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石出

23、先走为妙 姜牧顾不得

　　姜牧顾不得那么多，上楼拿了东西，借口自己不舒服，就在别人不解的目光里离席了。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平平无奇的上班的一天，她能过的这么跌宕起伏。
　　下了楼方昭凛正站在路边上抽烟，姜牧眉头一皱贴着墙边往反方向走了。可那人就像脑袋上装了雷达，突然就回头看到她了。长腿几步就跨过来拦在她面前。
　　“你跑什么？”
　　姜牧一言不发，只是用力的尝试把方昭凛从她面前扒拉开。
　　“走吧，我送你回家。”方昭凛倒是稳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姜牧停在方昭凛面前，低下头想了一会儿。
　　“你是又跟谁打了什么赌么？看你怎么勾搭到程晋死心塌地的仰慕者？”
　　方昭凛嗤笑一声，“你看你就是会编。。。”
　　“对！肯定比你会编。你看你，莫名其妙编个喜欢我，你觉得谁能信？”
　　“我管谁能信呢，你能信就行呗。”
　　“我不信！行了，你别折腾了。。。”
　　姜牧无奈的连生气的样子也支棱不起来了。她绕过去要走，结果又被拉住了。

　　“你到底想干嘛呀？喜欢我是喜欢什么？要不咱两今晚找个酒店开房去？”
　　方昭凛肯定是没想到姜牧是这么个反应，他人一愣，手反而松开了。

　　姜牧回头瞥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是这个方昭凛，就是这样的方昭凛，好像全世界的东西都得在他手掌里供他摆弄似的，尤其是女的，看见他就两眼放光的，他冲着笑一下就心砰砰跳的那些女的。姜牧在思考究竟是自己哪些行为让对方误会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了。说白了，方昭凛的疑似“表白”，不能让姜牧高兴，反而让她有一种自己被侮辱了的感觉。

　　“他tm傻逼就当我也是么。。。”

　　姜牧看着地铁玻璃自己的倒影，发现真的跟晚上吃饭的餐厅，还有一起出现的那些衣着光鲜格格不入。此刻的她双目无神，脑门上泛着油光，头发也油成了一绺一绺的。大臂上的肥肉垂下来，牛仔裤大腿根的位置因为长时间久坐全是褶。她此刻突然理解钱女士了，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真的很邋遢。

　　“嘁，喜欢我？”她自嘲的笑了一声。
　　“以为我还上高中吗？傻叉。。。”

　　姜牧一向自认自我认知清晰，总结起来就那几个词，外表平常，头脑聪明，情绪稳定，社交能力欠缺。她也很明白自己精力有限，所以精明的选择了自己精力投入产出比最高的地方，工作。毕竟她坚信，只要放聪明点把事情做好，可以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她就是有用的，会被认同的。
　　这也意味着，谈恋爱这件事，从来都不在她的选项里，她知道自己只会喜欢上比自己看上去更聪明，更有能力的人，但她也知道，那样的人大多只会喜欢像张萌萌那样凹凸有致，永远精致华丽，香喷喷的人，而不是她这样，用他妈的话说，“邋里邋遢，像个讨饭的。。。”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她想方昭凛八成又是跟他那些高中损友打什么赌吧，赌自己能不能勾搭到那个他高中时期情敌的仰慕者。

　　“真的是无聊。。。不看自己什么岁数了。。。”

　　这么一通自言自语，自我疗愈之后，出了地铁站，姜牧几乎已经消化完了这一天的操蛋。

　　好在回家之后，哮天并没有像她预想的拉在地上，只是很争气的在门口颠着小脚等她回家。
　　“还好有你体贴我。”姜牧给哮天穿上链子的时候搂着他亲了又亲。还没等她亲完，哮天呜咽一声撒丫子就跑了出去，拖着一屁股蹲儿摔在地上的姜牧向前就那么滑行了好几米。。。

　　低落了一整天的姜牧，终于还是被自己这狼狈样逗笑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姜牧，不断告诫自己活跃程度超标的大脑，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明天肯定还有新幺蛾子呢，今天的该忘就忘了算了。恍惚间他突然想到了蒋笑送给她的褪黑素喷雾，又爬起来从包里掏出来喷了几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很奏效，姜牧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昨晚睡的很好的姜牧提前半小时就神清气爽的守在剧场里等审核了。她拿着笔记本又浏览了一遍审核列表，大致分析了一下进度，发现由于蒋笑的高效率，结果十分喜人，她心想一定要找机会请蒋笑吃顿饭或是送他点礼物什么的，虽然这是他的工作，但姜牧就是非常想感谢他。

　　今天的审核很顺利，因为方昭凛没来，舒健也很老实，没有拼命抓住机会秀自己的电影知识。审核结束姜牧一出剧场门，就被守在门口的方姐叫去她办公室了。姜牧早有准备，根据昨晚的情形，这大概率是要逼迫她给张萌萌分镜头了。

　　姜牧走进方姐办公室，乖巧的关上了门坐在沙发上等方姐发话。从上次方姐的升职邮件，到昨天在饭局上整个制片工作被老板轻视但她不还嘴，姜牧心里对她的好感已经几本上都耗光了。所以此刻的她看着方姐面带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等着方姐吐出她嘴里的话。

　　这表情应该是太明显了，方姐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又严肃了几分。
　　“你现在是怎么安排张萌萌的？”她语气里带着不悦。
　　“就是她当个吉祥物，做甲方助理吧，起初让她负责早上的审核，她也不乐意，那我就让张明月来了。”
　　“不是说给她些镜头要她负责吗？”
　　“不是说这个项目很重要，要按时交付吗？”

　　方姐直接给气笑了。
　　“你现在可不是普通的协调人或是主管啊，你是经理，要负责带人的。”
　　“我负责啊，工作给她安排了，人家不做啊。张明月我也带的好好的啊。。。”
　　方姐一哂，“张明月嘛，人家之前做国外项目的，你一个都没做过吧。。。”

　　那确实，国外项目选择的都是些极其优秀的协调人，她也确实没被选中过。但方姐在这说这个话，是真让姜牧听不明白她想说啥。

　　“是，张明月确实特别强，负责，靠谱，稳定。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所以。”方姐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在姜牧正对面的办公桌上。
　　“你多花点精力给张萌萌，也能发现她身上需要你学习的地方。”
　　姜牧听这话忍不住笑了，“姐，我现在真没这精力。”
　　“你让她去别的项目，那么多有经验的厉害的经理呢，跟他们去学呗。”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项目现在周期是最宽松的了。。。”

　　应该是觉得我是最好摆弄的吧？哦不，应该是因为方昭凛是公司最帅的。。。
　　姜牧思考了一下，估计她在这把嘴皮子磨薄了也顶不住张萌萌的威压。算了吧，得另辟蹊径。她在脑子里迅速的转了一圈，一想真要分哪部分分给她不影响周期，二想怎样让她自己拒绝带镜头这个受累不讨好的提议。

　　“行，那我分几场给她，那能不能她的场次她自己负责啊？”
　　方姐扑哧一声，看向姜牧脸上带着一副，“果然你还是嫩。。。”的表情。
　　“你想怎么让她负责是你的事，但这项目最后得你负责。”
　　“诶！”
　　姜牧刚想推走这口从天而降的大锅，但是又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好胜心，让她咬了咬牙，没再往下说。
　　不就是搞个张萌萌么，我就不信我还不行了。
　　“行。”姜牧就这么应下了。

　　从方姐办公室出来，姜牧在工位呆坐了一下午，满脑子都是怎样巧妙的把张萌萌给应付了。可无奈想来想去，到头来感觉都是在给自己挖坑。
　　“算了！算了”，姜牧扔下手里的鼠标，整个人放松下来，“她本来就是个坑，顺其自然吧。”
　　说服了自己，姜牧打开项目页面，前后左右琢磨了半天，拿了两场涉及流程环节最少，最简单的场次，把后面的跟进的制片名字从张明月改成了张萌萌。
　　“也算给明月减轻点负担吧。”

　　接着她又毫不费力的在方昭凛和阿金的办公室找到了窝在角落沙发上抱着电脑傻笑的张萌萌。
　　“张萌萌，来吧，我跟你讲一下分给你的镜头。”
　　姜牧刻意侧身避开了方昭凛的方向，想要装作此人不存在。所以她也没看到方昭凛此刻脸上难得一见的稍显窘迫的表情。
　　“镜头？分什么镜头？”
　　“你不是想要自己带嘛，我分了两场给你。”姜牧很努力的想要自己心平气和一点，但还是没压住话里的不耐烦和怒气。
　　让她不耐烦的主要是，这两个男的，像个强力磁石一样，每次想要把张萌萌从他们身边扒下来，都费劲的要死，真的很烦啊。关键是这两个男的里面还有一个她压根不想看见。

　　“姜牧，怎么了啊？心情不好啊？”
　　阿金把手里的不知道什么零食拿起来分了一包给姜牧。
　　“啊？没有啊。”姜牧实在不好意思给阿金个冷脸，很勉强的笑了一下。
　　“肯定有啊，你看你笑的多勉强。”他说完下意识的往方昭凛那边看了一眼。
　　姜牧心想完了，阿金真讨厌啊，为什么非要去激活那个她不想搭理的人啊。。。
　　“哎你看我干嘛？我一早来了都没见她。。。”方昭凛突然喊起来。
　　“啊？怎么了？什么呀？昭凛干嘛啦？”
　　对新分的镜头毫无兴趣的张萌萌只对方昭凛的一举一动有反应。

　　姜牧无奈的摇了摇头，“张萌萌看邮件，给你分的镜头，有问题来问我吧。”她甩下句话给张萌萌，扭头赶紧跑了。她真的不想跟方昭凛说话，决定还是先走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