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今天花痴了吗？》k9b7

21、起剑舞月下暗生情

　　这边将军府刚准备出门烧香，那边吴婆就得了消息，急急地就给谢玉华报信。

　　到了王府却不知如何进去，找门子报信，门子看她是个媒婆正眼也不瞧，正不知如何，恰好的逢着那张管事出门办事，吴婆忙上去搭讪。

　　张管事瞥她一眼，只说知道了，叫门子从王府里拿了十两银子给她，事情也不办了便扭头回了王府。

　　吴婆觑着这瑞王府不是等闲地，也不敢多呆，拿了银子便走。

　　走到半途，想想也该去将军府一趟见见夫人。

　　她到将军府已是熟稔非常，门口侍卫见了，只是随意盘问两句，便有人进去报禀，不一会儿就叫她进去。

　　吴婆进得府中，直奔夫人屋房。

　　到了屋里，不过还是唠些闲话，问问小姐情况，柳夫人倒也乐意她常来，将军公务繁忙，常常不在府里，府中偌大个院子，人丁却少，不单是花满堂便是柳夫人也常常感到有些寂寞。

　　吴婆子照常混个脸熟，与夫人说清，明日启程降魔寺她也一同陪伴，又随意扯些别的，便即退下。

　　出得门来，又想到好些日子没见自己儿子，她在府里也混得厮熟，随意找个侍卫问清路，便去找吴来。

　　进到屋里，只见吴来一阵呼噜，震天震地的，正睡得香。

　　吴婆直接上床一把揪住吴来耳朵，骂道：“小王八蛋，还不起来？”

　　吴来吃痛，哎呦就叫了起来，一睁眼见是吴婆，惊道：“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吴婆子插着腰道，“你个小畜生进了将军府只知道自己享福，把你老娘忘到哪里去了？那韩小子就知道时不时回去看看他爹，你半点不记得娘的！”

　　吴来不敢顶嘴，赔笑道：“妈，我也是忙啊，昨个巡逻直到五更天气都不曾歇的。”

　　吴婆听了也不理他，自顾自在这屋里巡视一圈，问道：“韩小子呢？怎么不见他？”

　　“他？”吴来也睁眼看一圈，“谁管他，指不定回家去了，妈，您不知道，昨夜因着他，闹得才叫热闹呢。”

　　吴婆一听，忙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吴来来了精神，直从床上坐起，随意披了个外衣就给吴婆子讲了起来。

　　从夜里他巡逻，如何撞见小姐衣衫不整出了屋房起，到他如何和着春桃姐到那湖边捉得韩青君归案，俱是说了。

　　吴婆子听了笑道：“那小春桃年纪小不懂事，幸好有你舅舅帮着，不然这一桩丑事闹出去，可是好耍的，那韩小子也是痴心妄想呢，不过他去不得烧香正好，免得坏了瑞王爷好事。”

　　“瑞王爷？”吴来问道。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跟别个说的，”吴婆子掩嘴笑道，“那瑞王爷看中小姐家世容貌，这次佛寺烧香，要你娘我做个媒人，给他两个牵线的。”

　　“真的假的？”吴来好奇问道。

　　吴婆自怀中掏出今早张管事给的那十两银子，笑道：“事有假，银子还有假么？”

　　吴来接过银子，在牙上咬上一咬，也自眉开眼笑道：“小姐有福的，好有财的女婿！”

　　他两个这里母慈子孝说得爽快，屋外却叫别人如坠冰窖的了。

　　原来韩青君早上起来，心中烦闷，自出去转一圈排遣烦闷，这时候正好回来，却恰好听得吴婆和吴来两个密语。

　　听到前面还好说，听到瑞王爷要做媒，他心中已是灰凉一半，他心中也知道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韩青君此时自不好回屋，索性吴管事放了他几天假，他便往将军府外，城北方向家去。

　　到得家中，父亲这日也正好的没出摊，见他回来，一吓，忙问是怎么了？韩青君也不理，自回屋里，脱了衣服，滚进床里，拿被子蒙住头，任由父亲怎么叫唤只是不理。

　　韩秀才素来知道自己儿子的古怪脾气，见他不说话，只得叹口气，留他自己一个在屋内。

　　到得午时，还不见韩青君起来，方才进得他屋内，只见韩青君还是龟缩被中，韩秀才方才劝道：“你起来也吃些饭，有什么委屈，吃了饭再说。”

　　韩青君还只是不动，韩秀才只得上床来扯他被子，不想韩青君拽得严实，他扯却扯不动，一时脱了手，反把自己摔倒在了地上。

　　韩青君听得声音，忙才扔了被子，来扶父亲。

　　韩秀才只见得韩青君衣服头发俱是乱糟做一团，把袖子一拂，不要他扶，自己起来，然后才道：“还不去收拾收拾，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收拾完了，快来吃饭。”说着自拂袖而去。

　　韩青君也不好再违拗爹爹，自己起来，重新整理好头发衣服，出得屋门，见老父亲早收拾一张桌子，上摆着两碗素面。

　　韩青君坐下，两个人闷头只是吃面，眼看得碗底精光，秀才方把筷子一放，又问道：“你今日为何回来的？”

　　韩青君不答，只是道：“父亲，我不想去将军府当差了。”

　　韩秀才听了急眼道：“你是小孩子没个定性，之前张府干不下去，说是张公子人不好的，我不怪你，如今将军府你又干不下去，难道小姐也不是个好的？”

　　韩青君不言，韩秀才又道：“有道是‘一仆不侍二主’，你这已经是第二主了，如今又哪里给你去寻第三个主人的？”

　　韩青君这才低头道：“我继续在将军府做事，我怕我要死的。”

　　韩秀才闻言一惊，忙问：“怎么？你是哪里招惹了小姐？还是有谁欺负你了？”

　　韩青君轻轻摇头道：“小姐人好得很，我也不曾招惹了谁，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要死。”

　　“那你为什么要死？”韩秀才大惑不解。

　　韩青君抿嘴道：“我要死因为我生来无用，没法给小姐解忧，只会带来麻烦，小姐没了我只怕要更好些。”

　　他这话一出，真是把韩秀才气得火冒三丈，只见他大骂道：“真不知道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个糊涂东西出来！你说死便死，何曾想到你妈的？你无用，你爹难道不是更无用？我都不曾寻死，你倒不想活了。”

　　“父亲！”韩青君道，“你不懂！”

　　“我不懂？”韩秀才摇头叹道，“我猜也猜着些，一定是你对小姐动了心，所以这里寻死觅活的。”

　　韩青君被他说中心事，只把个脸涨得通红，喃喃道：“我哪里配对小姐起心思的？”

　　“你若不起心思，才怪呢！”韩秀才道，“你嫌我没有本事，叫你娶不到将军小姐，所以在这里发脾气。”

　　“我没有！”韩青君急道。

　　“你没有，那你去求小姐的，回家里甩脸色给谁看？”韩秀才说着，只见韩青君脸色愈发变白，到底心疼儿子，语气不由放软道，“孩子，你动心是人之常有，圣人也有言，食色性也，只是你为情色一事送命，却是大大的不好了。”

　　韩青君默然，只说吃好了饭，回屋歇息，韩秀才也不好再劝他。

　　韩青君躺到床上，脑子里想得都是花满堂，想她教他练武，想她叫他念诗。

　　有道是情深不寿，慧极必伤，韩青君想到深处，再想到花满堂马上要结亲嫁人，只觉自己简直活不成，便从床上起来，天色已是晚了，今夜又不得月亮。

　　难道他就这样束以待毙，韩青君忍不得出得屋来，韩秀才正睡得熟。

　　韩青君干脆又回了将军府，吴来也在睡，韩青君自拿了将军府侍卫标配的剑，独自一个又到那湖边，小姐自然不在。

　　韩青君深吸一口气，回想着那古魏击剑术的剑诀，从第一招第一式演练起来，只见他动作行云流水，招与式之间衔接没有一点缝隙，剑来时如雨，剑去时似风，便是全天下找不出这样精湛的剑法，若是花满堂在此也要惊讶，这样好的武艺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样好的武艺偏偏在一个穷秀才的儿子身上！

　　韩青君一篇剑法舞毕，只觉万籁俱寂，好似那湖水清风也被他剑法所惊，不敢出言妄语。

　　韩青君收了剑，才算找回些精气神来，忍不住想仰头长啸，幸好还记得是在将军府里，生生忍住，只是来到湖边，见得湖面平如镜，月亮已出，衬得湖中人影貌美似仙郎。

　　韩青君又想到春桃嘴中，小姐竟起过要纳他为婿的念头，若是他入这水死了，小姐怕不是也要为他哭几声的，这般念头一起，死念便如影随形，能有她为我哭几声也是好的，韩青君只觉胸膛里一阵起伏。

　　许是他这番痴想叫月亮也惊动，却怕他真个投河死了，便叫一阵脚步声响起，韩青君一惊，忙躲到河畔石头后面。

　　“小姐！”只听得春桃的声音，“昨夜他已没有赴约，您今日还来做什么？”

　　“昨夜我来迟了，也怪不得他。”花满堂道。

　　听到花满堂的声音，韩青君只是一阵惊喜，只是碍于春桃，却不好见面。

　　“小姐，明日我们还得去那降魔寺，你今日不早些休息，要怎样的？”

　　花满堂不答，看这湖边空无一人，心内烦躁，昨日她不见了韩青君，心里生气，直气了一天，一日间只是茶饭不思，左思右想，还是得再给韩青君一次机会，因而晚间也不管春桃阻拦硬要来这湖边看看。

　　“小姐，你看，他不在的。”

　　“我今日来早了些，还不到时候，你急什么？”花满堂气道。

　　春桃不敢言语，只得和花满堂一同等着。

　　韩青君在那石头后面却已是发了急，待要出来，怕花满堂问他为什么躲在这里不早早出来见面怪他，不要出来，又怕花满堂误以为他不曾来到怨他。

　　正不知如何间，忽想起手中剑，又看得天上月明，忙用剑身反射月光，只对着小姐眼前忽闪忽闪一片亮。

　　花满堂自是惊觉，那石头乃是往常他两个玩闹时常坐的那一块，又见石边剑光，心中一喜，又恐春桃发觉唠叨，便道：“看来他真个不来了，只是可惜我还有好多武功没有教他，那击剑术他学得倒好，也罢，等我拜佛还愿归来再见面也不迟。”

　　韩青君在石后听她提及击剑术，便知她已知自己到了，心下一松。

　　又见花满堂携了春桃便自离去，过了一会儿，果然没有声响，韩青君才从石后出来，再看这水，这月，只觉天地间一切都是那么可爱，正自高兴，又想起吴婆所说说亲一事，当下心内翻江，不成，这降魔寺他也要去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