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今天花痴了吗？》k9b7

19、读诗卷惹却惊世语

　　吴婆子这话一出，谢玉华不曾说什么，那边张管事先骂道：“好你个老虔婆，叫你说媒，偏在这里故弄玄虚，倒开起我们王爷的玩笑了！”

　　吴婆子听张管事骂她，连忙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偷眼看谢玉华，却见这位王爷倒没有怪罪之意，连忙一边拍嘴巴，一边告罪道：“是老婆子乱说，王爷就当没听见！”

　　谢玉华不言，只是把酒杯中酒一饮而尽，那日他遇着花满堂，自然知道那位花小姐是怎样一个人物，又想起她是怎样地夸他容貌好看，也知吴婆子所言不虚，便道：“你先说说你的计策是什么？”

　　吴婆子忙道：“也算不得什么计策的，只是要让王爷有机会接触到将军小姐，前些日子小姐生了场病，发了个邪祟，近些日子将军夫人也曾举过几场法事，我前些日子上门拜访，夫人曾说，要到柳州城外一个降魔寺里还愿的，我想王爷何不趁这个机会，也到那降魔寺里去，却好和小姐接触接触，要是别个人便是见着小姐也不成事，唯有王爷，您是天王贵胄，又长得如此容貌，先时也曾和小姐有旧，您在小姐夫人那里先留个影儿，等从寺庙回来，再来提亲，一来夫人记得您，二来小姐也知道是您，再有我媒婆中间说和，只怕小姐半推半就必得依从。”

　　谢玉华听得，知她说得有理，只是这条计策却也不能一定叫花满堂答应嫁给他的，不过却倒给他提了个点子，谢玉华略一思想，心里已自有了另一个谋划，当下只是笑着对吴婆道：“吴妈妈好计策的，等夫人那边确定了行程，我只盼着吴妈妈告诉我的。”

　　吴婆子连忙点头道：“自然自然，这一件事我只跟王爷您一个人说的，那边一有消息，老婆子一定紧赶紧来告诉王爷。”

　　谢玉华笑笑，看看张管事，张管事便从怀里拿出十两纹银扔给吴婆，吴婆见了银子，眼睛一亮，笑道：“老婆子谢谢王爷的，只是老婆子也有个疑问，王爷您怎么生了主意要跟将军府结亲的？”

　　“要你多嘴问一句。”张管事斥道。

　　“无妨，”谢玉华笑道，“你说小姐爱俏，我和小姐也是同道中人，那日我偶遇小姐，也是爱慕其容颜的。”

　　吴婆子听着，恭维道：“王爷和小姐真个是天生一对壁人……”

　　不等吴婆说完，谢玉华已是起身，留吴婆一个人跪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听不到声响，吴婆子才敢起来，心里还一阵心悸，这瑞王爷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她以后可得当心，不过出手倒是大方，和将军小姐倒是一对，都是一般不按常理的，吴婆子想着，忙从酒楼出来，正看到吴管事领着韩青君往将军府去。

　　吴婆子忙赶上去，叫一声：“你们要回将军府的是不是？”

　　吴管事见是吴婆子，略停一停，吴婆走近道：“你们要回将军府，我和你们同行的。”

　　吴管事奇道：“你到将军府有什么事的？”

　　吴婆子一甩手，道：“还不是为了那驱邪的事，我要跟夫人商量后面还愿的事。”

　　吴管事听了，索性今日也无甚事，便带着吴婆子一起同行。

　　吴婆子跟着他们，只见那韩青君抿着嘴不发一言，她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只是凑上前去，问道：“韩小子，你在将军府里可是好耍？我瞧着你父亲这些日子风光得很，从前他那摊子每天都得摆，这几日倒是干两天休一天了。”

　　韩青君看她一眼，却不回话，只是自顾自走。

　　好么，这也是位公子少爷，不按常理的，吴婆子见他不回话，自到吴管事身边，用眼神瞅韩青君。

　　吴管事晓得她意思，轻声叹道：“他小孩子脾气，平时还好也懂道理，就是有时候脾气上来是真讨厌，我今早到他家去，跟他说，要他不要总是和着小姐胡闹，也要知道些分寸，你猜他说我些什么？”

　　“他说什么？”吴婆问道。

　　“他说先时我们一个个要他顺着小姐，他都听了，如今又要他不要听小姐的，难道他是个提线木偶，别人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的？你说他这话说得可不是小孩子话，倒叫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吴婆闻言笑道：“他这脾气倒和小姐像的，也不知道小姐如何忍得他？你也别和他较劲儿，他眼下是小姐眼前红人，他随便在小姐面前说我们几句，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不过我看他好日子也过不了几时，不过一张好面皮，好像别人没有一样，你且等着，过上几日，他才要着急呢，看小姐见了别人还理他不理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吴管事问道。

　　“你休问，”吴婆子笑道，“过上几日你自然知道了。”

　　吴管事不知道吴婆子卖什么关子，只是摇头。

　　是夜，花满堂还依原样，叫春桃抱了些书卷，快到活水湖畔之时，又叫春桃等着，自拿了一卷书到湖边，见韩青君立在湖畔。

　　花满堂笑着上前，用手中书在他背上一打，笑道：“你总来这么早，快看看，我又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的？”

　　韩青君扭过身来，花满堂也不等他开口自顾自打开手中书卷道：“你前些日子笑我不读书不认字，哼，仗着你有个会读书的爹，来来来，我今天专门叫春桃给我找了本认字的书，你来读给我看。”

　　韩青君不语，细看此书，只见上写着“诗词三百首”，不由轻轻笑一声道：“你这叫什么书，科举考试都不考的。”

　　“我又不科举，看科举考的书干嘛？”花满堂撇撇嘴道，“我一个女孩子，看那酸腐书，没来由染一身酸气。”

　　“你这话叫我爹听到，他一定要生气的。”韩青君笑道。

　　花满堂道：“你爹就是读那酸腐书读多了，所以那样讨厌。”

　　说着，花满堂把诗卷扔给韩青君，道：“你随意拣几首我爱听的念给我。”

　　韩青君把诗卷一接，听得花满堂这话，却触动他心事，不由道：“我哪里知道你爱听什么，只怕我念了，惹你讨厌。”

　　花满堂没察觉他话中有什么问题，道：“你随便念些什么，我都喜欢的。”

　　韩青君听了，便翻阅诗卷，随意拣几首念给花满堂听。

　　花满堂在湖边寻了个地方席地而坐，韩青君则坐在那湖边石上，韩青君来时专拿了一盏灯，此时便放在身边，映得诗卷上蝇头小字熠熠生辉，也映得他白皙的脸庞焕上一层暖意。

　　花满堂听得他念，只觉他声音如山泉叮咚，看得他面容，又似山水画中人。

　　韩青君念了几首，见花满堂那边一点动静没有，抬眼看处，只见花满堂一双眼睛直勾勾只是盯着他脸看，韩青君面上不由一红，心里也不知怎的泛起一阵暖意，正要继续去念诗，忽的却想起今早吴管事的话，再看这手中诗卷，却是一个字也念不下去了。

　　“怎么不念了？”花满堂见他停止，不由问道。

　　韩青君把诗卷放到一旁，道：“我也不认得多少字，小姐找人读书不如找春桃姐，春桃姐爱看书的。”

　　花满堂不知他此言何意，只觉今日他处处的古怪，问道：“又有谁惹你了？你说这个糊涂话。”

　　“有小姐在，哪个人敢惹我的，”韩青君道，“只是我真个读不下去了……”

　　花满堂看他眼神乱走，独不敢看自己，便知一定有事瞒着，急道：“这诗有什么读不下去的？到底哪个惹了你，你跟我说，我替你出头的，我倒看看哪个不长眼，我花满堂的人也敢欺负。”

　　韩青君闻说，忙站起身来，道：“小姐，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我想我与小姐夜夜相伴，到底与礼教不合，只怕别人说小姐闲话。”

　　“你还说没人欺负你，”花满堂气道，“一定是有那不长眼的说闲话叫你听了去，你这人也是，那些腌臜货色管他们做什么？奶奶我想和谁玩就和谁玩，别说我如今还没有成亲，便是日后真有了未婚郎君，他也管不到我！”

　　韩青君听得花满堂这一通惊世骇俗之言，忙道：“小姐这是什么话？”

　　花满堂不答，也觉心中一阵地心烦意乱，从地上起来，拿了那书卷，却不理韩青君，径直便要离开，韩青君见她要走，正要去拦，又生生止住，只在背后看着，直到再看不到花满堂的背影为止。

　　春桃见小姐今日早早结束，心里也是一阵奇怪，心想莫不是吴管事一通教训起了作用？又见花满堂铁青张脸，也不敢多问，只是提着灯在花满堂身前引路。

　　等到了绣楼里，春桃自为花满堂卸妆解衣，花满堂方才幽幽开口道：“春桃，你说……若是我跟妈妈讲要韩青君入赘我将军府，妈妈会不会同意？”

　　春桃手下一顿，面上不显，心里已是怦怦乱跳做一团，嘴上却道：“这我不晓得啦，不过我之前倒听老爷和夫人聊过，曾说想找个有功名的穷秀才入赘，夫人好像不愿意，说若是穷秀才，就得有状元之才方配得上小姐，老爷后面好像也觉得那些个寒门秀才有伤门楣，也不怎提了。”

　　“有功名的他们都瞧不上呀？”花满堂喃喃道，“那韩青君不会读书，也不会武功，还是个侍卫出身，他们看来是绝不会同意了。”

　　“小姐，”春桃忍不住劝花满堂道，“你与韩小子的事情万万不要跟夫人提的，你休怪春桃多嘴，我也是为了小姐你着想，将军府也是名门世家，那韩小子是万万配不上的，小姐与他玩玩就是，若是动了要他做夫君的念头，只怕是要给他招来杀身之祸的，您要真喜欢他，偷偷藏他在府里，就是往后出嫁，凭将军府名望藏在夫家也未尝不可，也能得个长久，只是见不得光，但若您一定要他摆在明面上，却是万万不可，别说夫人，便是老爷也是不会同意的，小姐，您舍不得他，有千万种法子叫他跟着您，但您一定不要犯糊涂要他做夫君的！”

　　花满堂闻说，却想起那日夜间，韩青君一身单衣在湖边和湖水说话的样子，想他说自己不是一件衣服，也不是一个首饰，不禁问春桃道：“那他呢？他难道能允许自己永远做一个玩物？”

　　春桃笑道：“小姐，他怎么可能不想，自他进了将军府，吃穿用度不知多好，难不成他舍得这个金饭碗的？多少人想像他那样都没机会的。”

　　花满堂无言，心里却大不以为然，她想以韩青君的脾气，若是她真说要他做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永永久久跟着她，只怕第二天她就再也见不着他了。

　　花满堂心中烦乱，也不管春桃，自己躺到床上，春桃见她睡去，自熄了灯，却不知花满堂一夜里只是睁着眼睛，却是半分也睡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