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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交手 水润的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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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容川开车从高速匝道飞驰而下,奔向市区。
嫌老李开车太过保守,心急如焚的严容川直接坐上驾驶位,在积水的路面奔驰至110码。
高速行驶的车撩起一片水雾,轮胎抓地不牢,好几次车子发飘,后轮打滑,严容川硬是救了回来,在车内几位乘客惊悚的表情中,有惊无险地下了高速。
然而市里路况十分糟糕。
原本就是晚高峰,今日又下暴雨,路上简直堵得水泄不通。一眼望去,前方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车尾灯,丝毫不动弹。
严容川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不停敲击。
老李掏出警灯放到车顶上,瞬间发出响彻天际的警笛声。
前方车辆吓了一跳,慌忙向两边让路。
然而路实在堵得死,向前行进一点后被彻底卡死在里面,动弹不得。
严容川观察路况,不断调整车身,突然在后视镜中看到,旁边便利店门口停着一辆机车。
思索片刻后,他迅速下车,大步流星走到车主面前,与之交涉。
“你好,我是刑警,现在正在执行任务,临时征用你的摩托,具体事宜由我的同事协调。”严容川出示证件,并指了指车流里警灯闪烁、警笛大响的车子。
年轻的车主有些懵,但还是下意识把头盔递了出去。
“谢谢。”严容川接过带上,捏离合挂档,油门给足,引擎发出嗡鸣,疾驰而去。
还堵在车里的老李朝摩托车主挥手,示意他上车。
车主反应过来后有些兴奋,开始询问有什么奖励。
老李交代他明早去市局领回摩托,告诉他可以作为热心市民被警局颁发锦旗,如果有需要,还可以帮他联系报社,荣登官方公众号。
短暂的停歇后,雨又大了起来。
拉闸割断电线后,徐子追带着虞渊来到走廊尽头的小门。
教学楼东西两侧各有一个侧门,和正门的玻璃材质不同,两侧小门是铁铸的,日常敞开,以便疏散人流。毕竟下课时数百名学生一涌而出,只开正门过于拥挤。
然而原本应大敞的铁门,此刻却紧闭着,一圈铆钉嵌在厚重的铁门四周,与同样的铁质门框紧密贴合,遍布锈斑,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徐子追皱眉,走过去抓住把手下压。
门是上锁的。
他站在黑暗尽头,转头看了一眼正处于应急灯光下、代表光明与正义的警察,不爽咬牙。
看来警方是打算瓮中捉鳖,把教学楼出入口全部封上了。
徐子追露出一个笑容。
他原本只是想把虞渊带走,但现在改变主意了,这个警察今天必须死在这儿。
他随意拉开一间教室的门,藏在门后,把虞渊放下搂进怀里,等着警察搜过来。
虞渊被禁锢在徐子追身前,下巴酸涩,口中不断涌出涎液,又被棉布吸收殆尽。
嘴里的手帕塞得太深,不断刺激喉头,让他有种呕吐的欲望,生理泪水不受控地落下。
徐子追背靠门板,侧头观察玻璃窗外时明时暗的手电筒灯光。
虞渊偏偏脑袋,把自己放进男人视野里,示意自己很难受,水润的双眼盛满眼泪,溢出眼眶,顺着白嫩脸颊滑下,留下两条水淋淋的光路。
他刚刚被人扛在肩上,头颅倒挂许久,满脸遍布红晕,浓密的头发乱七八糟支棱着,额头汗水密布,有种凌乱狼狈的漂亮。
徐子追盯着他的脸,十分心疼,伸手摩挲鼓起的脸颊,揩走眼泪:“小渊再忍忍,很快了。”
虞渊明白徐子追暂时不会给他松绑,只能装作顺从。脑袋被按在男人胸膛,连呜咽声都发不出,双手被绑缚在身后,双腿也被紧紧夹住,完全无法动弹。
门外的警察越走越近,手电筒灯光从玻璃窗打进来,左右移动观察。
两人躲在门后夹角,黑暗又隐蔽,难以发现。
徐子追一手紧抓着虞渊腕上绳子,一手持刀举在胸前,眼神狠戾,随时准备刺出去。
眼见警察毫无防备,马上就要推门而入。
以目前情况来看,程心必死无疑。黑暗中虞渊眼睛发亮,飞快转动大脑,思考如何给他提示。
不过瞬间,他就有了打算。
虞渊深呼吸,在门被推开之前,突然脖颈后仰,用尽全力把脑袋砸向男人胸膛。徐子追没稳住,背猛地靠上墙,下意识挪动脚步保持平衡。
被夹住的双腿重获自由。
虞渊迅速抬脚踢门,木质门发出巨大的一声“哐——”
下压的把手顿住,随后门被一把掀开。
“不许动!”
程心举枪握在胸前,手中手电筒直直照向角落两人。
被枪指着,徐子追举起持刀的手,示意投降,然而另一只手却仍紧紧抓住虞渊不肯放。
程心怒斥:“把人放开!”
徐子追上前一步:“你确定吗?警官。”
程心后退保持距离,紧握手中枪支,然而人质半挡在凶徒身前,他无法开枪。
“站住!”程心重复,“把人放开。”
徐子追勾起嘴角:“好呀。”
话音刚落,男人一把把手里人推到一边,虞渊踉跄着倒腾几步,狠狠摔在地上,肩膀着地,发出巨大一声响。
他闷哼一声,半天缓不过劲来。
程心下意识看过去,眼球移动。
就在这分神的一瞬间,徐子追爆冲至程心面前,一把抓住枪口掰向一旁,另一只手瞄准警察握枪的手,持刀下划。
徐子追用了狠劲,若这刀真落在程心腕上,他两只手会直接废掉。
教室太小,枪口又直指地上的虞渊。程心投鼠忌器,只得松手,枪被人一把夺走,扔到角落里,被杂乱堆放的桌椅掩住,无从寻找。
不过他还有另一个武器,在狭小空间内更好施展。
程心立刻摸向后腰,抽出警棍,甩手放出,只听清脆的一声响,漆黑警棍瞬间由巴掌长至手臂。
手握武器的两人对视一眼,迅即冲上前,扭打起来。
漆黑的警棍在空中飞舞,向着对手的四肢挥鞭,银白的刀刃拖出刺眼的光,专向致命部位捅刺。
程心毕业于公安大,接受过正统的格斗训练,而徐子追是野路子,出招没有章程。
论身手,徐子追自然比不过程心,不过他胜在不怕死,不躲招只出招,硬是顶着被敲骨折的风险,也要捅对面一刀。
两人如野兽般缠斗在一起,却出乎意料的很安静,无论是棍棒敲在□□上,还是刀子割伤皮肤,竟都是如此安静的闷响。
虞渊肩膀结实磕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缓了半天才挣扎着坐起身。
他艰难转动手腕,掌根的细绳紧紧捆住,几乎要勒紧肉里。
眼见程心落入下风,不能再等了。
虞渊心中急切,双手发颤。
他肩膀耸动,背身握住自己的左手大拇指,深吸一口气,骤然用力,只听一声“咔哒”弹响,拇指关节瞬间脱出,扭曲耷在掌侧。
剧痛从拇指根部炸开,虞渊额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喉间恶性感更甚,他强忍疼痛,把左手从绳结里抽出来。
左手拇指支出,像假肢般违和,来不及多看,他握住猛地一拧,又一声脆响,拇指复位。
虞渊把嘴里濡湿的布料抽出来,张嘴缓解酸痛的下颌。随后伸手撑地,摇摇晃晃站起身,左手指根肿胀麻木,无法动弹,垂在身侧细细发颤。
此刻徐子追已彻底占据上风,拼着身上多处骨裂,捅了程心腹部三刀。
他扳着对手肩膀,右手持刀快速又狠决地向前捅刺,刀尖没入小腹,像切开一块黄油般毫无阻力,每次拔刀都会带出一股热流。
“铛——”
警棍落地,程心浑身脱力,竟依靠握住刀刃才勉强站立。
“别杀他!”
虞渊面色发白,踉跄着跑过去,挡在程心身前。
身后的人摇晃着,直直仰面倒在地上,腹部不断涌出温热的鲜血,打湿衣衫,在地上慢慢摊开来。
徐子追此刻极度亢奋,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声音想被人捏住声带,音调异常高。
“小渊,乖一点,别惹我生气!”
这场战斗的胜者身上同样遍布伤痕,警棍抽在皮肤上带起一片肿胀,其下的骨头也或多或少有折断或裂缝。
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流向刀柄,淌进握刀的手掌,带来粘腻的触感,徐子追强忍内心鼓胀的杀意,嫌弃松手,只虚虚拢住刀柄。
徐子追正要绕过去,给地上躺着的警察再补一刀,虞渊就突然扑进怀里。
“别!”
虞渊扑进男人怀里,伸手向上欲勾他脖子。
然而就在徐子追放松警惕的一瞬间,空中的手突然调转方向,滑进他持刀的手掌,嵌入缝隙中,一转一抽,徐子追还没反应过来,刀柄就落入虞渊手里。
此刻两人姿势极尽亲密,胸膛贴着胸膛,腿缠着腿。
这也给虞渊的行动提供了方便。
没给徐子追反应机会,虞渊用尽力气,将体重一并压在双手上,握刀向下捅刺。
15cm的刀刃完全没入大腿。
虞渊没想过,握刀捅人是这种体验。不知是否用力过头,刀尖碰到什么,他感觉自己虎口发麻,手臂震颤。
他谨记严容川教诲,下一刻就想要抽刀,和徐子追拉开距离。
然而手下用力,刀刃竟丝毫不动,只带着股涩感,发出一声“嘣”的闷响。
虞渊这才明白,刀刺进骨头,被卡住了。
他立刻放弃武器,迅速抬脚后撤。
但徐子追反应异常快,只是这抽刀的一瞬耽搁,他就被徐子追伸手抓住了。
虞渊被握着两条胳膊,僵硬站在徐子追身前,不知是疼得还是怕得,脸上遍布泪痕,眼眶发红,脸颊和鼻尖也遍布红晕。
徐子追满眼不可置信,刚刚还杀红了眼的男人睁大眼睛,看起来有几分从前的开朗。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腿上的疼痛,抱着虞渊的腰慢慢滑落,单膝跪在地上。
“为什么……”
“不能再因为这件事死人了。”
“死的都是该死的人!”
“不是的。”虞渊声音很轻,“至少赵慕云是无辜的,这个警察也是无辜的。”
“你一直在怪我杀了赵慕云是吗?”徐子追好像没听见他的后半句话一般,只执着于虞渊说赵慕云不该死。
虞渊闭了下眼睛,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说:“自首吧。”
徐子追垂下脑袋,沉默着。
半晌,虞渊才听到男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状若呢喃。
“你也想让我被抓。”
虞渊愣住,也?什么意思?
空旷的教室中,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虞渊低头看过去,发现徐子追正咬牙拔刀,刀刃一点点从肌肉露出,与骨头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声。
刀彻底拔出的那一刻,刀尖带出一股温热的血流,血洞中不停涌出血液,迅速在裤子上洇开。
徐子追抬头,朝虞渊勾起唇角,露出破溃的舌尖,染血的、森白的牙齿。
随后挥舞起仍带热度的刀,对准手下细白的小腿,用力一划。
虞渊被困在原地,毫无防备地被割到脚踝,柔软皮肉被轻易划开,跟腱半断。
“啊!”
他发出一声痛呼,脚下失了力气,无法保持平衡,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靠徐子追在腰间拦了一把,才没磕到脑袋。
但着地的背部仍一片火辣辣的疼,双腿抽搐着,眼前发黑。
同样躺在地上的程心昏昏沉沉,被虞渊饱含痛苦的声音唤回神智,尝试着挪动身体,但用尽全力也只是抬了抬手指。
他盯着那两道交叠的身影,嘶哑着声音,尽力也只发出如同蚊虫扇动翅膀的声量。
“放开他……禽兽……有什么冲我……”
徐子追一眼都没有看过去,只是如同索命的恶鬼一般,拖着半残的腿,攀附虞渊的躯体,慢慢往上爬。
“我那弟弟可真是克我,自从他死后,一切都开始不顺利了。”
徐子追覆在虞渊身上,撑起手臂摸他的脸。
“江迎水那个蠢货,非说杀掉赵慕云会把你牵扯进来。”
他手指用力,缓缓掰开虞渊齿关。
“后来更是不惜同归于尽,也要把我送进监狱。”
另一只手举起那把染血的刀,刀刃伸进虞渊湿润的口腔。
“怎么办,小渊。我会被判死刑,江迎水也会被关很多年。你该怎么办?”
凶手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叙事中,完全忽视虞渊已经是个成年人,完全有自己生活的能力。
“要不我干脆把你带走吧。”刀已经抵到虞渊喉咙深处,刀尖挨住舌根,残留的鲜血带来铁锈味。
“刀从这里捅进去,会切进脑干,你会直接失去意识,没有痛苦。”
说罢,刀子就往里伸了伸,作势要动手。
虞渊死死扒着他的手,急促呼吸着,强忍舌头被割开的疼痛,含着冰冷的刀刃开口说。
“我不能死。”
刀尖在舌面上滑动,割开细小的伤口,鲜血慢慢渗出,流向喉咙,一股腥甜味。
刀尖已经抵向上颚,男人正调整方向,准备一刀捅穿颅底,刺入脑干。
身上背着爸妈两条人命,他不能死!
虞渊眼神执拗,死死盯着男人,伸手抚摸跨在身侧的大腿。
徐子追低头看过去,正看见那细白的手指抬起,随即狠狠插进血洞中,没入结实的肌肉,用力搅动。
“呃——”
趁徐子追吃痛,放松压在他脸颊上的力道,虞渊迅速合上齿关,用牙齿叼住刀刃,齿根传来一阵酸麻感。
敏感的指尖摸到一片粘腻温热,他手上用力,往血肉更深处钻,另一只手趁机夺刀,把已经含热的刀刃从嘴里抽出来。
“当啷——”
刀被扔向远处,嘴角和舌尖被锋利的刃面划破,但虞渊却扯着嘴角笑了出来,露出满嘴的血红。
“不劳你担心,我自己照样能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