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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隐情 虞渊可不是 ...

  •   键盘“噼里啪啦”地响,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勾勒出严容川锋利的脸部线条,以及眼下青黑的痕迹。

      他正在写报告,手指都快敲出残影了,这几日忙得晕头转向的,写写改改,一刻也没停过。

      嫌疑人到最后也坚持拒供,从头至尾,除了那两句话,始终闭口不言。

      好在江迎水对所有犯罪过程供认不讳,有他的口供和氰/化钾瓶身上的指纹,已经足够警方锁定徐子追为凶手。

      这几天忙着围绕两名凶手和四名受害人进行搜查,寻找其他证据,以形成完整证据链,确保可以零口供将徐子追定罪。

      严容川已经连续几周没有睡个好觉了。

      “叮铃铃——”

      闹钟响起,严容川一瞧表,午饭时间到了。

      他起身转转脖子,来到食堂。

      公安加班加点是常态,此时时间尚早,食堂大厅空荡荡的,零星坐着几个人。

      “来了,严队长!”

      打饭阿姨中气十足地朝他打招呼,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不锈钢饭盒,一把塞他怀里。

      “早给你备好了,一直热着呢!”

      严容川弯腰,透过窗口向她道谢:“麻烦郭姐了。”

      “谢啥,都应该的。”

      “哪有什么应该的,谢谢。”

      市局食堂菜色还不错,严容川最近一直打三份,一份刷自己的饭卡,一份刷程心的饭卡,还有一份付钱。

      他拎着层层叠叠的饭盒直奔医院而去。

      住院部中午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弥漫着各种饭菜味。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嘻闹声,几个音色完全不同的男声交织在一起。

      “哥们儿你耍赖啊?!”“没有。”

      “行了行了,技不如人还污蔑人,小心我逮捕你。”

      “我赢了!”

      一推开门,严容川就看到四人围坐在病床上,小桌上乱七八糟散落着扑克牌。

      几人闻声,扭头望过来。

      打眼一瞧,只看到三个贴满白纸条、看不清长相的脑袋,和虞渊白净漂亮的脸蛋。

      虞渊盘腿坐在病床上,比其他人高出一个头来,其他三人分列床侧和床尾,高大的身体委屈窝在小椅子里,像拱卫高座上的公主一样。

      “严警官。”公主微笑着打招呼。

      “严队!”穿病服的无脸男从床尾站起,殷勤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饭盒。

      年轻人一出声,严容川就认出是程心了,顺手把饭盒递出去。

      “辛苦严队!”程心把桌上扑克拂到一边,毛手毛脚摆开饭菜。

      程心当时伤重,硬是被医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在ICU住了一周,前几天才转到普通病房,闲得要死,一有空就来虞渊这串门。

      “哥,你明知道我今天来了,怎么没我的饭,太不地道了吧?!”另一个无脸男抱怨。

      “吃个屁你吃!下楼吃食堂去!”严容川没好气,大步走过去,伸手拽下他脸上的纸条。

      “医院饭太难吃了,狗都不吃。”沈宓一声痛呼,心疼地摸摸自己英俊的脸庞,举起手机,“我点个外卖。”

      “不许点。不要诱惑病号。”严容川夺过手机,把人赶走,自己坐上陪护床。

      “行吧行吧。”沈宓屈服,转而凑到虞渊面前,“有没有想吃的零食?酸奶?薯片?我出去给你买。”

      “嗯——”虞渊手抵下巴,认真思索,半晌才回答,“想吃冰淇淋,桃子味的。”

      “不许吃,你这两天有点拉肚子。”严容川严肃拒绝,给小孩碗里狠狠夹了一筷子牛肉。

      “奶油桃子,外面裹白巧克力脆皮的那种,不凉。”虞渊据理力争。

      “不行。”

      “我就吃一口。”

      “不、行。”严容川心狠手辣,一口也不让吃。气得虞渊把碗里的牛肉全夹回他碗里,不吭声了。

      “给你买桃子味汽水。”一直沉默的最后一个无脸男突然出声,林不栩摘掉脸上纸条,补充道,“常温的。”

      这次严容川没有反对,要是汽水也不让喝,估计虞渊能三天不理他。

      “走吧哥们儿,没咱俩饭,一起去楼下吃吧。”沈宓插着兜,吊儿郎当晃悠出去。

      林不栩朝严容川点头示意,也朝外走去。

      程心没心没肺地大口吃饭,完全没在意这几个人在说什么。

      两人走后病房瞬间清净下来,见桌角乱七八糟堆着的扑克牌,严容川心中不快,抄起放到床头柜上。

      三个高中生,加上个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的程心,到底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能玩到一起去。

      他平日工作忙,所以雇佣了高考完的沈宓白天照顾虞渊,林不栩不请自来,程心也天天偷跑出病房,几人成天腻在一起。

      严容川只能中午抽空来送个饭,每天要等下班后才能过来,晚上陪护病号。

      虞渊双脚跟腱被割断,好在人民医院擅长手足外科这类精细活,手术很成功,后续经过复健,行动不会受影响。

      但在刚做完手术那段时间,虞渊双脚被支具固定,连床都下不了,上厕所洗漱都需要人帮忙。

      这活自然就落到严容川身上。

      忙碌的严警官白天工作,晚上还要伺候好无法行动的小孩,很晚才能憋屈地在陪护床上睡去。

      虞渊自然劝过他,希望可以找个护工,声称自己有一点点存款,可以付钱,但被拒绝了。

      “我照顾得不好吗?”严容川满脸疑惑。

      “很好。就是严警官很忙,在医院也睡不好。”当时虞渊坐在轮椅上,正在洗手池前刷牙,包着一嘴泡沫,诚恳劝导。

      严容川站在他身后,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轻轻揉搓他细软的发丝,透过镜子看过去。

      “你才存了那点钱,好好留着吧,买点自己想要的。”

      他的声音在风声中渐渐飘散,“我不累,别担心。”

      一顿饭时间很快过去。

      两个习惯狼吞虎咽的警察早就吃完了,只剩虞渊还磨磨唧唧的,一粒米一粒米往嘴里送。

      严容川看得着急,拿出把勺子,挖了一勺沾满汤汁的米饭,往上叠放肉和菜,趁虞渊不注意,一把塞进他嘴里。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最要面子,虞渊不想被人喂饭,但进嘴的东西哪能吐出来,也说不出话,只好嚼着营养均衡的一口饭,端起碗转过身,用行动拒绝严容川。

      “再吃一口。”严容川又挖了一勺,对浑身散发拒绝交流的背影劝说。

      “不用,我自己吃。”虞渊挑两粒米放进嘴里,把碗放到桌上,“吃饱了。”

      严容川无奈,只好转手把勺子塞自己嘴里,顺便把虞渊碗里剩的饭也扫进胃里。

      吃过饭,忙碌的严警官又该回去上班了。

      罗里吧嗦交代一堆注意事项,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严容川前脚刚走,沈宓就风风火火推门进来。

      “快快快——”

      他举着一只甜筒往虞渊嘴边凑,粉白的奶油堆成一个尖,半化着往下淌,粘湿他的手指。

      “桃子味的!跑了好几个店才终于买到了!”

      虞渊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发亮:“好吃!”然后一口把尖尖吃掉,冰得张嘴哈气也不肯吐掉。

      正打算再吃一口,沈宓捧着甜筒的手就收了回去,虞渊下意识跟着往前探头,但还是没吃到。

      在虞渊殷切的眼神中,沈宓将冰淇淋放到嘴边,一下从头舔到尾,欠欠解释:“只能给你吃一口。”

      姗姗来迟的林不栩进屋,沉默着把手里的桃子味汽水拧开,放到桌上。

      “真幼稚。”虞渊捧起汽水,满眼嫌弃地看向沈宓。

      “哈?我幼稚?”沈宓狼狈吃着不断融化的冰激凌,匆促回,“也不知道是谁跟小孩似的非得吃冰淇淋不让吃就生气。”

      “反正不是我。”虞渊端庄喝汽水,淡定辩驳,“我可从来没说过‘一定要吃’。”

      “的确没说过,就是在撒娇而已。”看戏的程心点点头,煞有其事。

      沈宓:“是,你没说过‘一定要吃’,那刚刚是谁生闷气来着。”

      虞渊:“我是在和严警官生气,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这不是一个概念。”

      沈宓:“好哇,我吵不过你,亏我顶着大太阳给你找桃子味冰淇淋,真是个负心汉。”

      虞渊:“不要道德绑架,我们就事论事不好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谁也不肯认输。

      在此期间,护士姐姐把程心拎回自己病房换药,训斥互不相让的两人:“医院里不许大声喧哗!”

      两人低头屈服,等护士姐姐出门后又开始小声吵起来。

      林不栩叹气,打了一盆水给虞渊擦脸擦手。

      虞渊平日里爱干净,又不肯让人动自己,都是坐轮椅去厕所自己擦拭的。

      今天和人吵架上头,也不在意了,任林不栩摆弄,让伸手就伸手,让伸脚就伸脚,乖得不行,就是小嘴叭叭的一直没停。

      这件事以沈宓大吼一声为结尾:“太欺负人了,我要告发你偷吃冰淇淋!”

      “是你买给我的,你有连带责任!”

      总之现在严容川还不知道,不听话的虞渊偷偷吃了一口冰淇淋,他正在看守所会见许慎。

      连环杀人案凶手抓到了,如果顺利,不久后就能提起公诉。许慎的量刑和此案息息相关,他需要来通知他一声。

      隔着玻璃,许慎闲适坐在椅子上,手里松松垮垮握着电话。

      此时距离上一次会面已过了许久,许慎看起来仍是之前那副模样。只是剥去那层平易近人的会长身份,露出他骄矜自傲的底色来。

      “和律师沟通好了吗?”严容川问。

      “谢谢警官关心。”许慎凑近玻璃,“不用说客套话,直说吧,您想问什么?如果只是通知我凶手抓到了,也不需要警官您亲自来吧。”

      到底年轻,性子也狂妄。严容川也明白不需要用成年人的社交礼仪应对他,只不过还是下意识说了一句寒暄话。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严容川紧紧盯着他,“我想知道,在你17岁生日宴上都发生了什么?”

      据虞渊所说,这天他和赵慕云相识。

      直到现在,警方已经掌握所有涉案人员的故事线,对他们有了初步了解,可只有赵慕云,仍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警方对他知之甚少。

      “生日宴?”许慎皱眉,沉默半晌后才问,“虞渊跟你说的?”

      “实不相瞒,我是来问赵慕云的。”

      可许慎却好像没听到这句话一样,执着于虞渊:“他怎么跟你说的?”

      眼见对面不配合,严容川只能顺着他说:“虞渊跟我说,你邀请他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他在那场宴会上认识了赵慕云。”

      听完这话,许慎低下头沉默许久。

      “呵。”他突然低声冷笑,“我邀请他。这样说还的确没错。”

      “什么意思?”严容川意识到不对劲,动作凝滞。

      “的确是我提起这件事,也是我把邀请函交到了他手上。”许慎再次凑近,“可警官,虞渊可不是那时候才认识赵慕云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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