍的访客。

　　几个加班的同事已经偷偷交换了好几轮眼神，嘴角噙着看戏的笑意。

　　张经理也看到了陆悠游，略微一怔。他记得这位姜榆的男友是科技公司的工程师，此刻出现在这里，还拿着艺术画册，组合有些意外。
　　陆悠游似是被脚步声惊扰，从画册上抬起头，目光先寻到姜榆，很自然地弯起嘴角，然后才转向张经理，合上册子站起身，态度从容。
　　“张经理，会议结束了？”他语气平和，像是寻常寒暄。
　　“陆工？”张经理认出了他，笑道，“正和姜组长讨论展览的细节。陆工这是……在等人？” 他目光扫过陆悠游手中的画册，带点好奇。
　　“嗯，等姜榆下班。”陆悠游坦然承认，顺手将画册放回姜榆桌面那摞资料最上方，动作无比自然。他随即看向张经理，指尖在画册封面上点了点，话题陡然一转：“刚随手翻了翻，这次展览的选品很有意思。尤其王澍先生那件《城市肌理》的混合媒介作品，用建筑废料与硅胶结合，模拟拆迁现场的质感，探讨城市化中的记忆与遗忘……这个切入点非常犀利，与你们画廊一贯关注‘在地性’和‘社会剧场’的方向很契合。”
　　他语调平稳，用词准确，不仅点出了艺术家和作品名，更精准概括了作品材质、主题乃至与画廊学术方向的关联。这全然超出了姜榆对他“理工直男”的认知范畴。

　　姜榆在一旁听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王澍那件作品甚至是上周才最终确认参展的，资料刚更新到宣传册里。
　　张经理显然也吃了一惊，随即眼中迸发出遇到知音般的光彩：“陆工对当代艺术也有研究？真是令人惊喜！王澍这件作品确实是我们本次的重点，您提到的‘社会剧场’概念，正是我们试图通过整个展览构建的叙事框架……”
　　两人就着这个切入点，竟然顺畅地聊了下去。陆悠游话语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扣在关键点上，偶尔提问也显出深思熟虑，虽不至于像专业策展人般深入，但绝对远超普通观众的鉴赏水平，更像是一位有备而来、思维缜密的观察者。

　　短暂的交流告一段落，张经理显然谈兴正浓，还想和姜榆继续探讨某个布展问题。陆悠游此时非常自然地向前半步，姿态舒展地站在了姜榆身侧，形成一个不经意的并肩姿态。他并未打断，只是从容地接话，目光转向张经理，语气依旧谦和：“张经理，关于那个影像装置的场域特定性问题，我倒是想起之前看过一个柏林艺术节的案例，他们在处理类似‘观看者与影像互动生成新画面’的技术实现上，用了些开源代码模块，或许能降低成本。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把相关资料发给姜榆，由她转交贵方技术团队参考。”
　　张经理欣然应允：“那太感谢了！陆工真是博闻广识。”

　　陆悠游微笑颔首，这才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侧头看向姜榆。夕阳余晖恰好掠过她的肩膀，他微微蹙眉，声音放低，带着熟悉的关切：“空调是不是开太大了？你手有点凉。” 说话间，他已极其自然地伸手，将搭在椅背上那件姜榆的针织开衫拿过来，展开，轻轻披在她肩上。披衣时，指尖仿佛不经意般掠过她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穿上吧，小心感冒。” 他低声叮嘱，语气寻常得像每日问候。
　　他哪里是觉得她冷，分明是掐着点，用最日常的举动，展现自己的身份。
　　张经理看在眼里，笑容多了几分了然和分寸感：“那姜组长，陆工，你们先忙，我就不多打扰了。期待下次沟通。”
　　“好的，张经理慢走。”陆悠游姿态无可挑剔地送别。

　　人一走，旁边憋了半天的林姐立刻凑过来，眼睛发亮：“陆工！深藏不露啊！连当代艺术都能侃侃而谈？”
　　陆悠游正帮姜榆把桌面上散落的笔收进笔筒，闻言动作未停，只抬眼看了看姜榆，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又温柔的笑意，语气却平淡：“顺便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 “免得她回家说起工作，我接不上话，显得我这个家属不够格。”
　　姜榆在桌下轻轻踩了他的脚一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陆悠游面不改色地承受了那一脚，反而就势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无比自然地提起她的包：“走吧，妈刚发消息问我们到哪儿了。”
　　徐曼和陆廷琰带着他们的超长年假，从英国飞回来了，还休息不到一周，就嚷着陆悠游带姜榆回家吃饭。

　　在同事们混合着羡慕与善意的嘘声中，姜榆红着脸，被他牵着手带离。
　　走向电梯时，姜榆忍不住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对王澍那么了解了？”
　　陆悠游目视前方，嘴角微扬，侧脸线条在电梯厅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就刚刚用手机查了十分钟百科和艺术评论。”他偏头看她，眼里带着点调侃，“怎么样，临时抱佛脚，演技还过得去吧？没给你丢人？”
　　“嘁，马马虎虎吧。”姜榆握紧了他的手，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