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午夜零时的吻 十二月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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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周三。清晨七点十分的闹钟准时响起。
陆悠游闭着眼伸手拍掉闹钟，顺势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卧室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只从边缘处透露出一线灰白的晨光。
被子被轻轻扯了一下，是姜榆在往他这边缩，发梢蹭在他颈窝，痒痒的。她含糊地哼了一声，听起来像只不高兴的小猫。
“……”陆悠游闭着眼，手臂环过去，把人捞进怀里，“再五分钟。”
“你先起……”姜榆的声音闷在他睡衣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你起了我就起。”
“你先。”
“你先。”
两人像两只互相依偎的树懒，在温暖被窝的沼泽里缓慢下沉。
“你迟到了会扣全勤。”陆悠游继续闭着眼睛说。
“啊啊啊啊！”姜榆从被子里伸出头，“你好恶毒。”然后一脚把陆悠游踹到床边。冷空气瞬间偷袭成功，他打了个哆嗦。
姜榆趁机把整床被子卷走，裹成一条幸福的蚕蛹。
“姜、榆。”陆悠游伸手戳那个蚕蛹。
蚕蛹蠕动了一下，没理他。
“起啦，不然真迟到了。”时钟已经指向了七点半，陆悠游俯身，带着刚起床的低气压和还没刷牙但不管了的气势，吻在她露出来的额头上。
“你送我......”姜榆终于睁开一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送你，快点。”
陆悠游倒是不怕迟到，400块的全勤和他的工资比起来确实能让人忽略不计。
接下来是兵荒马乱的二十分钟。姜榆在衣柜前纠结穿哪件毛衣的时间足够陆悠游煎完两个鸡蛋热好牛奶。他咬着吐司片，把她的围巾手套翻出来放在沙发上。“穿绿的那件，衬你新买的大衣。”
“好的。”然后姜榆拿起了旁边那件收腰的米白色毛衣。
陆悠游见怪不怪的把放在桌上的充电器缠好，然后放进姜榆的包里。
牛奶杯见底时，姜榆终于从卧室冲出来，大衣穿得略显仓促，头发随意抓成低马尾。她抓起桌上的吐司片咬了一口，“走走走。”她一把拿起包，去门口换鞋。
时钟指向八点。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缓慢蠕动。姜榆对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涂口红，陆悠游趁着红灯瞥她一眼。“晚上我订了七点半的位子，珠江路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听说提拉米苏很绝。”
“唔……”姜榆抿了抿嘴唇，让颜色均匀，“可能得加班，年底嘛，你知道的。”
绿灯亮了。陆悠游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窗外的车流噪音。
姜榆公司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凑过来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走啦，路上小心。”
“下班给我电话。”
“知道啦。”
看着她匆匆跑进玻璃旋转门的背影，陆悠游轻轻叹了口气。她不会忘了今天是跨年吧！算了，工作重要。他默默的安慰自己。
调转车头往自己公司开时，他顺手想从扶手箱里拿颗薄荷糖，却摸到了自己的皮夹。大概是早上慌乱中落在那儿的。等红灯时，他百无聊赖地翻开皮夹检查证件有没有带齐，指尖却触到一点不寻常的厚度。
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贴在信用卡的夹层里。
是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体：
小游同学今日行程单：
1.中午12:15，你们公司楼下居酒屋，有位美丽的女士预订了双人座，请务必出席。
2. 下班后请直接前往星光影城，兑换券已发你邮箱。片单你选？不过选了我也不一定采纳。
3. 无论几点结束，某个不想加班的人都在家等你。
——姜
后面还画了一排爱心。
陆悠游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了喇叭，他才猛地回过神，把便签小心翼翼揭下来，抚平，重新夹回皮夹最里层。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中午的居酒屋热闹又拥挤，姜榆果然在角落里的小桌边等他，面前已经摆好了两杯热腾腾的乌龙茶。看见他进来，她眼睛弯起来，晃了晃手里的纸质优惠券。“公司发的，年底清仓，不用白不用。”
“不是说要加班？”陆悠游坐下，脱下外套。
“午休时间不加班。”她理直气壮，“而且，优惠券今天到期。”
食物简单却温暖，烤鲭鱼外皮微焦，鸡肉串鲜嫩多汁。他们聊些琐碎的事：同事的离谱八卦，下午要交的报告，昨晚没追完的剧。谁也没特意提晚上，但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像热茶蒸腾的雾气，弥漫在两人之间。
晚上七点，星光影城。
姜榆捧着超大桶爆米花，盯着取票机吐出来的票根，表情复杂。“《午夜零时的吻》……你选的？”
“我邮箱收到的取票码，”陆悠游接过票根，也有点迟疑，“不是你订的吗？”
“这电影好几年之前的了吧，片寄凉太都结婚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那幅巨幅海报：穿着华丽礼服的男女主角在漫天烟花下拥抱，标题字体闪闪发光，透着一股“年度重磅浪漫巨制”的气息。
“来都来了……”姜榆说。
“票都取了……”陆悠游接上。
两个小时后，他们随着人流挤出影厅，表情是统一的麻木。
“优惠兑换券什么果然不可信啊。”姜榆把空爆米花桶捏扁，“虽说看漫改剧不要带脑子，但真的是有够尴尬的啊！”
陆悠游揉着太阳穴，其实他看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神游了，男明星和女高中生？这也太不现实了吧！
“玛丽苏神剧。”姜榆总结。
“年度级别。”陆悠游附议。
离零点还有二十几分钟，他们没去人挤人的广场，而是溜达到了江边。这里人也多，但至少能喘气。冬夜的江风很冷，他们靠在天桥的栏杆上，分享一副耳机。
远处的市中心方向传来隐约的喧闹声，那里有盛大的官方跨年活动。但这里只有江水流淌的深色轮廓，对岸零星的灯火，和彼此呼出的白气。
“十！九！八！……”
巨大的声浪由远及近，是广场那边传来的集体倒计时。声波推着空气，连江边也被感染了。
姜榆忽然转过身，面对陆悠游。她的鼻尖冻得有点红，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晶晶的。
“七！六！五！”
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陆悠游的眼睛。
世界瞬间陷入温暖的黑暗。只有她的声音贴近耳边，带着笑，耳机里的周杰伦正唱到“漂亮的让我面红的可爱女人~”
“倒数了哦，陆悠游。闭上眼睛……好好想想，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
她的手掌不大，并不能完全遮住光，但他顺从地闭着眼。睫毛划过她掌心。
“四！三！”
“温柔的让我心疼的可爱女人，透明的让我感动的可爱女人......”周杰伦还在唱。
喧闹的背景音变得模糊。他只能听见她的呼吸，近在咫尺。能闻到她大衣上熟悉的、家里柔顺剂的淡淡香气，混着一点刚才爆米花的甜腻。
“说不定……”她的声音更轻了，像羽毛搔刮过耳膜，“我能帮你实现呢？”
“二！一！”
“零——！！！”
欢呼声、口哨声、汽笛声在远处轰然炸开。天空中可能绽开了烟花，但他看不见。
他只感觉到，覆盖眼睛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柔软温暖的东西，轻轻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是一个吻。
“坏坏的让我疯狂的可爱女人~”
姜榆松开了手。
世界重新涌入视野：她近在咫尺的、有点害羞却强装镇定的脸，身后江面上倒映的、对岸零星绽放的彩色光点，还有她亮得惊人的眼睛。
陆悠游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这就是你‘实现愿望’的方式？”陆悠游问。
“不，这是我的愿望。”姜榆抬着下巴，理不直气也壮，“你的愿望呢？快点，许愿时间要过了。”
陆悠游看着她。江风拂起她鬓边碎发，远处庆典的流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他低下头，准确地找到她的嘴唇，吻了上去。这个吻比她的那个长久得多，也坚定得多。带着他全部的体温，和刚刚在黑暗里酝酿成型的答案。
“我的愿望是，”他贴着她的唇瓣，气息交缠，低声说，“把‘你的愿望’，变成‘每日按时发放的固定津贴’。”
“那有全勤吗？”姜榆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笑意像烟花一样在她脸上绽开。
“有，要多少有多少。”陆悠游揽过姜榆。
“那也得看你的表现，”姜榆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额头抵着额头，“陆悠游。新的一年，请多指教。”
“你也是，姜榆，新年快乐。”
远处，新年的欢呼声正浪潮般涌来，江风依旧寒冷，他们像电影里的花泽日奈奈和绫濑枫一样，十指紧扣。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午夜零时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