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石出

24、谁管 从姜牧全盘

　　从姜牧全盘接手项目到张萌萌从天而降，也不过三周时间。在这三周里，姜牧盘好了周期，设立了整个项目的运转规则，搞明白了该怎样跟各个总监相处，追回了少了的那六周报价，算是让项目步入了正轨。姜牧本想着如果就照这样一直进行下去，如期交付那可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嘛。她每次想到这，心情就激动的一塌糊涂，似乎忘记了自己那总是事与愿违的特殊体质。
　　从方昭凛办公室出来，姜牧就开始头疼，现在失控的事情何止一件两件。张萌萌肯定不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运行分给她的那些镜头，那要不要管？管，就是无尽的冲突，最后结果不好因为自己插手那必定掰扯不清楚；不管，她不了解张萌萌，只知道她无心工作，对她会造成怎样程度的破坏一无所知，万一最后彻底乱七八糟，那不是还得她出面收拾这个烂摊子？
　　姜牧脚步一顿，眼神似乎坚定了下来。她抬起头，调转方向，径直走去张明月工位边上，决定先跟她打好招呼，以免措手不及再影响到她的工作。

　　“哈？真的吗？”张明月眉头皱紧。“那我是不是连她的镜头也要跟？还得汇报给她？”
　　“先不用，我希望她能自己跟，分给她的不多，任务时间也都是排好了的，她只要搞好审核循环就行。”
　　张明月嘴一撇，“那也得她能搞好啊。。。”
　　她顺手打开软件筛选出来分给张萌萌的镜头，看了一眼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分给她的都是镜头跟踪，万一她卡了下游怎么办？动画和特效本来就工作量大，再被她卡了脖子。。。”
　　“没事，跟踪组长靠谱的，而且她情绪少，自己甚至都能盯一部分制片的工作。。。”
　　听到她这么说，张明月很本能的斜起眼睛看了姜牧一眼，“我们现在这是指望制作做制片的工作么？”

　　在这一刻姜牧突然体会到了被她审视的方姐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突然被绷紧了提了起来，一口气就涌上嗓子眼儿，让她很想瞪着眼睛喊。
　　她看到张明月的脸也突然变了一瞬，眼睛转回去看向自己的屏幕。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张明月率先开了口，“我在做之前项目的时候，我们是绝对禁止制作掺和制片的工作的，他们沾手太多，制片很容易脱手，后面会出问题的。”
　　姜牧当然知道，在制片管理这方面，张明月的技能比她扎实的多，所以她迅速冷静下来，收回了自己的表情，用手拍了拍张明月的肩膀。“谢谢你提醒我，我主要不知道张萌萌是什么路子，想先观察看看，我们这周先看情况，不对就及时调整。”
　　张明月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个人默契的互相笑了一下，回归了各自的工作。

　　没过一会儿，张萌萌就发了条信息，约姜牧在离方昭凛办公室最近的一间会议室聊她要接受的场次。
　　姜牧读完那信息就把手机扔了出去，眼睛再次回到屏幕上假装自己没看见。得先想办法把她从甲方主创的办公室里薅出来啊，天天赖在那，现在又给她看了项目管理软件的权限，到时候人家甲方还不是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更混乱了。
　　“啧，刚才在方姐办公室怎么没想着说这出。。。”
　　姜牧后悔得恨不得再去阳台上抽十根烟，现在再找过去，八成除了领一顿“你这领导怎么做的这么窝囊”的羞辱，也得不到什么其他的辅助。
　　都想到这了，姜牧实在忍不住，又从底层的抽屉里翻出那盒烟，跑到阳台上去了。
　　全靠抽烟给我这片刻安宁，长此以往怎么戒啊。。。姜牧一边想，一边重重的吸进去一口，又长长的吐出来，舒爽。

　　不幸的是，一根烟还没安心抽完，张萌萌就寻着味儿找到阳台上了。
　　“又抽上啦？”张萌萌捏着鼻子扇着风。
　　“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我呀。”
　　姜牧回头撇了她一眼，举了举手里的烟。
　　张萌萌一声嗤笑，“怎么抽烟比工作还重要吗？”

　　姜牧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把头扭回去抽烟去了。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她嘴里的烟嘴上又多了几个深深的牙印。

　　张萌萌没办法，抱着胳膊冲着姜牧喊，“我看了你给我的镜头了，怎么都只有跟踪的任务啊！不是说给我带场吗？这怎么是让我跟任务。”

　　“你先把这些任务按时跟完再说。”姜牧走到她面前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看着张萌萌皱着眉头躲远了。

　　“走吧，我带你去找卢静。”
　　“谁呀？卢静是谁？”
　　“跟踪组组长。”
　　“哦，她叫卢静啊。”张萌萌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傲慢和不屑。
　　“怎么，你们认识？”

　　这个姜牧到是没想到，引起了她的警觉。
　　“我知道她，不熟。”
　　听她这么说，姜牧想可能也只是同事之间听到过这个名字。可是当见到卢静，看到两人的表情，姜牧感觉更不对了。

　　卢静是个科技宅，是公司里的宝贝新人，因为软件使用能力和编程能力拔萃，在短短不到两年间就升职成了组长，且她的部门上面是没有总监的，其实她就是组里的扛把子和顶梁柱。
　　姜牧走到卢静的座位旁边，她正头上带着个硕大的耳机边听歌边做镜头，姜牧在身后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姜牧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走过去轻轻的在她身上拍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卢静转过来拧着眉不高兴的脸。
　　“干嘛。”她把耳机摘下来丢在旁边。“不是说了别拍我么。。。”
　　卢静一脸不高兴，然后皱着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刚才姜牧拍过的地方。姜牧已经认识她一年多了，也没计较，笑着跟她解释。
　　“零度宇宙后面跟踪比较多的场次，会由我们的新协调人张萌萌带，我带她过来让你们认识一下。”
　　“张明月呢？张明月带的好好的，换她做什么？”

　　卢静说着，漫不经心的扫了张萌萌一眼，但一眼看过去就愣住了。
　　姜牧见惯不怪了，毕竟张萌萌是那种闪亮精致大美女，任谁看到了都想多看两眼。但卢静又看了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差。
　　“怎么了？你们认识？”
　　卢静沉默了一会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可能以前见过吧，有点儿眼熟。”
　　这看着有点不对劲，姜牧忽然有点担心，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透露着浓重的“有事儿”的气息。而且她两还都一副很讳莫如深的样子，肯定是不好在同事面前讲的事儿。姜牧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视了半天，张萌萌一如既往的站在那事不关己的刷着手机，卢静也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了耳机。
　　“行，没事儿，反正你软件上任务都分好了，我们按照那个做，提交会按规矩发邮件的。”

　　姜牧再好奇，这种事儿也不好问，而且就算她担心，也不能自己早上做的决定下午就改。她只好跟卢静打了个招呼，带着张萌萌走了。

　　“你要协助她做组内审核的。”姜牧叮嘱，“还有记得在镜头开始前查上游文件。”
　　“文件也要我查吗？”张萌萌一脸惊讶。
　　“你就看下软件状态，确保都是可以制作，如果状态有变花你就要去找问题，如果状态没变化但开始任务有问题，卢静就会自己去找流程管理部门。”
　　“怎么这么麻烦。。。”张萌萌嘴里嘟囔着。

　　姜牧听她这话火气蹭就上头了。“那你也可以不做，让明月来就行。”
　　张萌萌一听这个开心了，追上来挨着姜牧，“可以这些工作都交给张明月么？她有事儿跟我说一声就行。”
　　“那你的工作是？。。。”姜牧回头问。
　　“就是解决她解决不了的问题啊！”
　　姜牧一听就笑了。
　　“那你什么都不用干了，只有你解决不了但她能解决的，反过来没有。。。”
　　张萌萌一听这话愣住了，停了老半天。
　　“什么意思啊？。。。”
　　“就是你要做就只能自己做，想让明月做，那你就继续像从前那样，负责重要的会议就行！”

　　张萌萌听到这嘴一嘟，“做就做，我又不是第一天做制片。”说完迈着长腿扭头往方昭凛的办公室方向走了。

　　姜牧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自己该去哪里探查到她跟卢静是怎么回事啊，未知让她觉得很恐慌，让她担心会有什么失控。
　　她跑去悄悄问张明月，对方一脸茫然。

　　处理完张萌萌，姜牧又拿着烟盒跑去阳台上，想要续上刚才那支没安稳抽完的烟。刚推开阳台门，就看到方昭凛站在那。姜牧立刻把手收回来让门合上，但反应还是慢了半拍，门被跑过来的方昭凛拉住了。

　　“你怎么回事儿啊现在？看见我就跑？”
　　“不好意思啊，方总，我那还有点儿事儿。。。”
　　“我才管你有没有事儿呢，方昭凛一把把姜牧拖进了阳台。 ”
　　“诶你干嘛，这光天化日的。。。”
　　“我就想知道你怎么对我意见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