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逼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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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么全身湿淋淋的回到了慈瑞宫。太后娘娘此刻正坐在宫门口等着我。
七彩凤纹金椅，好不威风。
十一月的早晨，天气已经很寒冷了。我冻的抖抖索索的，上下牙齿打着架，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怎的又弄成了这幅摸样？！”她的声音刻意压的极低，却依旧克制不住潜藏的怒意。
我低着头不说话。
“你莫要太过分。皇帝所有的本事都是哀家教的。他能给你的，哀家同样能给！他不能毁掉的，哀家却能毁掉！”
“乐正清，哀家知道你们国师一脉都是硬骨头，每朝每代都能慷慨赴死。可你也别忘了，不管在哪朝，慕容家都是最尊贵的！”
我恭敬地跪下行礼：“太后娘娘英明，微臣自是明白。”
她捏住我的下巴，直视我：“你明白？不，国师你并不明白。”
说着眼风一扫，指向霖雨殿的方向：“你若还想留着你儿子一条性命，就乖乖的听哀家的话。”
我怒极反笑：“太后娘娘好手段。”
她既已查明，我就算否认也没有用。
我瞒过了所有的人，却偏偏没瞒过她的眼睛。
“从今儿起，小世子就由哀家教养着吧。”
“是。”
她转身进殿，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既然国师喜欢趁着夜色赏月，那么哀家就赐国师在暖喜阁门外赏月一个月吧。”
我深深一拜：“微臣遵旨。”
整整一个月，我每日自戌时起便跪在暖喜阁们前，一直跪到第二日的寅时。再起身去外廷上朝。
天气渐渐转凉，我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但我知道我一定要挺过这一个月，否则太后娘娘就会以我违抗她的懿旨为由，指桑骂槐的去 找心儿的麻烦。
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此时已是十二月的末尾，天气格外阴寒。我跪在那里，想着自己这六年来终于能为心儿做一点事，心里却是轻松的。
“国师大人。太后娘娘让您进去说话。”杨公公走到我面前，弯腰说道。
我用手支撑着，靠着墙壁站起来，来回活动早已经跪到僵硬的双膝。杨公公伸出手想来搀扶我，被我不着痕迹的侧身躲过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
暖喜阁内的红烛还在亮着，发着幽幽的红光。
太后娘娘坐在薰炉旁，手里拿着那支暖玉扇，手指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扇身。
原来竟是这扇子暴露的心儿和我的关系。
乐礼正跪在她的面前。
“太后娘娘吉祥，微臣叩见太后娘娘。”我再次跪下。
室内一阵静默。
“太后娘娘，微臣愿将所持军权悉数奉上！”乐礼正开了口，声音低沉喑哑。
“将军，你这话说的就可笑了，”她微微一笑：“哀家一个妇道人家，要那些个军权做什么？”
“况且。。。。。。”她锐利的目光转向乐礼正：“先皇陛下既然将军权托付给将军你，哀家又怎能轻易更改先皇陛下遗愿呢？”
“乐正清，你以为呢？”
“太后娘娘圣明，先皇陛下若在天有灵，定会万分欣慰。”
她笑着说：“哀家与先皇陛下夫妻二十逾载，虽不敢擅自揣测圣意，但先皇陛下的一些个遗憾哀家还是懂得的。”
她右手握扇，轻敲左手掌心，似在斟酌词句。
她的眼光看向我，唇角有笑，似是嘲讽。
“血浓于水这是自古天理，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呢？国师，你说是吗？”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乐礼正和我不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被你牢牢抓住把柄吗？
“国师真是聪明人，不知将军你是否也这样想呢？”
乐礼正略一低头：“微臣恳请太后娘娘放过我儿。”
太后娘娘起身，略弯下腰来，虚扶了扶乐礼正，让他站了起来。
乐礼正看了看还跪在地下的我。
太后娘娘笑的越发诡异起来：“哀家看着你们，竟想起了先皇陛下与已故的冉妃。啧啧啧，都是如此的恩爱啊。”
我心狂跳不止。
“哀家以前总以为国师你爱的是皇上，却没想到你和将军竟是连小世子都有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踱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国师，你还是快起来吧，莫要跪着了。你看将军多心疼啊！”
我只是犹豫了一刻，她的右手便忽的一松,暖玉扇瞬间落地，激起一室清脆。
我低头，扇身赫然出现一道裂痕。
“怎样？看着自己心爱之物在自己的面前被毁灭，是不是很难过？”
我连忙扶着乐礼正站了起来。
她满意的退回去，在凤塌上坐定：“哀家说过的事，没有人能够违抗。”
我握紧双拳，指甲嵌进肉里，带着隐忍的痛楚。
乐礼正一脚向前跨出一步，将我挡在身后：“太后娘娘，您召微臣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你们坐，莫要生疏了才好。”
“杨喜，”她笑笑，召来门外候着的杨公公：“把小世子也带了来，给哀家看看罢。”
杨公公应身而退。
紫荇过来奉茶：“将军大人，听闻您一贯爱喝那用隔年雪水煮泡的碧山‘雨前春’，这是奴婢特地为您准备的。您尝尝？”
她笑的甚是妩媚。
太后娘娘装作很不耐地挥了挥手：“你废话什么，下去！”
我忍不住面有愠色。太后娘娘这是摆明了要试探我和乐礼正是否真心。毕竟她一直认为我爱的人是皇上。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不能显得太过恼火，这样反而表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些幼稚的举动不能出现在我的身上。
于是在一闪而过的愠色之后，我依旧恢复了平静的表情，视紫荇如空气。
她的右手食指微微抖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要忍不住敲击桌面但又极力克制一般。
我知道，这是她感到满意时的小习惯，这等无意识的举动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
一阵沉默。
心儿进来，打破了这表明的宁静：“太后娘娘圣安。乐君心有罪，让太后娘娘等候多时。”
她向心儿招招手：“过来。”
心儿走了过去，她拍拍身旁的位置：“小世子不必多礼，就坐在哀家的身边吧。”
“是，谢太后娘娘。”
谢了恩，他便老实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来，稚嫩的脸上没有一丝惧怕。
这小屁孩胆子挺大的嘛。
“哎呀，哀家看见他就想起了将军你的小时候，那时你母妃虽不受宠，但好歹你是争气的，先皇陛下和哀家都一直很喜欢你。”
说着，她的手抚上心儿的脸，金色的尖锐甲套滑过他幼嫩的皮肤。
我的身体抖了抖，往前倾了几许。乐礼正偏过头来看着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我莫要说话。
心儿竟一皱眉，往后让了让，脱离了太后娘娘在他脸上的手：“太后娘娘自是金贵，君心若是不小心弄伤了太后娘娘您美丽的指甲，那真是罪该万死了。”说着，他望我调皮的笑了笑。
额。。。心儿啊，你胆子能不这么大么？为娘的总有一天会被你吓的七窍流血抽搐而亡的！
太后娘娘楞了楞，似乎没想到心儿竟会有这样的反应。随即一眯眼，看着他笑，那笑容却冷的能把人冻死。
要是一般的六岁孩童看到这样的笑容定会被吓的惶恐不安，但心儿只是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解地望着她。
心儿，娘求你了，你能不扮天真么？！
你真的不适合走这种天真路线啊！！！
“你爹小时候可不是这样任性的啊，懂事的甚至有些过头了，”她虽是对着心儿说话，眼神却望着乐礼正：“先皇陛下和哀家一直都很是喜欢你爹，但是你爹他却一次次的要求减少自己的封地，最后竟索性只挂了个亲王的名号，甚至现在你爹连这亲王的名号都想要舍弃了。”
“亲王的身份有什么好？依我看，这皇家冷漠，名号不要也罢。到时我爹爹和娘亲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快哉？”
太后娘娘脸上升腾起灿烂的笑意：“哎，这皇家虽冷漠，却也是存在真情的。你爹娘如此爱你，为了你什么事都能做。推己及人，先皇陛下定也是这样的。你看，先皇陛下临终托付给你爹军权，这不就是证明吗？”
她转头看向乐礼正：“现如今哀家也老了，皇帝又一贯散漫，帝国的将来还得倚重你。哀家知道你幼时因为母妃身份低贱吃了很多苦，哀家也很欣赏你。既然这样，你不若叫哀家一声母后，哀家将你认作嫡子，此后不论是看做敏儿的面子，还是看在哀家的面子上，慕容家也都会为你效力。礼亲王，你看如何？”
哼，绕了这么多，她竟打的是这样一个主意。
乐礼正十年前正式拜任乐国正武上将军，带兵有道，军心所归。太后娘娘就算得到了那五百万大军的兵符，怕也无威望号令的了他们。而现在，她只要轻飘飘的认了个现成的儿子，给了个虚无缥缈的关照，就能以母后的身份迫使乐礼正为他效力。这岂不比得到一个毫无用处的兵符更有用？
乐礼正起身，踱至窗前，缓缓推开窗子。
空气中飘散着腊梅花的香气，似浓又淡，似近还远。那月光清冷，照在他的身上，竟有了些凄楚的笑意。一时间，我竟看不真切。
他站了一会儿，回身疾步走到太后面前，缓缓跪下。
“儿臣乐礼正，给母后请安。”
一字一顿，字字锥在我的心头。
“乐礼正，你为何老是跟着那些将军们出门打战？都好久没陪我玩了。”
“宫内太过凶险，一开始我只是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后来却爱上了这驰骋沙场的感觉。大漠和骏马都让我感觉到我是自由的。清，你不是皇家的人，你比我幸福。”
“乐礼正，你知道了？”
“我。。。我。。。对不起，我。。。。。。”
“你是自杀还是让我亲手杀了你？”
“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乐礼正你疯了么？！你居然真的剖腹自尽！！若不是发现的及时，你早就没命了！”
“对不起，我。。。我只是想替你保守秘密。我现在才知道这么多年你过着怎样的生活。”
“你莫要说话了。是我不好。乐礼正，我舍不得你死。你死了就没人陪我玩了。”
“我会永远保护你的，清儿。”
“乐礼正，我有身孕了。”
“生下来吧，我们把他养大。”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会保护你的。”
“乐礼正！我恨你！我把心儿交给你抚养，你却不能护他周全！让他三番五次地面临生命危险！你他娘的算什么爹！你当初对我的承诺都被狗吃了？！”
“清儿，对不起！对不起！清儿。你知道的，心儿要是有事，我也不会独活的”
“你就是死了！也不能把我的心儿还给我！他是我唯一的希望！你滚！你滚！我不要再见你！你去死！”
“清儿，我求你！我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求求你！”
“清儿放心。我定会保护你们。”
这些年来，他从少年变成了父亲，他从小兵变成了将军，他保护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而他的承诺从来没有落空过。
谢谢你。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逼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