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曾经 生命被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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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降赛的本质是计时赛，摒弃传统的单人计时制，越伏山赛事根据双人总时长判定，于是更增加了结果的不确定性。
越伏山的赛道是技术障碍型赛道，距离也达到速降赛道的最长——15km.
赛道在考验运动员控车技巧和身体协调能力的同时，也考验耐力。
十五千米，这远超寻常速降比赛的路程。
“对安全的慎重，和对比赛的激情，”王俊顿了下，不禁捻着指尖，“你能理解吗？两者会打架，打得不分伯仲，需要一点风吹草动，才能打破这个平衡。”
王俊点点脑袋，露出一丝苦笑：“为了逆风歌正盛的势头，为了更多的赞助，为了荣誉，或者是为了支持者们的希望……”
“总之，第一届越伏山速降赛，我们参加了。”
“带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冲劲，却被现实捶得头破血流。”
陆行一攥着拳，心跳得很快：“那后来……”
“没有后来了，你开口便问越伏山，想必也知道，喻言的队友，伏鹰，在赛中意外去世了。”
“越伏山速降赛，也没有第二届了。”
不知该是喜是悲，那段鲜血淋漓、备受争议的路段，再也没有办法在公众的视线中被重新证明。
“我，”陆行一咽了下喉咙，心中念着对不起，却仍然开口，“如果可以，我想了解更多一点。”
“对不起，我知道你们曾经都是逆风歌的选手，”她红着眼眶，声音却很坚定，“王俊，我不想揭开这个伤疤，可我真的很担心喻言。”
今天回来路上，喻言开车走了两次神。她自责的神情却只让陆行一感到悲切和心疼。
陆行一摇头：“网上很多消息都找不到了，我隐约能从一些古早的论坛看出些什么，可、可我……”
她说不出口了。
她还想了解更多，甚至在想，为什么她不能回到过去，替喻言经历那些。
曾经的惊涛骇浪，如今只留下一层涟漪。除了王俊，她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了解清楚了。
“陆行一，”王俊轻声问，“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想来了解这些事呢？”
“作为想成为喻言的支撑、陪着她重新回到逆风歌的人。”
“你……”
王俊难以置信：“她竟然连这个都跟你说了……你们这友谊建立的速度比我想的还要深啊。”
陆行一闻言一滞。
友谊？
原来王俊还觉得她们是友谊……
是因为没有当着她的面亲嘴吗？
看不懂陆行一此刻一言难尽的表情，王俊自顾自道：“赛道的具体情况和事故调查结果，我给你一份电子文档，包括逆风歌事后复盘的记录。”
“别这个表情……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能看出来，喻言是真的信任你，把你当作很亲近的朋友。”
这对她来说，真的很难得。
“至于赛后，”王俊深吸一口气，“你猜猜，为什么很多早年的报道都是无法访问，或者被删除了。”
“我告诉你为什么。”
不待陆行一回答，王俊以拳抵桌子，嗓音艰涩：“因为他们心虚。”
“在他们以伏鹰的死亡赚足了流量后，在他们用滔天的流言逼得花鼓退出逆风歌后，那泯灭的良心又回来了。”
“那些年的网络节奏比现在更容易飞舞，因为短视频还没发展，因为大家乐意见得波澜。”
“他们没等调查结果，没有向组委会求证，甚至没去过现场……”
“只是凭借高速摄像机留下的几秒，便大做文章，就像苍蝇嗅到腐肉，鬣狗看到尸体。”
“恶心至极，没有人性。”
陆行一紧紧咬着下唇，难以想象滔天的恶意都针对一人而来。
陆行一：“那、那调查结果，是不是可以为喻言澄清？”
王俊点头又摇头，目光哀伤：“在真相出来以前，一个生命的重量以指摘的形式，已经被谣言压在了喻言身上。”
“没有被误解者看见的澄清，还叫澄清吗？”她苦笑着：“我不知道。但谣言可以澄清，伤害无法抹去。”
如果全世界都说你错了，路过的狗都能来咬你一口。但你凭着一纸长文说要澄清，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便开始装聋作哑。
他们只会觉得，自己只是凑热闹呀，那么多人都骂了，差那一两句吗？还能怎么样呢，报警抓他们吗？真相出来了不就够了吗，为什么非要我们道歉呢？
“逆风歌上下所有人，努力过了的，我们举报、我们报警、我们打官司……”
“但是……”
但是喻言说，算了吧，算了吧，不要再这样了，伏鹰的葬礼就在几天后，怎么能所有人都在为了她奔忙呢？逝者为大啊。
这样的话，原本无辜的她，都要觉得罪恶了。原本愿意相信她的人，都要把“冷漠”的逆风歌全员连坐了。
那些人听不见，那便听不见吧。
回忆席卷，漫天飞舞的像是白色的纸花，又像是谁的哭号。眼前模糊，不知是镁光灯闪出来的，还是眼泪模糊的。
王俊轻笑着岔开话题：“如果你看过逆风歌的账号、关注过喻言在队时期的赛事，应该知道花鼓的人气一直很高。”
电光石火间，抽痛的心脏泵出血液，陆行一抖着声音：“逆风歌的账号里，一些视频下面，花鼓的呼声很高，那、为什么很难找到她的视频？”
“是她自己删的。”
王俊的声音轻飘飘的，转瞬就被透进来的风吹散在夜里。
“因为质疑、嘲讽、谩骂，太多太多，她承受不住了。”
事故发生后，花鼓甚至不能公开为自己辩解。组委会调查期间，任何发声都可能被解读为“推卸责任”“冷血”。
她只能沉默，而沉默向来是默认的另一种表现。
清白来得太慢，围观者的视线已经挪远，那些冤屈无处可诉。
于是在伏鹰去世的第二个月，花鼓也离开了。
悄悄的，没有什么风声。甚至于，她还在尽力抹除着“花鼓”这两个字存在的痕迹。
至于她到底看见了什么，经历了哪些，等待的煎熬是什么滋味，离开的那晚，那么多的行李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带走的……
除了花鼓本人，大概也无人知晓了。
……
夜色比来时更浓郁，月亮白得让人心惊。
陆行一这次却没有在想望舒号，心下唯剩一片寂然。
“等等，”王俊站在门口，“我答应帮你保守今晚聊天的内容。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你想怎么帮她？”
陆行一的声音又轻又淡，她仍是看着月亮：“我有朋友……”
摇摇头，陆行一平静地说：“我学得很杂。”
王俊：“……？”
“我会的东西很多，除开领域内的技能，”声音顿了下，陆行一的视线投向上面亮灯的小屋，眼里满是悲伤，“尤其擅长，用点云数据建模。”
王俊：“……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