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清尘醉颜》伊雪灵

24、第 23 章 风筝心意

　　望着满天飞翔的风筝，琬鄢的心沉沉的，瞥一眼远处被人群包围的钟离元霆，将手中的线拉了拉，意图将风筝拉回，哪知一阵风吹来，用力过猛——线断了，断了线的风筝似活了一般随风而翔。那一刻，她愣愣地望着那越翔越远的风筝，久久失神，眼中尽是——羡慕。对，就是羡慕，一旁齐格苏所看到的就是羡慕，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绝望和无奈。他在疑惑，他也看向那已快消失不见的风筝疑惑着，小姐在羡慕它？那又绝望和无奈什么？为什么……很久很久之后他终于明白了……
　　“齐格苏——齐格苏——”
　　琬鄢唤了他好几声，等他回神，才发现自己刚刚出神许久，不由暗责，若是刚刚有谁对她不利，恐怕自己……“小姐何事？”
　　“老爷和我阿玛呢？”刚刚顾着玩倒是没注意到他们，四顾而望也没有他们的影子。
　　“哦，老爷他们有些乏了，又见小姐玩得开心不忍打扰，听闻附近有一茶楼，就先行离开了。”齐格苏指了一个方向回答道。
　　琬鄢看了看，微点头，想到之前那一闪而过身影，不自禁地开口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你去和老爷他们说一声，顺道可以保护他们，今日人多，还是注意一些为好。”
　　“可是小姐你……”
　　“放心吧，别忘了，我有自保能力的，去吧，我只是回家，不会有事的。”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出声打断道，“好了，我先走了，你顺便帮我同钟离元霆也说一声。”看了那边一眼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齐格苏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目送她走远，才迈开步子去办她交代的事。

　　越临近小院，她的心就越彷徨，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院门微启，止步，望去，高勿庸自院门而出，手中的物件让琬鄢忙唤住将要离去的他，“高总管——”
　　高勿庸听了她的一声叫唤，眼皮一跳，将手中的物件藏于身后，但已被她发现在再藏也无果，强自镇定，“琬鄢格格，怎么就你一人，老爷他们呢？”
　　“我有些累就先回来了。”瞥一眼他的身后，“高总管，你身后藏着什么，可是好玩的？能给我瞧瞧吗？”虽是那么问，可是人已上前，先一步抢过，望着手中这些丑丑的，瞧不出形状的……风筝，满心疑惑却又隐隐知晓答案……“这些……”
　　高勿庸见自己一个没注意，手中的风筝已被琬鄢格格抢去，无奈的叹口气，心里挣扎犹豫着，望着她失神的模样，终开口道：“格格聪慧，想必心中已有答案不是吗？”
　　高勿庸的反问令琬鄢沉默了下来，这些都是他做的？为她做的？见高总管认可般的点头，他为何……“高总管拿着它们欲意何为？”
　　“爷吩咐奴才将它们……扔了……”看了她一眼还是将后头的两个字说出口，话落看了她一眼，微叹口气，现在爷的心思还真让人费解，对她，他……“爷还说特别交代不能让格格你知晓……”终是补充了一句，爷，原谅奴才，奴才看得出你对她的不同，所以……
　　扔了？不要让她知晓？为什么？“高总管，可不可以把它们给我……”见他为难，又道：“放心我会藏好它们不让你为难。”
　　高勿庸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似下了什么决定，“格格，还有一事……爷他……他的手受伤了，家中可有金创药？若是没有……”
　　“什么？他受伤了？我去找金创药。”一听他受伤，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格格，奴才还要去办爷交代的事，爷那里就麻烦格格了……”
　　“你放心，我会的……”满心在他受伤这事上，顾不上多说，她飞也似地进院。
　　高勿庸见了，低喃了一句，望一眼院门，转身离去。
　　琬鄢有些慌乱，将手中的风筝放好，急寻出金创药往胤禛的房间而去。
　　临至门前，推门的手顿住，有些踌躇不前，握着药的手微微地颤抖，终是深吸口气敲了敲房门。
　　“进来。”房中胤禛背对着琬鄢，并不知来人是谁，以为是高勿庸，“事情办好了？”
　　闻此问，琬鄢明白他认错人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胤禛久闻不到答案，转过身，见是琬鄢，微愣，后敛神，淡然而问，“风筝会结束了？”似想到什么，将手背向身后，人立于桌前有意无意似在遮挡什么，“有事？”
　　其实进屋，眼尖的她便看到了桌上的一只风筝，很简单的样式，只是上面的图案离得有些远看不大清。又见他将受伤的手藏于背后，再听他的询问，才想到来此的目的，“还没结束，只是有些累了便先回来了。刚刚进院门时见高总管拿着金创药，才知四爷的手受伤了，高总管说有急事要办，托我来给四爷上药。”说罢走近他，顾不得男女有别，顾不得尊卑，她径自拉过他藏于背后的那只手。
　　仍是那方熟悉的海蓝锦帕，呆滞了神情，关于它的记忆又一次浮现脑海……
　　胤禛深望了她一眼，动了动，企图挪开手。这一动扯回了琬鄢的思绪，慌忙敛了敛神情，握住他的手，牵至一旁的椅凳上坐下，然后动手凝神将锦帕拆开，那道血红的伤口和一些细小的小伤痕不禁使她倒吸口冷气，这些……这些都是为了制风筝弄的吗？是为了她吗……
　　边将药轻轻地涂抹在伤口上，边皱着眉轻吹，又将纱布包好，该是很疼吧……眼眶不禁泛红，胸口似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般发疼，想说些什么，可是喉间似哽了什么一般说不出口……
　　胤禛看着她涂抹，伤口的刺痛不由得让他蹙了蹙眉头，瞥见她的神情，眉眼一跳，不知为何，看到她如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什么……不及细想，伤口已包好，缩回手，淡然一句，“可还有事？”
　　听他一问，视线落于桌上一角的风筝，指了指，“那个……”
　　“那个是高勿庸忘记拿去扔……”
　　“谢谢你……”打断了他的话，抢在前头说了一句，拿过那个风筝，直视他的目光，“这个是要给我的，对吗？”之前那一闪而过的身影以及那白色的尾翼，是他和这个风筝吧……
　　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这么问，胤禛一时间不知哪些回答，她知道？是高勿庸多嘴的吗？这高勿庸尽不把爷的话放在心里，看来真是太纵容他了，“这个……”
　　“这个真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仔细端详着风筝，虽然样式简单普通，只绘一树海棠……
　　“真的好？它没有他们的雅致和可爱，你莫不是在唬弄……”话未完，只见琬鄢将风筝置于书案上，取过画笔，调色，落笔，只一会，花树下，小小一方锦帕迎风而扬，海棠飞花，落于帕上……那一方锦帕……下意识地往袖口抚去，眼波微动，心下思绪云起。
　　画毕，搁笔，浅笑吟吟，“那些虽好，可我只钟爱这一个。”因为再雅致，再可爱，也没有这个来的意味深远。胤禛，你知道吗？其实这便是我所要的心意……
　　那一刻，胤禛说不清亦形容不出，那自自己心底里冒出来的是何样的一股子感觉，只知道自己移不开目光，那笑颜深印入心……

　　自那日风筝会已过去四日，他同样离开也有四日了吧。那晚夜半匆匆而行，只第二天清晨由齐格苏口中得知他半夜离开的事，亦未留下只言片语。这几日每日来锦荟酒楼上工，酿酒、做些小点心，偶尔偷偷小懒，尝尝新品，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平淡的生活。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再也没有以往的平静，日子虽然照旧，只是这颗心似乎也随着某人的离开而离开了。
　　下了工，一个人行走在回家的途中，天空中开始飘起细细的雨丝，左右而顾，再看这雨势，一时间还不会下大，所幸离自己的小院不远了，认命地耸耸肩，算了，还是跑快些吧。
　　“琬鄢格格——”一尖细声打住了琬鄢要快跑的念头，回头，一辆马车停在路中，这喊人的打着伞立在车前，见琬鄢回头，便小跑至她身前替她打伞，然后低声一句，“格格，今晚皇上在行宫设宴，特派奴才前来请您。”
　　来人是李德全身边的小太监，琬鄢闻言，略点点头，“那有劳公公跑一趟琬鄢住的地方，将琬鄢的去向告知齐格苏，以免他担心。”
　　“奴才这就去。”那人交代了车夫几句，等琬鄢上了车，然后往琬鄢住的小院跑去。
　　（行宫）
　　等她们到行宫时，雨已停歇，马车在行宫前停下，早有宫人等在门口，见琬鄢下车，忙上前行礼，“奴婢见过琬鄢格格，皇上交待让奴婢们在此恭迎格格，带格格前去更衣梳妆。”
　　“是何等宴会，为何如此隆重？”随着宫婢穿廊而行，丝竹乐声远就可闻，低头不禁又瞅了瞅身上的衣饰，藕色的旗袍上绣着海棠蝴蝶，二把头左侧是几朵珠花，右侧是雕花流苏金步摇，正中一朵海棠绢花，清丽而布满疑惑的脸上淡施妆。
　　“今日的宴会皇上是早在三日前便命人准备了的，具体因何奴婢不知。”
　　既然不知也便不勉强，反正这也不是自己所要关心的，正当前行，从一侧走道急匆匆走来一人，见了琬鄢，福了福礼，“琬鄢格格吉祥。”
　　“起来吧，这么急可是有何事？”
　　“奴婢是来寻洛儿姐姐的，董嬷嬷让她去她那儿一趟。”
　　琬鄢听明缘由，看了眼略带为难的洛儿，微微一笑，“你先去忙你的吧，前面便是会场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洛儿犹豫了一番，在琬鄢“放心”的眼神示意下，福了福身跟着那人离去了。
　　望着她们离开，才动身往会场而去，到了会场，驻立一角，循望一周，看着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如此场景，或同或异。恍惚中，好像又回到那个夏天，那个小人，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充满童真地许诺……
　　如今身处何其相似之地，身边却再也不会有或损或赞或闹的人陪着自己度过这个漫长而无聊的宴会……
　　面对周遭都是些不相熟的人，心，满是惆怅……
　　踌躇未前之际，身边一声“八哥，瞧，这不是琬鄢吗？”
　　回神敛目，循声望去，原来是八爷党的成员们，福福身，“琬鄢见过八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三位阿哥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