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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也很想他 当着大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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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晏开口问道:“大娘,为何这般瞧着我师弟?”
听到梁丘晏这么说,祁晓转过脸来,与那位大娘对视了一眼。
大娘笑笑,解释道:“哦,是这样的,前些年啊,时常有个孩子,来我这灶房的窗户要些白米饭……”
其实那孩子是不问自取,但她每每想起那只从窗沿伸进来的细细小小的手,便不忍心用那样难听的词来形容他。
那孩子身上的衣衫破旧得不成样子,补丁摞着补丁,脸色苍白,瞧着实在可怜。
大娘于心不忍,便也没拆穿他,只装作不知道。
而且那孩子只拿些白米饭,从不碰别的。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从窗户外伸进来,使劲够到饭勺,舀上一勺白米饭就放在手心里,然后转身就跑,边跑边把米饭往嘴里塞。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苦命娃。
本来她觉得那孩子怪可怜的,想给他送些菜吃,可对方拿了米饭就跑,动作快得像只野兔。
她家那口子有一次追了老远,也没追上。
后来在周边村子里打听,也没人认识那孩子。
而且他来的次数特别少,有时候隔上个两三月才来一次,看来是迫不得已,饿极了才会这样。
于是每次她家蒸好米饭,都会特意放在窗边,方便那只小手能够到。
方才她见了祁晓,只是觉着祁晓有些像他罢了。
大娘连连叹气:“唉,可惜那孩子看着白净,脸上却有道长长的伤疤,怪可怜的。”
梁丘晏:“原来是这样……如若我们在周边发现了他,一定尽力帮衬。”
大娘:“上仙有心了。”
梁丘晏又问道:“那您近期可否还见过什么异象?除了那个黑影之外。”
大娘摇头:“除了那个黑影,就没了。”
梁丘晏拱了拱手:“打扰了。”
便转身准备离开。
祁晓跟在他们身后,走出几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位大娘一眼。
大娘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手。
祁晓也朝她挥了挥手。
在还没拜入三宝宗前,祁晓日日还在为三餐发愁。
照寂师徒几人早已辟谷,不食人间烟火,自然也无人理会他的饥饱。
他那时尚未被教授任何修行之法,肉体凡胎,终究是要吃东西才能活下去的。
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爬树摘果子充饥,山里的野果涩嘴酸牙,有时候还能抓到一些山鼠肉蛇虫之类的,也勉强能填一填肚子。
后来有一回,他饿得实在受不了,路过一户人家,灶房里飘出热腾腾的饭菜香气,他实在没忍住,趁人不备,从窗沿伸进手去,偷了一小把米饭。
那米饭热乎乎的,香喷喷的气味扑了满脸。
他躲到墙角,一把塞进嘴里,米饭嚼久了竟泛出一股甜滋滋的味道,他惊喜极了。
但他心里知道,偷盗是不对的。
所以他从不贪多,只在山里实在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时,才会去那户人家的窗台上取一小把米饭,够活命便足矣。
他拽了拽章行简的袖子:“大长老,可不可以给我点钱啊?”
章行简:“要钱做什么?”
祁晓:“我有用嘛……您就给我一点呗,越多越好。”
章行简袖中取出一只青灰色的钱袋,抛到祁晓手里:“拿去吧。”
祁晓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嘴上甜甜地应了一声:“谢谢大长老!”
正午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升起。
女人将新蒸好的米饭盛到木桶里,照例摆到窗边。
她正要转身去忙别的,余光却瞥见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青灰色的钱袋,鼓鼓囊囊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放下手中的抹布,拿起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称不上工整,笔画间带着几分生涩的稚气,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一饭之恩,千金难报。”
女人握着那张纸条,站在窗前,望着日光中无人的乡村小道,怔忡许久,眼角漾开一丝欣慰的笑意。
——
梁丘晏见祁晓回到队伍,迎上两步问道:“祁师弟,你刚刚跑哪儿去了?一转眼人就没影了,害我们好找,还以为你被什么邪祟拖走了,正商量着要不要分头去找呢。”
祁晓:“我去尿尿。”
程天:“你不是都辟谷了吗?尿什么尿啊?”
祁晓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大长老呢?”
程天:“找你去了。”
他努了努嘴,“喏,回来了。”
祁晓转过身去,见章行简正沿着他方才走过的那条小径缓步归来,暗红色的衣袍在日光中显得愈发肃穆。
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视线远远地落在祁晓身上。
——
根据大娘提供的线索,一行人往东侧的荒林深处搜寻而去。
林间杂草丛生,越往里走,树木越发茂密,枝叶交错遮蔽了大半天光。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一座空荡荡的院落赫然出现在眼前。院墙坍塌了大半,墙头上爬满了枯藤和青苔。
里头的屋门歪歪斜斜地挂着,其中一扇已经脱落了一半,斜倚在门框上,风一吹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
不过,其中一间正房相较于其他几间,倒是显得干净许多,一张长榻看着简陋,但一尘不染,一旁还立着半支白烛。
祁晓假意跟在后边,做出好奇搜寻的模样,实则他已经提前把消息传给了照寂,所以他们来到这里时,早已人去楼空。
梁丘晏在院内走了一圈,拨开齐腰高的荒草,在一块斜倒在地上的木牌前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拂去木牌上的泥土和苔藓,露出了上面镌刻的两个大字——“照府”。
字迹虽然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旧可以辨认得出。
他又在院内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地下水牢。
水牢的铁门早已锈蚀殆尽,半开半合地敞着,里面是一个幽暗的空间。
石壁上布满了青黑色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角落里还残留着几段锈迹斑斑的铁链,耷拉在石壁上。
程天站在水牢门口,借着洞口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内部:“这墙边怎么还有一排稻草?难道他们就睡这里头?这群鬼修日子怎么过得跟乞丐一样?”
祁晓看了看,那是他之前睡过的地方。
梁丘宴:“看这破败程度,少说也得荒废了百来年。”
他回过头,看向章行简,“大长老,看来我们来晚了,又让他们跑了。”
章行简将罗盘取出,注入灵力催动。
盘面上的指针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时而朝东,时而朝西,就是没有确定在某一个方位上。
“他们刚离开不久,气息还未散尽。”
所以周遭遍布鬼气,无法锁定具体方位了。
程天忍不住愤愤道:“这么狡猾?他们是知道我们要来?”
章行简将罗盘收回袖中:“不无可能。”
程天追问道:“那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梁丘晏:“唉,先回客栈吧。”
程天有些不甘心:“这就不追了?”
梁丘晏:“程师弟,眼下连方向都确定不了,怎么追?况且你和祁师弟跟在我们身边,万一真撞上了那鬼修,我们也未必能分心护住你们,还是先回客栈再从长计议吧。”
章行简边往林外边走,边吩咐道:“明日去官府查查镇志,看看两百年前的照府是何情况。”
梁丘晏与另一名弟子应声:“是。”
回程的路上,祁晓罕见地没有贴在章行简身边。
趁此机会,程天挤到了祁晓身边。
两人从路边随手捡起一根纤细的树枝,并排走在队伍末尾,一人手持一根树枝,有一搭没一搭地比划起来。
两人越玩越起劲,从最初的一招一式渐渐变成了你追我赶,乐此不疲。
章行简走在队伍前方,目不斜视,但耳边的动静却一丝不落地全收了进去。
孩童心气,真是可笑。
真不知道祁晓怎么会被程天这种小招数给吸引,一根破树枝就能玩得这么开心,简直幼稚至极。
祁晓和程天两人正玩得欢,程天一个横扫过去,祁晓举棍格挡,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两根树枝同时拦腰折断,断茬飞了出去,落在路边的草丛里。
祁晓举着手里剩下的一小截树枝,有些惋惜地皱了皱鼻子:“啊,怎么断了?”
程天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截残枝,随手往路边一丢,拍了拍手:“那我们这次算平手。”
这两人修为低,没看出什么端倪,但梁丘晏却看得分明。
那两根树枝之所以会同时断裂,是因为有一线不易察觉的流光,击中了两人树枝的交击处。
他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章行简
大长老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把那两人的“玩具”给毁了?
那两人幼稚归幼稚,倒也没什么碍眼的地方吧?
不过他很快就被别的事分散了注意力,便将这个小疑问搁到了一边。
一行人继续前行,走过一段林间土路后,梁丘晏放缓了脚步,侧过头来问祁晓:“祁师弟,你出来的时候,没同掌门他们说过吧?”
祁晓目光闪烁了一下:“呃……没有。”
梁丘晏面露无奈:“方才掌门传音给我,听语气很是着急,说你失踪好些日子了,宗门里有一座峰头还让人毁了,他怕你被歹人掳走,让我们在回去的路上留意找你,我跟他说你在我们这儿了,掌门还说,让你早些回去。”
祁晓:“好呀,你帮我跟他说,我也很想他,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表情各异。
梁丘晏眼皮抽动了一下,这不对吧?大长老还在这儿呢,祁晓还在追大长老呢,就当着大长老的面和自家道侣秀恩爱?
虽然论起这层关系来确实有些混乱。
他老老实实地给边庭传了音,把祁晓的话转达了过去。
片刻后,边庭的回音传来。
梁丘晏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他咳嗽一声,对祁晓道:“掌门说他……也、也想你。”
你们俩口子都没有私底下交换过传音符的吗!
梁丘晏在心里咆哮,面上却还得维持着身为师兄的稳重形象。
祁晓听到这句话,脸上浮起一丝羞赧,低下头去,“嗯”了一声。
完全就是沉浸在热恋中的小少年。
“咔吧”——
程天手里刚捡起来的新木棍被他折成了两段。
他面无表情地将断棍丢到路边,瞟向祁晓那张带着羞赧笑意的脸。
梁丘晏再一看前方章行简的背影,尽管看不到正脸,但光是那道绷得僵直的脊背和愈发阴暗的侧脸,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造孽啊真的是,梁丘宴摇摇头。
回到客栈,几人各自回了房间,祁晓关上门,从怀里摸出那两张黑底白纹的符纸。
章行简知道他之前给的黑茶水里有问题,这回肯定是不能故技重施了,得想想其他办法。
他把符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凑到鼻尖嗅了嗅,符纸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灰气味。
——
祁晓走出房间,倚在二楼的栏杆上。
晚上客人不多,店小二不怎么忙,还有闲情跟几个客人攀谈。
祁晓唤了一声:“小二。”
像是山间凛冽的泉水一般带着丝丝凉意的声音,引得店小二与下边的客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