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CC烤菠萝

49、转正 “怎么啦？

　　“怎么啦？”这两天吃饭，陆悠游总觉得姜榆心不在焉的，隔一阵就看一眼手机，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比他这个码代码的都要忙。
　　“没事。”姜榆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吃吧。”
　　“毕业不顺利？”陆悠游给姜榆夹了一块排骨，“我可以...”
　　“不是的。”姜榆摇摇头，想了想还是有些焦虑的说“马上转正了，我们一共五个实习生，但只有两个转正名额。”
　　“诶，过两天你们那个周总约了我们一起吃饭，如果有需要的话...”陆悠游语气寻常地说。
　　“不需要。”姜榆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硬。
　　陆悠游察觉她脸色不对，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太辛苦，或许……”
　　“陆悠游。”姜榆放下筷子，直视他，“我的工作，我自己能处理。如果留不下来，那我就再去找，我不需要你通过你的‘人脉’去‘提一句’，这对我来说不是帮助。”
　　陆悠游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和疲惫，妥协般地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像投降又像承诺：“好好好，我不管了。你自己决定。”然后又给姜榆盛了一碗饭，“多吃点多吃点，都瘦了。”

　　吃过晚饭，步行街华灯初上，周边是各种小摊贩叫卖的声音，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并肩走着，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休战。
　　“糖画！”姜榆拉着陆悠游挤到一个摊位前，“除了旅游景点，很少看到有画糖画的了。”老师傅手法娴熟，糖丝飞舞，顷刻间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的便出现了，他笑眯眯的递给那个满眼期待的小女孩，姜榆也满脸笑意的看着。
　　“想要吗？”陆悠游低头问她。
　　姜榆按下了他要付钱的手，摇摇头，“看看就好，太甜了，而且一会儿就化了。”她语气里有点惋惜，但很坚决。

　　“这个好看。”他俩路过一家首饰店，陆悠游一眼相中橱窗里一条细细的链子，坠子是个抽象的小月亮。
　　“是欸。”姜榆弯着腰。
　　“可以拿出来试一下吗？”陆悠游问柜姐。
　　“当然可以，这款是我们的新品，你男朋友眼光真好。”
　　姜榆耳根微热，瞪了陆悠游一眼，然后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还行，但我没有搭它的衣服。”
　　“去买，今天就给它配齐了。”陆悠游大手一挥就要下单。
　　姜榆在归还项链的时候瞄到了价牌，在心里算了一下，这条项链比她一个月的实习工资还多。
　　“不用啦。”她抱歉的朝柜姐笑笑，然后又拉走了陆悠游。
　　“喜欢就买。”陆悠游对姜榆说，“我才发的工资。”
　　“知道陆工不差钱，但是真的不需要。”姜榆说。陆悠游为了通勤方便，干脆在公司附近买了个三室两厅的房子，每个月除了6000块房贷要还，还要固定支出800块的油钱。加上五险一金，七七八八扣完到手的工资也没多少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卖羊毛毡玩偶的摊位。姜榆被几个圆滚滚、表情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吸引，拿起一只顶着草莓的小刺猬，忍不住笑：“好傻。”
　　“买一个？”陆悠游又开始掏手机。
　　“不要，”姜榆立刻放下，“多大了还玩这个，放都没地方放。”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轻轻戳了戳小刺猬的脑袋。
　　整条街逛下来，姜榆看过的、试过的东西不少，糖画、玩偶、钢笔，还有一小盆多肉，她每次都表现出或多或少的兴趣，评价一两句，然后在陆悠游提出“买下”时，总能找到理由拒绝——太甜、不实用、占地方、有点贵、已经有了类似的……
　　陆悠游大部分时间只是陪着她看，偶尔提议，被她否决后也不坚持，只是笑笑，月光和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散漫，从刚才吃的菜味道如何，到街上某个奇特的招牌，再到最近看的某部电影。气氛是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松弛，甚至带着一点……轻快的暧昧。

　　走到街尾，姜榆手里多了杯奶茶，是陆悠游在她盯着别人手里看第三眼时，默默去买来的。她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气，然后很自然地把杯子递给他：“冰，你拿会儿。”
　　陆悠游接过来，顺手又把她肩上滑落的背包拎到自己手里。
　　“累了？”陆悠游问。
　　“有点。”
　　“那回去？”
　　“嗯。”

　　“生日去我家吧。”回去的路上，陆悠游一边开车一边问。
　　“干嘛？鸿门宴啊？”姜榆警惕。
　　“对啊，砒霜都买好了。” 陆悠游一本正经，“来不来？”
　　“不去。”
　　“开玩笑的，来吧，可以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这么厉害？”
　　“开玩笑，谁在美食荒漠待三年都能进化成新东方厨师好吗？”

　　其实陆悠游早就开始准备了，生日前的两周，他就让助理排行程的时候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然后把周末的时光都耗在了超市、厨房和食谱上。
　　“想吃什么？”陆悠游问，“番茄炖牛腩怎么样？”
　　姜榆笑了，“行啊。”她一下就猜到了陆悠游可能只会做这些菜。
　　“西红柿鸡蛋。”
　　“嗯哼。”
　　“糖醋排骨。”
　　“好。”
　　“清炒油麦菜。”
　　“蚝油生菜。”姜榆故意说。
　　“额，行啊。”陆悠游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算了，就油麦菜吧。”姜榆憋不住笑。
　　“姜榆！”陆悠游看出了姜榆在故意逗他。

　　车子在姜榆小区门口停下，下车前，陆悠游对姜榆说：“别担心，转正肯定没问题的。”
　　“你...”
　　“我不说。”陆悠游立马接话，“我什么都不说。”
　　“你敢多说一个字，”姜榆眯起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就让你尝尝实习生愤怒的铁拳。”

　　这种心照不宣的准备，让这场生日晚餐在尚未开始前，就已经充满了两人共同的、隐秘的期待。姜榆甚至悄悄买了一条新裙子，搭配好了首饰，像对待一个真正重要的、充满仪式感的约会。

　　生日当天，姜榆早起了半个小时画了个全妆，吃了妈妈煮的长寿面，然后坐着姜健的车上班。中午的时候，收到陆悠游放在前台的“外卖”，便利贴上写着：少吃点，留着肚子晚上吃满汉全席。后面画了一个爱心。
　　下午，带教老师让姜榆去找HR，姜榆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HR的办公室，当HR正式通知姜榆成功转正时。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焦虑，她迫不及待想拿起手机给陆悠游分享这个消息。
　　然而，当她带着笑意走进直属上司的办公室签确认函时，上司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恭喜啊小榆，表现得不错。对了，上次跟星辰科技的陆工吃饭，他还特意问了句我们这边实习生留用的情况，小伙子挺关心你的嘛。”

　　一句话，让姜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句轻飘飘的“我不管了”言犹在耳，他还是插手了。

　　上司看出了姜榆情绪的变化，赶紧说：“姜榆，你很优秀，我和你们带教一开始就决定留下你的，陆工也只是随口一提。”
　　“好的好的，谢谢领导。”姜榆坐回工位，身边的实习生恭喜她的时候她突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下班时，陆悠游的车已经等在老位置。他今天显然特意收拾过，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头发清爽，看向她时，眼里有着明亮的期待，“寿星，请上车。”
　　姜榆拉开车门，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有些僵硬。她怀里抱着同事们送的一小束鲜花和零散礼物，试图用这些掩饰自己的不对劲。她坐上副驾，努力调整呼吸，扯出一个笑容。
　　“生日快乐！”陆悠游眼睛很亮，仔细看了看她，“真好看。今天很忙吗，怎么看上去有点累？”
　　“没事，可能有点饿。”姜榆避开他的注视，看向窗外。
　　“那正好，我下午请假回家了一趟，饭已经煮上了，不出半小时保证让姜小姐宾至如归。”下午的时候，陆悠游去蛋糕店拿了提前订好的蛋糕，买了鲜花，然后将公寓彻底打扫，调试好音响播放列表，还挑了一部爱情片，自己提前看了一遍，甚至还看了好几篇豆瓣上的影评，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然后洗了个澡，换上了新买的衬衫西裤，再开车去公司楼下接姜榆下班。这是这么多年来，陆悠游第一次给姜榆过生日，他希望一切都是完美的。

　　推开门，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整洁用心的布置，瞬间包裹了她。这一切都太美好，太像她偷偷期待过的场景。
　　“随便坐，我再炒两个菜就好。”陆悠游把她按在客厅沙发上，塞给她遥控器，“看会儿电视，很快。”
　　他钻进厨房，系上围裙，背影看起来竟然有模有样。姜榆听着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她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忙碌。察觉到她的目光，陆悠游转过头，不好意思的对她笑了笑。
　　姜榆告诉自己：先吃饭，先过生日。也许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