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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切都会变好,对吧 ...

  •   学期接近尾声,24旅游班刚结束礼仪学考,又要迎来信息学考,作业多到可以堆成山,每天晚上还要去机房练习实操,寝室里的几个姐妹每天都要加班加点赶作业。
      青云一到六月,天气就热得让人喘不上气,学校因为流感严重不允许开空调,烦躁的心情油然而生。刘柃珛小心地拍了拍慕兮寒:“你心情要实在不好,就去跟老师聊聊嘛。”慕兮寒闷闷不乐地背着信息题目:“沈老师只会灌输心灵鸡汤。”“那好歹会让你舒服一点嘛。”“唉~现在能让我舒服的就是让我信息实操开挂,我不求满分,只求能过。”周婉柠转过头,也唉声叹气着:“是啊,我们俩个连作业怎么下载、提交都不会,我都不奢求B了,给个D都能让我乐开花了。”
      “快别说了,我心都要碎了。都怪当初实操不好好听课,现在理论倒是信手捏来,实操就只能等死了。”
      “可不,我们俩在信息课上可没少干过坏事,小说没少看。”
      “作业也没少做。”
      周婉柠无奈地说:“是啊,真太对不起老师了。”慕兮寒愁眉苦脸地对着天花板拜了两拜:“求苍天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补考。在这里先郑重地向朱老师道歉。弄得我现在好焦躁啊,那个world最烦了,老扣细节,还有那个excel都啥呀,一会儿求和一会儿作图的。”周婉柠命苦地点头:“对呀,那二进制从开始就没听懂过。”
      “晚上我陪你们去练吧,你们不懂就赶紧问我好吧。”刘柃珛握着两位“命苦生”的手。“那真的太感谢了,我现在需要一个非常耐心的教练来辅导我。但我现在确实烦躁到了极点,我真想跑出去就往下跳。”慕兮寒说着便要起身出去,刘柃珛赶忙拉住她:“你可别乱来啊,就这么个信息学考。唉,沈老师来了,走走走,我拉你去找沈老师聊聊。”“不是,啊?”慕兮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过去了:“沈老师。慕兮寒有事找你。”
      沈若一带着她俩来到门口:“怎么了啊?”慕兮寒尴尬地说:“就,就是,信息成绩太差了,我有点焦虑。”沈若一笑了一下:“咱这成绩,确实不太行啊。不过没事,还有时间呢,慢慢跟上,学考都会过的,再说我们朱老师也是很负责很优秀的老师,她带你们,一定都会过的,你看老师都没找你谈话,说明你肯定没问题的。”
      刘柃珛认真地点头:“我也觉得你没问题。”“是吧,同桌都觉得你可以,要相信自己。老师都还没焦虑呢 ,也没来找你谈话,那就证明你没问题的”
      慕兮寒只好微笑点头,对着同桌小声说:“朱老师,不是昨天还说自己愁得睡不着觉吗?”“好像是哎。”刘柃珛回忆着昨天晚上的画面:
      昨天晚上,她正写作业,就看见朱欣月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脸色很憔悴:“课代表帮我发一下啊,大家马上就学考了,最近都要认真对待信息了,都要过啊,信息不难的,但看你们最近实操成绩,我真的是头疼死了,好几天都睡不好觉,每次做梦,梦见都是谁谁谁要补考。”
      慕兮寒碰了碰她:“你快别回忆了,你说说,老师说的那个谁谁谁,不会就是我吧。”她不由自主地开始脑补:
      她可怜巴巴地走进办公室:“朱老师,您找我?”就见忙着办公的朱欣月突然转身,严肃地看着她:“慕兮寒啊。我看你也是蛮优秀的一个学生啊,怎么你的信息成绩会差到这个地步啊,都学了一年了。怎么连实操作业交哪都不会啊,哎呀看见你那个零分我都要愁死了,你可要上点心啊,慕兮寒,可别补考啊……”
      刘柃珛拿着书本直直拍向她的头,脑补画面终止。她气汹汹地看着同桌:“你干嘛啊,很痛的。”“清醒了吧,我说朱老师好好的一个老师,你这脑补画面也太强了点吧。”慕兮寒:……“我就是害怕嘛!”
      班会课上,三个人一起讨论着数学题,“这个向量怎么那么搞人。”周婉柠苦命地说。“是啊,整得跟奥数似的,每次做题还要画个三角形。”慕兮寒一边翻数学书一边看题。冉茵拿着草稿本仔细算着:“应该是这样,我再给你们仔细讲一遍……”
      两个人正襟危坐,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冉茵,充满了求知欲。
      慕兮寒总感觉头晕晕的,身体软乎乎的:“完了,我感觉我有点不舒服。”“啊?怎么个不舒服法?”刘柃珛摸了摸她的头。“四肢无力,头有一点微晕。”“摸你头,不是很烫啊,你会不会中暑了,我陪你去下医务室吧。”她扶着慕兮寒,艰难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教室。
      医务室老师拿着温度计:“你先测一下体温,我看一下,除了乏力还有其他症状吗?”慕兮寒摇摇头:“不过我们寝室最近有人阳了。”“哦对,最近流感很严重。”老师默默戴上口罩,又递给慕兮寒一个,转头看向刘柃珛:“同学要不你稍微离她远一点。”刘柃珛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老师把温度计递给慕兮寒:“你把这个放在腋下,五分钟后应该差不多了。”
      刘柃珛小声地说:“希望你没事啊,这节骨眼上可千万别阳啊。”慕兮寒可怜巴巴地说:“你快呸呸呸吧。我这还焦虑信息学考,现在让我回家,不就是让我信息学考不过的意思嘛。”她刚说完,又想到了什么,身子猛地一抖:“等等,我们前两天寝室里何佳熙和沈婷瑶是不是都是因为新冠阳性?”刘柃珛坚定地点头:“而且我们寝室还没消毒。”慕兮寒感觉晴天霹雳,那废了啊,自己肯定也逃不过了。
      周日的时候就见何佳熙一直咳嗽,寝室里连口罩都不戴。沈若一不放心问:“你身体还好吗?要不回家休息?”何佳熙摇了摇头,迷之自信:“我还能坚持。”结果第二天就发烧回家,最后检测出新冠阳性。隔天早上,沈婷瑶刚起来就说了一句让大家震惊的话:“昨天半夜我发烧了。”
      慕兮寒默默数着日子,第一天何佳熙走了,第二天沈婷瑶走了,今天怕不是到……:“你说,我会不会发烧啊?”刘柃珛连忙摇头:“你别乱想,应该就是中暑了吧。”
      “五分钟应该到了,我看看哈。”老师接过体温计,对着灯光仔细地看着,“37.4度,你发烧了啊。”她把降温贴给慕兮寒贴上:“你们班主任是?”“沈若一老师。”“你名字?”“慕兮寒。”
      她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喂?唉沈老师,你们班有个同学,发烧了,哎对,叫慕兮寒……”
      慕兮寒透过医务室地玻璃门,太阳已经下山,就留着一个小脑袋,慢慢沉进灰蒙云絮。残光转瞬消散,晚风携着草木热气吹来,浮起一阵淡淡的怅然。“真是无语了,她一个人害我们那么多无辜人员。”“没办法啊,都是一个寝的,她生病坚持上学,我们又不能赶她,还害得沈婷瑶半夜发烧都只能熬到天亮。”
      周婉柠正跟着冉茵讨论题目,黄芯诺和陈夏阳正小声聊天,李清雨在后边悄悄叫着:“唉,慕兮寒她们怎么还没回来啊?”冉茵摇摇头:“慕兮寒突然头晕,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估计还在测体温吧。”周玥兮担心地问:“不会发烧了吧,最近流感还这么严重。”“对啊,我们寝室都因为流感走了两个人了。”晏昇猜测着:“不能流感吧?”周婉柠赶忙摇头:“不能不能,现在寝室就我们几个人了,慕兮寒一定要保重啊。”
      黄芯诺连小说都看不进去了:“你们寝室是不是有何佳熙啊?”一听起她名字大家就来气:“就是她,沈婷瑶也是因为她阳的!”周婉柠细致地列出她的所作所为:“我跟你说哈,就上次我衣服收慢了,她就把我衣服扔到了地上,把自己衣服晾了上去;自己有纸不用,非要问我们借,我们自己都不够用,不借她,她就跑去跟别人说我们很贱,现在我们都懒得跟她说话。”
      冉茵一想起她的事情就生气:“是说,每次都要盯着我们柜子看,我上次柜子里就放着一瓶八宝粥,她就一个劲地要我把八宝粥给她,真烦死我了。”
      黄芯诺震惊地差点把书扔地上:“不是吧,这人居然这样!”晏昇冷笑着:“这些都是冰山一角好吧,每次闹矛盾,她都要说我们人多,跑到办公室找班主任说我们欺负她,我真醉了。”李清雨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我上次跟她去拿东西的时候,她说要换到2514去。”“什么?!”黄芯诺大喊着,大家纷纷做出“嘘”的手势,还好并未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我去,可千万别闹啊,要搬到2514,我还活不活了。这滔天的富贵砸哪都请别砸我头上。”
      冉茵一眼看见独自一人回来的刘柃珛:“慕兮寒怎么样啊?”大家都期待地看着她,等来地回答却是:她,发!烧!了!
      等慕兮寒进来,大家看到的便是她那双命很苦的眼神。
      她快速地整理书本,还不忘跟大家打招呼:“朋友们,我要走了,我发烧了。对了,寝长,寝室记得消毒一下,我估计,我也阳了。”
      她走出教室,沈若一就站在门口:“你有大人在青云市吗?”“有,我自己联系吧。”“行,请假条我开给你,医院结果到时候拍给我。”“好的。”
      她走到楼梯拐角处,拿着手机在通讯录上翻了好久,终于翻到那个被压在底下的电话号码,她拨起电话,心跳飙到顶峰,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对方没有出声,她小心地发出声:“妈?我……发烧了。”
      对面这才传出焦急的声音:“需要我来接你吗?”“嗯。”“那你等我,我五分钟到。”电话结束,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沈若一走了过来:“慕兮寒,联系了吗,怎么打个电话跑那么远。”她这才回神,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联系好了,我妈来接我,五分钟就到。”“好的,这是请假单,你等会儿出去,把这个给门卫就行。”她接过单子:“好的,谢谢老师。”
      她背上书包,手里紧紧握着请假单,看着校门口的那辆白色轿车,内心不觉紧张起来,她将单子交给门卫,缓慢打开车门,叫了一声“妈”。陈情这才看见女儿过来:“你怎么样啊,温度多少?”“37.4。”“你爸知道你发烧吗?”慕兮寒摇摇头,鼻尖微微发酸。
      陈情冷笑着:“呵呵,也是,他成天只知道跟外面猪朋狗友泡在一起,哪还会管你。”
      慕兮寒来到医院,体温已经升到38.1°了。陈情拿着单子来回跑着:“你先去验血吧。”慕兮寒跟在她身后,默默点头。
      她坐在凳子上,将衣服袖子拉到最高,用橡皮筋遮住手腕上的伤口,医生拿着碘伏消毒,温柔地说:“来,放松,拳头握紧。”慕兮寒皱着眉头,棉球蘸着酒精,带着微凉湿润的触感,轻轻擦过肘窝的皮肤,风一吹带来细微的刺痛感,紧接着是针头推进的滞涩感,冰凉的金属贴着血管内壁,暗红的血液顺着针管细小的通道,缓缓逆流而上。
      她将棉球扔进垃圾桶,坐到凳子上,看着手臂上还在缓缓流动的血液,眼前是一对夫妻抱着很小的孩子,四处奔波,急得满头是汗:“医生,帮我看看吧,小孩一直高烧不退,怎么办啊。”“往那边走,先挂呼吸科,看是不是呼吸道感染,你们跟我来。”慕兮寒的记忆一下子拉到十五年前,耳边传来了父亲和母亲的焦急声:
      “医生,医生,帮我们看看孩子吧,她晚上一直大哭不止,体温量了,已经40多度了,小孩一直在发抖。”陈情抱着不停哭泣的慕兮寒:“要不要挂号啊?”慕庭努力保持镇静:“你抱着她去找医生,我去挂号。”
      医生在电脑上记录着:“你孩子这个就是真菌引起的,这样,你先带着孩子去验血看看。”慕庭拿着挂号单,在医院各处跑着,在验血处找到了她们:“孩子怎么样?”“刚验了血,吃了退烧药,好一点了。”
      慕庭这才坐下,看着慕兮白嫩嫩的脸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间真菌感染。”“你问你妈啊,不是一直都是她带孩子的。”“你什么意思啊,那你上夜班,我要跑船,我妈帮我们带孩子还有错了,你咋不在家带孩子啊。”“你什么意思啊,我也有我自己要做的事,你为什么不带孩子啊。”“我是男人,男人就应该……”“你还知道你是男人啊,你看看你做的事情,像个男人样吗!”
      慕庭气得站了起来:“我做什么事了,我就是去办事。”“你办事跑一个女人家去啊!”“那怎么了,你当我很想去啊,每次别人给我打一个电话,你就疑神疑鬼的干嘛啊,生怕我跑是吧。”
      慕兮寒在吵闹声中惊醒,又哭了起来。
      陈情紧紧地抱着她,声音放轻:“我不想跟你吵,明天我们就把手续办了,反正这日子都不想一起过了,就各过各的吧,拖着对双方都不好。”“你说的轻松,孩子才两岁,那么小,你让她怎么办?”“她跟你,我现在没经济能力,没法照顾她,每个月我会给你抚养费。”“呵,我用你那抚养费,你自己做好当妈妈的义务就行了。”
      陈情坐到慕兮寒的身边: “时间到了,血液报告出来了吧。”她看了看时间,点点头,到机器那边取出了报告:“去医生那边做个核酸应该就好了。”
      慕兮寒把血液报告递给李医生,李医生仔细地看着:“血液是好的,我给你测一下核酸。”他拿出一根棉签:“头抬高,不要动。”棉签轻轻地进入鼻孔,刹那间,一阵极尖锐的酸胀猛地贯穿眉心让人脑子一瞬空白,她死死稳住身体,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放得极浅,几秒后,拭子终于缓缓退出鼻腔,那股贯穿头颅的酸胀感却没有立刻散去,依旧滞留在鼻腔深处。
      李医生熟练地挤出液体,滴入小小的检测卡样本孔里,透明的液体顺着拭纸条慢慢渗开,缓慢地向上爬行:“新冠阳性。”医生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她最后的希望。
      慕兮寒坐上车,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打开微信,将报告单拍照发给沈若一,没过多久,沈若一就发来了消息:“在家好好休息哦。记得刷题,信息学考靠你自己了。”
      慕兮寒:……出于礼貌,回了消息:“好的,谢谢老师。”
      她退出了聊天界面,这才看见FMX群有99+信息,大家正在语音通话,她立刻点了加入。
      冉茵命苦地说:“朋友们,我们都发烧了。”蔡婉芸惊讶极了:“不是吧?那我今天还跟你们吃饭了呢。”“我去,我现在嗓子疼死了,你们听听,都哑成什么样了。”李清雨发出嘶哑的气泡音。
      慕兮寒赶忙问冉茵:“刘柃珛也发烧了?”冉茵这才看见慕兮寒也加入了:“是的,劳委发烧了,我、春雨、晏昇都烧了,只剩周婉柠了,我还是老师给我送回家的。”慕兮寒震惊地看着消息。
      也就是说我们2515寝室要全军覆没了!
      晏昇担心地问:“慕兮寒,你是刚从医院回来吗?”“是的,阳了。”李清雨用绝美女气泡音发出感叹:“哦no,一看就是那个何佳熙搞的。”晏昇焦虑极了:“蛙趣,快别闹了,我现在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弄得我好慌啊。”慕兮寒内心保佑着几位姐妹:“你们一定都要没事!”
      晚自习刚下课学校医务室今天异常热闹,四个女生坐在凳子上,等着老师测体温,刘柃珛上周感冒刚好回来,现在又烧了起来,老师看着体温计,一个个问着:“你们家都哪里的,有家人能来接一下吗?都去医院看一下吧,哪个班的?”四个人齐声回答:“24旅游预。”
      医生瞪大了眼睛:“都是24旅游预的?”大家纷纷点头:“还都是一个寝室的。”“你们这也太恐怖了吧,今天傍晚就一个你们班的也发烧了。——唉,就你,你送她来的吧,现在也发烧啦,让你离远一点的。”刘柃珛赶忙说:“医生,那个同学也是被感染的,她已经是第三个了。”“你们寝室是全军覆没了吧?”冉茵用手指算了算:“还存活一个。”
      沈若一在家里正带着孩子写作业,半个小时内手机都被打爆了:“沈老师啊,你们班那个刘柃珛发烧了。”过了一会儿:“沈老师,还有你们的晏昇,冉茵,陈夏阳都发烧了。”沈若一无奈,一个个联系家长:“真是的,发个烧还搞连坐。”儿子扭头看着忙碌的妈妈:“妈妈,要不你去外面处理吧。”沈若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少来,你头发丝都在告诉我,你等会儿要搞事情。”
      寝室里,周婉柠苦命地看着空荡荡的八人寝,跟沈若一打着电话:“老师,手机我拿到了,我晚上自己应该没问题,老师你放心吧。”她刚挂断电话,就看见寝室的门被打开,却没见人影,浑身都抖了起来,好会儿才看见黄芯诺进来后,这才松了口气:“妈呀,祖宗,你吓死我了。”黄芯诺一脸委屈巴巴:“我看你一个人在寝室,太无聊了,来陪陪你。你真好,在寝室还能有手机。”周婉柠打趣道:“那要不咱俩换换,你一个人面对这带病毒的寝室~”黄芯诺忙摇头:“不了,不了,这么好的体验还是你自己享受吧。”
      沈若一大晚上从家里赶到寝室,直冲2515寝室:“周婉柠!”正在晾衣服的周婉柠看见沈若一突然冲进寝室,手里握着的晾衣杆突然掉在地上,正好砸在周婉柠的脚上,疼痛感袭来,她努力忍着,赶忙将晾衣杆放回原位,问沈若一:“沈老师,您怎么来寝室了?”“我特意来看看你啊,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寝室消过毒没?”
      周婉柠紧张回答:“我挺好的,寝室阿姨等会儿会过来消毒。”“哦那就行,你明天起来就先别回教室,在寝室待着。我手机开机的,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周婉柠:……勉强露出微笑:“好的,老师,我没事的。”“那好,那你早点休吧,我先走了。”
      周婉柠连连点头:“老师,再见。您也早点能休息。”

      慕兮寒跟着陈情回到家里,陈肖东笑眯眯地跑过来:“姐姐,你来了。”慕兮寒立刻往后面退了退:“我发烧了,会传染。”陈肖东仍站在原地:“我不怕,我上周刚发烧,不会再发烧了。”陈情一把抓着陈肖东:“你懂啥,姐姐的发烧跟你的不一样,你作业快写。”
      她把包放进房间,就看见弟弟屁颠屁颠地来到房间门口,悄悄望着,她露出微笑:“怎么了?”陈肖东伸出手,掌心里有三颗千纸鹤糖,糖纸是彩色的,漂亮极了:“姐姐,吃糖吗?”慕兮寒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谢谢你。”
      陈情把药泡好,递给慕兮寒:“你明天要回江宁吗?”“嗯,我打的回去。”“你爸,他最近都在干嘛啊?”“他就那样。”
      陈情坐到她身边:“我知道,我从小就不在你身边,让你跟着他受了很多苦,但妈妈也很无奈啊,是我眼瞎看错他了,刚认识他前,他还不这样,人很善良,爱帮助人,谁知道竟是个家暴男……”慕兮寒看着母亲手臂上的疤痕,这么多年了,这伤疤竟然一直还在。
      “你敢跟我顶嘴,看我不抽死你。”慕庭拿着木棍一下一下打在陈情的身上。奶奶瘸着腿,苦苦恳求:“你放过我们三人吧,孩子还在这,她还那么小。”慕兮寒现在房间门口,惶恐地看着。
      慕庭拿着木棍就要往慕兮寒那边走,奶奶死死抓着他:“你要干嘛啊,别打了,求求你了,有火就往我身上发,别打她们啊。”
      慕庭奋力甩着腿:“松手,你个老不死的,给老子放手。”他用棍子打着奶奶的手。
      陈情努力从地上爬起来:“离婚,明天就离。”慕庭把木棍丢到地上,扶起地上的陈情,眼神冷到极致:“离婚?为什么啊,这样的生活你难道不满意吗?”
      陈情低着头:“我们不合适。”奶奶跪在地上:“不要啊,陈情,你看孩子,她才两岁,她需要爸爸妈妈的,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啊,他会改的啊。”
      慕庭这才恢复理智:“是我不好,我的错,你不要走,孩子离开谁都不行。”“我凭什么要再相信你。”“我对天发誓。我爸明天就回来,刚好是慕兮寒两周岁生日,明天一起去拍全家福吧,给孩子买个大蛋糕,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慕兮寒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书本,迟迟没有讲话,虽然那时她才两岁,可有一个画面,她一直记到现在:
      照相馆里,人流涌动。陈情给慕兮寒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宝宝,今天是你两周岁生日啦,你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呢。”
      娄海带这一大家子也走进了照相馆,白雨一看见陈情就笑个不停:“呀,诡秘,那么巧啊,你们也来拍照啊。”陈情努力露出微笑:“对呀,你们也带着涵涵拍照来了。”“是呀,本来想着她两周岁过来拍的,但是有事情耽搁了,一直拖到现在。”两个人交换抱着对方的孩子,陈情看着软糯糯的娄芯涵:“真可爱,软软的,想当年她刚出生一个月一看见慕兮寒就笑,现在都会说话,会走路了,孩子长大真是快啊。”娄海笑着说:“可不啊,看孩子长大也是一种享受啊。”
      慕庭叫着陈情:“快点啊,大家都等你了。”慕兮寒被他的吼声吓到了,一直在哭,陈情骂着:“声音小点行不行啊。”
      奶奶抱着慕兮寒,心疼不行:“哎呀,给我乖孙吓得,奶奶给你喂草莓啊,你看这是不是你最爱吃的草莓啊。”
      摄影师蹲着相机:“唉,这个画面好啊,温馨,来看镜头,都笑起来啊,3,2,1。”“咔嚓”一声,照片里大家都咧着嘴笑,可细看,却又觉得笑得是那么的僵硬。

      虽说是一家人热热闹闹在一起吃饭,可氛围却冷到了极点。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陈情手里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书上。
      纸张很轻,却承载了她几年来所有的委屈、痛苦与绝望。她指尖微微泛白,指节紧绷,眼底是耗尽所有温柔后的疲惫与决绝。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一次次猝不及防的家暴,打碎的不只是家里的器物,更是她对这段婚姻所有的期待。她再也撑不下去了。
      慕庭坐在餐桌另一侧,身形僵硬,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被当众撕破体面的阴鸷。他垂着眼,一言不发,周身笼罩着冰冷的戾气,默认了自己所有的不堪。
      最先开口的是奶奶,她起身凑到陈情身边,语气急切又带着刻意的温和,伸手想去拉陈情的手腕:“陈情啊,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可孩子才两岁,不能没有完整的家啊!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拌嘴吵架的,阿庭只是一时糊涂,你再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
      “不是拌嘴。”陈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凉,她轻轻避开奶奶的手,眼底泛红,“是无数次拳脚相向,是我无数次差,点熬不过去的夜晚。妈,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奶奶依旧不肯松口,一遍遍苦口婆心地挽留,字字句句都只围着孩子、围着脸面,丝毫没有心疼过满身伤痕的陈情。在她眼里,儿子的过错可以被包容,婚姻的破碎是儿媳不够包容,只要家庭名头还在,一切委屈都可以被抹平。
      一旁的外公外婆早已红了眼眶,满心都是疼惜。外婆攥着陈情冰凉的手,指尖都在发抖,看着女儿眼底的疲惫和藏不住的伤痕,声音哽咽:“凭什么让我们女儿忍,没有闹到法庭,对你们已经是最体面的了,这婚必须离!”
      外公脸色铁青,常年温和的眉眼此刻满是怒火,他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直直盯着沉默的慕庭,语气坚定不容置喙:“我们把女儿嫁过来,是让她享福的,不是让她挨打受气的!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今天是小寒寒的生日我们不闹事,但这婚,非离不可。我女儿绝不能再耗在这种人身上!”
      两边的争执在安静的客厅里拉扯对立,一边是只为儿子周全的婆家,一边是护女心切的娘家。小小的慕兮寒听不懂大人复杂的争吵,只是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抿着小嘴,怯生生地看着妈妈,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
      僵持许久,一直沉默端坐、神色肃穆的爷爷长长叹了口气。他看着满身执拗、毫无悔意的慕庭,又看着眼底荒芜、遍体鳞伤的陈情,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离吧。”
      老人沙哑的两个字,彻底敲定了结局,也打碎了奶奶最后的挽留。
      满屋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离婚已成定局,可最残忍的难题,终究落在了孩子身上。
      慕家不肯让步,死死咬住孩子的抚养权。他们清楚慕庭的不堪,却执意要留下慕兮寒,或许是执念,或许是不甘,或许只是不愿让陈家彻底带走所有牵绊。
      外公外婆纵然万般心疼,可依照律法,两岁的孩子权衡双方条件,加之慕家步步紧逼、不肯松口,他们终究无力强行带走孩子。
      陈情的眼泪终于轰然落下,她望着餐椅上懵懂可爱的女儿,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她舍不得,舍不得刚满两岁、离不开妈妈的孩子,可她更清楚,自己必须逃离这段窒息的婚姻。
      蜡烛的火光依旧摇曳,映着小女孩天真懵懂的脸庞。她的两岁生辰,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温馨陪伴,只有父母的离散、破碎的家庭,和从此与母亲隔离开的余生。
      慕庭酗酒越发厉害,成天在街上混,爷爷跟奶奶签了离婚协议,从此消失,慕兮寒刚上小学那会儿,奶奶突发心脏病,永远的离开了。
      慕庭这才回归家庭,开始做干货生意,但生意向来不好,亏了好多钱,最后放弃,每天喝酒抽烟。
      慕兮寒上了初中,性格孤僻,不爱跟人说话,成绩一路下滑,家里的事被人在学校传了个遍,成了大家的眼中钉,谣言四起。
      兒洇每天都在办公室吐槽:“我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学生,初中刚来那会儿,还是蛮不错的,现在都成年级倒数了。还每天哭丧着脸,我看她胳膊上都是痕,对自己也是挺狠的,怎么不直接死啊。”周茉正批改着试卷:“她家好像挺糟糕的,总听其他同学说,她爸爸每次在外面鬼混,据说是街上的老大。”
      “是的呢,而且慕兮寒也很恐怖,每次看人的眼神都老吓人了。”白陆一捧着作业本一脸笑意:“我都担心,她把我们杀了。”兒洇接过作业本:“你管好你自己哈,你自己成绩也不咋,对了,让同学们远离她,别真出什么事,一天天当你们班主任,累都累死了。”
      周茉好心提醒:“这样不好吧,这不就是孤立了吗?”兒洇不屑道:“呵,让她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啊,这班主任我也不想当了,名校毕业,跑来给学生做苦力,传出去别人都笑死了。”
      这件事被闹到了教育局,兒洇辞职了,周茉成了她们的新班主任。
      “是你把录音传出去了吧。”慕兮寒小心地问着站在前面的人。“你挺聪明啊,不笨嘛。那个巫婆我早看她不顺眼了,周茉多好,又温柔,而且这是她自作自受,况且她不是很喜欢说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这次就让她从自己身上找找呗。”“所以你利用我,把录音举报到了教育局。”“那又怎样,你不也受够了她,这次还是我帮了你,你欠我一个人情,记得还。”
      “凭什么。”慕兮寒盯着面前的人,看着她拿出刀:“凭我救了你啊,周茉不会管你的事,你好自为之。”

      凌晨FMX群聊也是进入吐槽白热化阶段:
      晏昇:不是,这何佳熙,生病了,就躺家里去呗,一定要过来嚯嚯一下我们才开心。周婉柠:是说不是,上学期末也是她咳嗽,把病毒传给我和慕导,害得我和慕导嗓子难受好半天,糖浆都下肚好几瓶。晏昇:这人也真是服了,还老跟别人传我们小话,给我们心理上伤害,现在又给我们生理上的。李清雨:是说不是,还假惺惺的,表面跟我们玩的好,背地里给我捅刀子。冉茵:就是,上学期白天跟你们玩,晚上跟我们吐槽你们,还以为自己人缘很好了。周玥兮:她上次还跟我和李清雨、蔡婉芸说你们坏话,还说知道你们跟她们玩的好,让我们不要告诉你们。晏昇:666,真当自己聪明是吧。
      慕兮寒:一天到晚给取外号,议论别人,还哭着脸去跟班主任告状,到头来还成别人错了呗。冉茵:最烦这个了,每次她一哭,班主任就说我们小团体排挤外人,我真服了,谁哭谁有理了呗。晏昇:那下次我们集体表演哭戏嘛……

      早上七点多,慕兮寒就收到周婉柠发的消息:慕导在吗在吗。我服了,我也阳了。她紧跟一连串苦命表情包,收拾好书包,带着口罩出门了。
      随着夏季到来,气温越来越高,但由于发烧,她强撑了好几天不洗澡,熬了整整一个礼拜,终于是康复了。
      她开心到原地飞起,赶忙把康复证明拍照发给沈若一,同时也收到了周婉柠成功转阴的消息,两个人一起约定下午从江宁车站回学校。
      周三,两个人踩着晚读铃卡点到学校,沈若一微笑看着她们:“今天晚自习刚好是学校艺术节,你们来的正好,晚上可以看表演了。”
      周婉柠、慕兮寒:……我赶着雨天回学校,纯是热爱学习,可一点没听说今晚艺术节这件事!
      刘柃珛从她眼前经过,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慕兮寒就这么看着她从自己眼前经过,然后在自己旁边坐下整理书本,她故意咳嗽了几声,刘柃珛手一顿,猛地放旁边一看:“我的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慕兮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都在我身边坐了好久了,我真奇怪了,你这是超强钝感力,还是该换副眼镜了。”“嘿嘿嘿,好久都没被你调侃过了,有你在身边真好。”“ber,桌桌,好久没听见你的声音,都想死你了。”
      两个人就很莫名其妙地来个大大的拥抱:“我刚还想呢,今天晚上有艺术节,你们来不了真是太可惜了。”“嘿嘿嘿,我那纯属于运气哈,我可真不知道今天还有艺术节。”

      几周后,信息学考如约而至。慕兮寒今天手感还是不错,前面的操作题完成的很快,她仔细回忆老师上课讲的知识点,一步一步做着,但由于紧张,手指误点,选错了表格,她点击撤回,可电脑一直没反应:“靠。”
      旁边的周玥兮回头看她:“你没事吧?”她急得狂流汗:“我要重做excle了。”“你别着急,后面的理论题,我给你报答案吧。”
      慕兮寒来不及回应,快速做着题目,有了周玥兮的帮助,可算是踩着点把卷子交了上去:“咪咪,我的好咪咪,真是太感谢你了,不然我就要E了。”“唉,没事没事,不过我也不确定答案哈。”

      信息成绩出来很快,大家都成功的过了,两位信息“困难户”成功拿到B,高兴地抱在一起:“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感谢朱老师,我坚信出了这个学校门,再也碰不到这么温柔的老师。”慕兮寒直接对天发誓:“朱老师是我的白月光,永远都是。”
      六月底,期末考试最后一晚,2515寝室朋友们一起商量晚上在寝室里狂欢的事。
      “今天晚上野餐,可以带上黄芯诺吗?”陈夏阳期待地问。“没问题啊。”大家齐声回答。“OK,那她今天跟沈依婷换个位置。”陈夏阳立刻转达黄芯诺。跟大家相处了那么久,她也自然成为了FMX的重要一员。
      晚自习一下课,冉茵就飞快跑下楼,来到大门,接过姑姑手里的外卖:“谢谢姑姑。”“小事,有什么需要就打姑电话。”
      “把炸鸡和披萨往里面藏藏。”冉茵把外卖放到阳台,黄芯诺抱着被子,正好碰到刚买完一大袋零食的慕兮寒和周婉柠:“来吧朋友们,我和慕导一起买了很多零食,今晚一起开黑,英语考试都往远了扔。”慕兮寒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哈哈哈,英语考试又不排名,到底是谁在意英语。”晏昇冷笑着:“也就你们那个何佳熙了吧,人家要是不合格,可是评不了优的。”陈夏阳跟冉茵一起铺好野餐布:“我看她也别评了,一个英语,一个体育够她受的了。”
      大家一起坐在野餐布上,把零食都分类放好,黄芯诺小心地帮大家倒饮料:“趁热吃炸鸡,还有披萨。”冉茵给大家发一次性手套。
      慕兮寒和周婉柠把小夜灯打开:“难得那么清闲,我们一起合张照吧。”冉茵接过相机,走到前边,调整角度:“来,一起记录我们在2515寝室的最后一晚。都看镜头哦朋友们。三、二、一”“咔嚓”一声,美好的一刻都被定格在了这张照片里,照片里的大家,笑得很是灿烂。
      慕兮寒拆开旺仔糖,笑着说:“我给大家发喜糖。”周婉柠一听发喜糖,脑海里闪过邪恶的想法:“那让我们祝兮寒和劳委99。”慕兮寒刚要抛糖的手收了回来:“诶诶诶,啥意思啊。”刘柃珛丝毫不吃亏:“祝婉柠和兮寒99。”
      慕兮寒:……“好你个刘柃珛,咋都有我的份。”
      黄芯诺看不下去,抒发正义:“我觉得。我们应该祝咪咪跟冉茵99。”
      晏昇第一个赞同:“这我同意。”冉茵正吃着鸡腿,哪曾想会吃到自己身上:“我不同意。”“不同意无效,慕兮寒快发糖。”
      “那我可要来点仪式感了哈,姐妹们可都要接住了。”慕兮寒把糖一个一个抛出去:“当然,这颗糖也祝我们友谊99。”
      “干糖!祝99。”大家一起把糖碰到了一块,结束了这欢快的狂欢夜。

      暑假转瞬即逝。
      距离开学仅剩六天,慕兮寒脑热参加了沙滩排球志愿者,事情起因冉茵在“FMX”群聊问:谁愿意参加沙滩排球志愿者,有五百元补贴。慕兮寒犹豫了好久,最后决定试一试,也是一次可以锻炼自己的机会。正好拉上闺蜜一起。
      可谁曾想,比赛的这六天,每天都要六点多到学校集合,到场地急冲冲吃口早饭,就要到太阳底下暴晒,从早上比赛到天黑,皮肤都被晒得黝黑。
      刚到第一天,慕兮寒就发现自己班同学参加的还挺多,晏昇也来了,到了场地,分配职务,慕兮寒和晏昇都是一号场一组的捡球员,冉茵是三号场翻牌员,三个人一起找了休息室,正好碰见了娄芯涵,慕兮寒惊喜极了:“哎诡秘,你也来参加啊。”“可不呢,谁跟钱过不去啊,跟你们拼一下休息室哈。”“没问题,结束了一起去吃饭啊。”“OK。”

      半边山沙滩最近热闹极了,一大波游客都跑来观赏排球巡回赛,志愿者们顶着大太阳,在各自的岗位努力工作,一直到下午五点,这才结束了一天的比赛。四个人拿着餐券,一起前往餐厅。
      夏日的晚霞往往是最美的,余霞将天空染成了红色,慕兮寒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小声地说:“好美。”娄芯涵紧紧牵着她的手:“是吧,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值得你去发现。”“那我们一起去发现。”娄芯涵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OK啊。”
      终于比赛来到最后一天,大家工作轻松了许多,纷纷来到看台为总决赛的运动员加油,慕兮寒和晏昇去休息室拿好志愿者证书,“我们等会儿一起去找志愿者要签名吧。”晏昇提议。
      “现在就可以了,运动员大多都在那休息呢。”冉茵拿上黑笔和证书说:“可以让他们签在证书上。”
      三个人立刻往运动员休息室走,那边已经围满了人,都是要签名的,很多运动员都被这场面震惊了:“那么多吗?”旁边运动员笑着说:“老弟,一个劲签吧,后面还有一批呢。”
      一群女生围着女运动员:“姐姐,可以要你的微信吗?”女运动员很大方拿出手机:“扫吧,晚一点会通过。”
      “这是什么明星签名会?”慕兮寒惊讶地说。“跟明星也差不多,都是正儿八经出国打过比赛的。”晏昇把证书递给运动员。慕兮寒跟在她后面。

      晚上,娄芯涵和慕兮寒一起坐着学校安排的大巴车回江宁镇。
      “我陪你回家吧。”娄芯涵在手机上打好车:“把你送到家了,我好放心回去。”慕兮寒刚想答应,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她刚接起,对面就是一阵焦急声:“喂?是慕兮寒吗,我是姑姑啊,你人在哪啊,方便回来吗?你爸走了。”
      慕兮寒沉默地听着,突然感觉腿一软,娄芯涵立刻扶住她:“你别着急,我去找一下我爸妈。”她听着姑姑不停地哭泣:“你快见最后一面吧,你爸已经没气了,好好的一个人突然间,唉,你快回来吧,在江宁中医院啊。”
      两个人赶过去时,娄海和白雨已经到医院了,大家都同情地看着她,姑姑的眼睛都哭肿了,大家都以为她会接受不了,没想到眼前的小女孩只是很冷静地说了一句:“真死了?那哭什么。”姑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是你爸啊,孩子。”“在你们眼里,他是,但在我眼里,不是。”“你怎么一点感恩心都没有啊。”
      慕兮寒走到她的身边,恶狠狠地盯着她:“如果当时,是你在房间里,他拿着斧头砍你的门,你没办法,逃离他掌心的唯一办法就是跳窗,你是选择等他来砍你,还是跳窗。你没经历过,根本不懂。”说罢,她走向病房,看见躺在床上的慕庭,医生用白布盖在他的身上。
      她静静地站在床头:“爸,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每次都在想,如果我离开这个世界,是不是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是不是你就能好好地活着。”
      说着,她便湿了眼眶,深吸一口气:“走好吧,也许这个世界真的不适合你,离开也是一种解脱,对我也是。以后要好好的,都要好好的。”
      娄芯涵轻轻走到她旁边:“走吧,送你回家,这里交给我爸妈。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慕兮寒站在家门口,看着凌乱的屋子,啤酒瓶玻璃碎了一地,娄芯涵默默地拿着扫帚扫着:“你先别进来。”慕兮寒捡起一块玻璃,仔细看着:“他临走之前,应该也很痛苦吧。”“慕兮寒,听着,这个事情就我们知道,学校里不要跟任何人说,你就好好学习,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要管,就开开心心的。”
      “娄芯涵,这辈子,我最开心的就两件事,第一件这辈子遇到了你,第二件幸亏考到了职高。”

      9.1开学季,24旅游预教室搬到了一号楼二楼,数学老师换成了刘明轩,据说是预科学部的副部长,而她们班就在部长办公室旁边。
      班里又转下三位新同学。寝室换到了一号寝室楼,室友有了新的变化,晏昇、何佳熙改了走读,来了一位新室友。
      慕兮寒刚到寝室,就看见刘柃珛站在门口:“好久不见呀。”两个人抱在一起:“好久不见,你都瘦了。”
      “嗨,你好,我是管嘉闵。”慕兮寒这才看见从阳台走出来的新室友,一听她名字,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在几天前,周婉柠发来消息:我们班来了三位新同学,我看王晓雪朋友圈,说有个叫gjm的人品行很不好,据说她还是个住校生,跟她同寝室要完蛋了。慕兮寒看了下沈若一发在班级群里的名单,立刻给周婉柠回消息:那不就只有管嘉闵了吗?隔壁还有一个空位,我们这有两个,不能这么巧吧。周婉柠:我看寝室名单上没有写她的名字,应该不在我们寝。

      慕兮寒礼貌微笑:“你,你好,我,我是慕兮寒。”她躲到刘柃珛旁边,小声问:“她是我们新室友吗?”刘柃珛想了想:“应该吧,我来之前她就到了。”
      慕兮寒吓得不小心爆了粗:“我靠,那完了呀。”“嗯?怎么了?”刘柃珛不解地问。慕兮寒小心地把王晓雪朋友圈截图给刘柃珛看,又迅速给周婉柠发消息:天塌了,管嘉闵现在就在我们寝室。
      周婉柠立刻发来一连串大哭表情包,她正看着屏幕愣神,眼前突然递过来一颗糖:“吃糖吗?”
      她看着面前一脸善意的新同学,微微点头,小心接过糖:“谢谢你。”管嘉闵又转头递给刘柃珛一颗,她赶忙给周婉柠发消息:目前,感觉也还好啊,会不会有啥误会?
      周婉柠:初次见面,肯定看不出来,我们都先保持距离。
      慕兮寒铺好被子,这才得空打开了手机,娄芯涵的消息弹了出来:一切都好?
      慕兮寒赶紧回消息:都好。家里那边处理了吗?
      没几分钟,娄芯涵就回了消息:要等火化时间,你放心。你姑姑也在处理。你就安心学习,你的背后有那么多山在呢。
      慕兮寒坚定地打着字:对,我有你们那么多人,我才不害怕。

      新室友相处几天下来,感觉新室友比想象中要友善,大家便慢慢放下戒备心理,每次见面都会微笑打招呼,相互之间也会分享零食,互相帮助。
      本以为王晓雪的朋友圈可能是一场误会,谁曾想竟真是善意的提醒。

      周一晚上,沈婷瑶生病请假了。五个人一起回寝室,冉茵兴奋的说:“今天就咱们几个人了,晚上可以一起聊天啦。”周婉柠抬头看了看夜空:“我觉得可以,感觉管嘉闵人还可以啊,到时候可以叫上她一起。”“可以可以,聊天可以更加了解彼此。”

      慕兮寒正在用手表看消息,查寝老师突然凑了过来,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8号床,她吓得人一抖,赶紧把手表放到裤兜里,转过头,看见老师正在指着管嘉闵:“拿过来。”
      管嘉闵紧张地将手机藏在被窝里,老师又喊了一遍,声音比之前高了许多:“我看到了,手机,拿过来。”
      她没办法只好把手机递了过去:“老师,我取一下卡。”慕兮寒察觉出她在找尖锐的东西,便把书包上徽章取下来递了过去。老师又对着我们问:“你们班主任是沈若一对吧?”
      大家吓得不敢动,纷纷点头。老师这才走出寝室。慕兮寒松了口气:“不是,这老师怎么神出鬼没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冲我来的。”刘柃珛心惊胆战地说:“对啊,我也吓死了,这老师一点声音都没有。”
      “慕兮寒,可以借你手表打一下电话吗?”管嘉闵轻声问。
      她点了点头,把手表递给了管嘉闵。“不过,这个手机卡一般也会收吧。”周婉柠刚说完话,原本出门的查寝老师突然折返回来,此时管嘉闵手上正拿着慕兮寒的手表在打电话。
      老师直冲冲走向8号床:“你把刚才的手机卡拿给我。”管嘉闵只好烦闷地把卡递给老师。老师又转头看向慕兮寒:“这手表你的吧,这个也是电子产品,不能带的,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再带来了。”
      慕兮寒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赶忙点头,连连道谢:“好的好的,谢谢老师。”老师这才大步走出寝室。
      隔壁寝马上过来吃瓜。王晓雪最先发问:“你们谁手机被收了?”大家纷纷看向管嘉闵。王晓雪假心假意关心:“你没事吧,老师说什么时候还吗?”
      管嘉闵摇了摇头,张琪涵跟在王晓雪后面:“刚才查寝老师在我们这跟沈若一打电话,说你们有人手机被收了。”管嘉闵担心地问:“你们班主任知道了会不会骂我啊?”“不会啊,我们班主任人挺好的,顶多说你一下手机不藏好点,然后告诉你家长,处分这个要看班主任怎么处理喽。”“你以后手机怎么办?你还有多余的吗?”“这个只能去买了,学期末会还吧。”王晓雪点点头:“会啊,这个你放心吧。”
      熄灯之后,大家都回到寝室,慕兮寒正在阳台洗衣服,周婉柠悄悄打开阳台门:“嘿,慕导,洗完call我。”“OK。”
      她把门关上,走到慕兮寒旁边:“寝长她们在跟管嘉闵聊天,你觉得我们要不要把王晓雪发的那条朋友圈告诉她。”慕兮寒想了想:“告诉她也可以啊,去跟寝长说说。”慕兮寒和周婉柠一起把冉茵叫出来,冉茵点点头:“我也觉得应该让她知道一下。”
      三个人走出阳台,冉茵把王晓雪发的朋友圈告诉管嘉闵,大家一起聊了起来,慕兮寒听了一会儿,又回到阳台洗衣服。管嘉闵认真听着:“她们都这样啊,也太过分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冉茵好心提醒:“对呀,跟她们相处一定要注意说话方式,不然容易产生误会。”周婉柠赞同道:“对,有时候不小心说了下她们名字,那边一个人听到了,传给她们听,最后就会被她们骂死。”慕兮寒把衣服晾好,走出阳台:“周婉柠,我OK了。”
      周婉柠立刻抱着衣服走去阳台。
      慕兮寒走到刘柃珛边上,一起听她们聊天。“OK,谢谢你们跟我聊天,我会多多注意的,今天就到这吧,晚安了亲爱的们。”管嘉闵说完,大家都一起道了晚安。
      转眼第二天,周婉柠跟慕兮寒一起去卫生间,正好看见管嘉闵跟王晓雪、周璃在一块有说有笑的,周婉柠有了不祥的预感:“完蛋了,你看前面,管嘉闵和王晓雪在一起,会不会把昨天的话都传给她们听啊?”慕兮寒担心地看着前面三个人:“不能吧,她真这样做的话,寝室肯定会闹得很僵。”“说不准呢,我要告诉寝长,让她做好准备,她们那边也真够乱啊,王晓雪暑假还发朋友圈内涵她,现在又跟她玩上了。”
      一下午的不安感,在晚上也是彻底爆发了。“糟糕了,晚上是一场硬战了。”周婉柠不安地说。
      慕兮寒看着冉茵一脸苦闷,震惊地说:“她真说了啊?”“可不啊,不止说了,还添油加醋,我问过王晓雪了,管嘉闵对王晓雪说,我说她假惺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慕兮寒瞪大了眼睛:“what?不是她咋那么能编呢,我们不就提醒她注意说话方式吗?什么时候说她们那一帮人假惺惺了,那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句话不是她自己说的吗?”“就是说啊,好心当成驴肝肺。农夫与蛇的故事我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晚上,慕兮寒正在床上整理被子,就看见管管嘉闵气势汹汹走进来,指着她大喊:“你昨天是不是也在场?”
      慕兮寒吓得愣在原地,冉茵也从隔壁寝回来,管嘉闵又问了一遍:“你昨天是不是也听到她说王晓雪她们假惺惺,你如果说是,这件事就没你什么事了,如果你说不是,那明天你也一起去办公室对峙去。”
      慕兮寒反复回忆着她说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管嘉闵等了一会儿冷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你们都是一起的。”说完,又气势汹汹地往隔壁走了。
      周婉柠从阳台走出来:“ber,她干嘛啊?发什么神经啊?”慕兮寒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啊,莫名其妙,我昨天洗衣服我啥也不知道啊。”“对呀,咱俩不都前后去洗衣服了嘛,她有病吧她。”
      1517寝室也是吵翻了天,就管嘉闵在里面大声叫着:“你就是说了这句话。”王晓雪看不下去帮忙说话:“说了就说了吧,反正都过去了,也没必要太较真嘛。”管嘉闵不管不顾继续说:“她要是不承认,那就是我在造谣啊,但我听到了啊,她昨天就在我跟前说的啊。”
      黄芯诺吓得赶忙跑向1518:“不是管嘉闵什么情况啊?看她这样子,都要打起来了。”陈夏阳忍不住问:“很激烈吗?”“可不是一般激烈,旁边但凡有把刀都能抄起来。”慕兮寒解释着:“她就是神经病来的,我们原先看她人挺好,就好心提醒她跟那边人相处要注意说话方式。结果她转头跟王晓雪说寝长说她坏话。”“逆天,超雌来的吧。”
      一直到熄灯了,管嘉闵才回到寝室,又开始和冉茵对峙起来:“你一直待在我面前,你敢说你没说话,那不是你说的,到底是谁说的,你指出来啊。”冉茵不想理她,坐在床上写作业,管嘉闵看冉茵不理她,又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冉茵旁边,要动手。
      慕兮寒和周婉柠赶忙跑过去:“你别动手啊。”管嘉闵这才松开手:“我不动手。我就想说,你说过的话为什么不承认。”沈婷瑶无语地走过来:“姐姐,我求你了,别吵了,明天找老师解决吧,这都熄灯了,等会儿阿姨就上来了。”
      管嘉闵仍旧不管:“不行,今天她一定要把这件事说清楚。”沈婷瑶无奈地说:“你给她时间回忆一下啊,你这样一直问,她又不回答,你有什么办法,王晓雪肯定会相信你说的话,今天晚上就到这里吧。”
      管嘉闵刚想再说话,阿姨突然间猛烈敲门,大家纷纷爬回床上,管嘉闵立刻开始装病:“阿姨,我胃有点不舒服,我刚上完厕所。”阿姨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你不舒服你上床啊,在下面走什么。”“嗯,我知道,我刚准备上床。”管嘉闵赶紧爬回床上,阿姨这才关上门离开了,寝室终于恢复平静。
      天刚蒙蒙亮,冉茵就穿好衣服,出寝室了,管嘉闵也立刻完成洗漱,背上书包离开了。
      慕兮寒和周婉柠、刘柃珛一起去教室早读,看见管嘉闵一脸贱兮兮地从门外进来,笑嘻嘻地原地转了个圈,才关上门,慕兮寒小声对刘柃珛说:“看她这样子,寝长怕是不好说了。”
      冉茵过了好久,才从办公室回来,周婉柠赶紧问:“怎么样啊?”她闷闷不乐地。说:“沈老师让我给她道歉,说是我先传王晓雪的话,然后也让她给我道歉了,后来把我留下了说让我们以后都避着点她,她太强势了,少惹她,然后就是不要再讨论这件事了。”慕兮寒生气地说:“靠,我们老实,就要忍着呗,真无语了。”“是说啊,不看看她昨天怎么对寝长的。”“我看她就是来克我们寝室的。”
      这件事过后,大家也没有再提。管嘉闵因为家里事情,情绪一直不好,基本都在家里,偶尔闪现一下。

      周婉柠看着晴朗的天气:“慕兮寒,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回寝室晒被子吧。”“OK啊。”
      两个人正走在楼道上,就听见有人又哭又喊,慕兮寒被这声音吵的烦闷:“ber,到底是谁啊,精神病啊?”
      两个人刚到五楼,非常默契地脚步一顿,一起看着1518寝室门,一个非常清晰的哭声传入耳边:“我就要转学,我不要在这,这有什么好的,所有人都在欺负我。”
      慕兮寒:……大姐,你这么强势,谁欺负得了你!
      周婉柠小心打开门,里面的哭声终止,转换成了恶狠狠的声音:“你们什么时候换的值日表?”
      慕兮寒这才看见门口的扣分单:马桶不干净,扣一分。周婉柠正面回答:“就上周,抽签决定的。”“我上周没来学校,你们就把马桶这个职位给我了,这什么意思?”
      两个人没有理她,抱起被子,朝阳台走去,管嘉闵那就手机再次打电话:“老公~我跟你说,我们寝室很恶心的,那帮人趁我不在,选了自己喜欢的职位,把刷马桶的留给我,寝室长是弱智吗?”对面直接一堆脏话爆出:“妈的,敢这么对你,你就应该宰了她们,一群智障,有没有教养,我告诉你,你就应该好好教教她们,让她们知道谁才是爹!”
      两个人把被子用夹子夹好,走回寝室:“我们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说好的半个月换一次职位,我们总不能一直等你吧,你这话也太难听了。”
      管嘉闵一脸不屑:“不用多说,我们去找老师处理好吧,我去找你们寝室长。”她挂断电话,背起书包就走。

      1518寝室六个人围在外面,大家都没说话,就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们趁我不在,换职位,让我刷马桶,老师你评评理。”
      沈若一无语地看着她:“大家这不都在吗,你好好说话,我们在一起就是来解决问题。”“那你说要怎么解决!”
      整个教学楼都回荡着她的声音,冉茵只好主动道歉:“好,我们趁你不在,换职位,是我们的问题,那我们今天再重新换一次,行吗?”沈若一点点头:“你看,好好说话不就行了,她们都是通情达理的,都是室友,真没必要闹那么难看对吧。”
      晚上,寝长把纸条放在手心里,专门走到管嘉闵的床边:“你第一个抽。”她这才起身,把所有纸条都摸了遍,才拿起一个,打开一看:马桶。
      冉茵拿着职位表:“在对应职位写上名字。”管嘉闵黑着脸,在马桶下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刚排好的职位表,隔天管嘉闵再次休学,沈婷瑶偷偷给她发着消息,大家都围在她旁边:“她到底回不回来上学?”沈婷瑶看着她回的消息,说:“她说,她转去湖南了,不回来了。”
      冉茵一脸无语:“那有病啊,都不来学校了,管我们怎么排职位啊,她的职位我帮她打扫了那么多天,现在又转学了,我还要重新排,这不纯有病吗?”刘柃珛把卫生表撕下来:“就是啊,有病就去治吧,别嚯嚯我们了。”周婉柠把新的卫生表贴好,叹了口气:“好在是真走了,终于回归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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