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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关系 虞渊萌萌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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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渊侧身穿过凑在一起应酬的宾客，直奔餐台而去。
略过层层叠叠的甜点蛋糕，他插了一块牛排到盘里。许家自诩身份，桌上摆的是品质很高的和牛，旁边站着一位厨师随时待命、现场煎制。
不过虞渊并没有太多讲究，选择牛排也只是因为饱腹感强，他直接从厨师已经煎好的其中选了一块熟透的。
抱着盘子再次穿过还在应酬的宾客，虞渊打开门去了后院。
院子里是一大片枯黄的草坪，临湖，还铺设了取暖设备，因此不穿外套也不觉冷。
虞渊盘腿坐到一棵树下，盯着黑洞洞的湖水吃牛排。他也不愿意费劲切开，直接用叉子插起来咬。
结果啃了半天，牛排只受了点皮外伤。
他挑的是一块全熟，不太好吃，有点难嚼，感觉不如食堂的铁板合成牛排，至少还软一些。
虞渊叹口气，慢慢吞吞一点点咬。
身后大片落地玻璃窗投来暖融融的灯光，屋里人来人往格外热闹，似乎能叫人透过双层夹胶玻璃听到其中喧嚷。眼前却是大片沉默漆黑的湖水，反射不进一点光，如同全盘吞噬的黑洞。
当啷——
虞渊终于把牛排啃完了，银叉放回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刚站起身就听到头顶有人叫他。
“虞渊。”
他下意识抬头，一个黑漆漆毛茸茸的物体从天而降，他抬手接住。
怀里落入一团柔软，触手温暖，虞渊仔细一瞧，发现是一只绿眼睛的小猫，通体黑色，绒毛顺滑光亮，正僵硬着身体窝在他怀里。
虞渊同样僵硬着身体，双手环抱小猫腋下举着它，猫看看他，夹起的尾巴试探着甩了甩，悄悄翘高。
一个瘦高人影从树上跳下来。那一身棕色西装在光秃秃的树干上如同天然迷彩服，所以虞渊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树上有人，就这么无知无觉地在人眼皮子底下啃牛排。
来人十分高挑，长胳膊长腿的，三两下就从树上爬下来站到跟前。
虞渊这才看清他的长相，那是一张不好惹的脸，狭长的眼睛斜吊着，眼角和嘴角俱尖，全是锐角线条，是非传统意义的帅气。
“你怎么穿着校服？”高个男生扯着嘴角，表情微妙地问。
“我只有校服。”虞渊乖巧回答。
“啧。你怎么来参加许会长的生日宴了？”
“许慎给了我请柬。”
“哼。”他嘲讽道，“他在耍你呢，你看有同学来参加吗？要不是我爸妈给许教授面子，我也不会来。”
虞渊抱着猫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眼睛和怀里小猫一样亮晶晶的，看在他眼里无疑是清澈的愚蠢。
“我说，你——被——他——耍——了，他故意把你叫来看笑话呢。”他拉长声音重复，似是看不过眼转身离开。
“等等。”虞渊叫住他，把小猫往前一递，“你的猫。”
一直不吭声的小猫“咪”了一声。
“什么我的猫。”高个男生扭头，露出森白的尖牙恫吓道，“它运气好遇到你，不然就会被我抽筋剥骨，凄惨死掉。”
从接到猫开始，虞渊就一直一副被吓到的懵样，现在依旧萌萌发问：“可是，不是你救了它吗？”
高个男生沉默许久：“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赵慕云。”
两人无疑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只是不同的是，虞渊是因为长相和成绩而出名，赵慕云却是因为家世与性格。
开学几个月，虞渊光国旗下讲话都讲了3次了，赵慕云当然认识虞渊。
赵慕云很疑惑，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虞渊听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毕竟在学校其他人都把他当瘟疫似的避开。
但凡听过他的恶名，怎么也不会觉得他是会救猫的蠢货吧。
虞渊把小猫又往前递了一点：“它不亲人，却不害怕你。它还小，这么小的猫就是容易下不来树。”
赵慕云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就算我真救了它，也不代表我就要养它吧。”
“可是你喜欢它。”虞渊上前把小猫塞到他怀里，“它也喜欢你。”
小猫在赵慕云怀里踩来踩去，兀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起来。
“行吧。”赵慕云露出勉强的表情，“我家正好有老鼠，雇个童工性价比高。”
投桃报李，赵慕云问他：“需不需要我帮你揍许慎一顿？”
虞渊眯起眼睛笑，笑得特别无辜：“谢谢，不过不用了。”
搞什么啊，没想到还是个圣母。赵慕云一脸牙疼：“喂，你不会还信奉什么以德报怨吧？”
“怎么会，我向来是睚眦必报的。”虞渊依旧笑得无辜，却说着一点都不无辜的话。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后撤步抡起手臂将它抛进湖里，赵慕云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子，那巴掌大的盒子就咕咚一声掉入湖水中央，溅起小小的水花再也看不见身影。
“什么东西？”
“给许慎的生日礼物。”虞渊遗憾道：“真可惜，我精心准备很久呢。”
赵慕云满脸疑惑：“这算什么报复？”
话还没说完，身边突然掠过一道黑影，噗通一声跳进湖中，往深处游去，湖水漾起打湿两人的鞋底。
“靠，什么玩意儿。”赵慕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赫然发现湖里泡着的是许慎，他游到刚刚盒子落水的位置，捏住鼻子潜下去，被湖水吞没身影。
“这才是我的报复。”虞渊后退一步，远离被水打湿的草地，“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再见。”
虞渊摸了摸赵慕云怀里的小猫，转身离开。
徒留赵慕云待在原地，观摩向来体面自持的许慎在湖中央不断下潜浮起，如此重复近十轮，才终于找到那小小的盒子，紧紧攥进手里。
向岸边游来的许慎十分狼狈，头发湿啪啪地贴在脸上，唇被冻得发白，配上漆黑的西装，看起来像是从水中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目睹一切的赵慕云发出由衷的赞叹：“靠，牛啊。”
严容川被这个故事震惊到，一脸一言难尽：“许慎……他……”他嘴巴不断开合，却说不下去，一时之间想不到怎么评价。
虞渊：“我早说过，许慎是个胆怯的人，我原本以为他会在宴会结束后，让佣人去捞起来。毕竟那可是那晚数百件礼物中，唯一一个献给他的呢。”
见多识广的严警官被震撼得双眼发直，但也来不及想太多了，毕竟这个故事里更重要的是：“赵慕云不是有躁郁症吗？”
虞渊：“他的确有，不过在那时，他的病症显然十分轻微，更像是一个正常人。”
赵慕云在学校的名声很差，可以说差到极点。打架斗殴、威胁恐吓，论坛中到处都是声讨他的帖子，不过通过短短的接触，虞渊觉得那些事迹应该有极大水分。
至少那时赵慕云并不是个坏孩子。
严容川：“那之后呢？据我所知他后来的确做了很多出格的事。”
虞渊：“我们接触并不算频繁，但从高二开始，赵慕云的确变了很多，甚至需要吃药控制脾气。”
严容川：“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虞渊转头看向他，眼神凝重：“不知道，我唯一可以想到的变化就是——林霖开始负责赵慕云的起居照顾。”
“什么意思？”严容川皱眉，“你怀疑林霖有问题？”
虞渊没有否认：“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赵慕云的躁郁症突然加重。”
“嗡……”
严容川原本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只能暂时中止对话。
“严队，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有重大发现！”
样本是中午一点给到鉴定中心的，现在已经晚上十点钟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天黑沉沉的，月光被云层挡得严严实实，天气预报明天将有雨。
“我马上过去。”严容川迅速起身，叮嘱虞渊：“你在家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回来送你上学。”
随后拎起外套离开。
警局依旧灯火通明，几乎全体专案组成员都被叫了回来，小程在会议室焦急如焚地来回踱步，等到所有人都到齐后，立刻清清嗓子进行汇报。
结果一开口就是一个重磅消息：“那血迹不是徐子追的。”
大家哗然：“怎么可能？是不是样本出了问题？”
“是不是鉴定中心搞错了？”
“难道凶手另有其人？”
大家脸色不太好，皱着眉头交头接耳。毕竟这和专案组一开始的猜测完全不同，他们本以为监控虞渊和给虞渊发消息都是凶手，而徐子追是目前的最大嫌疑人。
“不过还有另外一个消息。”小程把报告递给严容川，接着说，“那血迹和库里比对上了，是赵慕云的。”
这话一出，大家更挠头了：“他不是受害者吗？都死了好几天了？不可能是凶手啊？”
“难道监控和案子没关系吗？”
严容川一愣，看向手里白得泛蓝的纸张，上面字迹排列整齐，清晰得毋庸置疑。
［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血迹1”中检出的DNA支持为被害人赵慕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小程：“我对商场监控拍到的人进行了步态识别，确定是赵慕云。”
小程：“针孔摄像头确认是赵慕云买的。”
严容川脸色不太好：“短信呢？查到了吗？”
小程：“没有……有没有可能也是赵慕云发的？”
严容川：“怎么，赵慕云袒着心肝肺半夜从解剖床上爬起来给虞渊发消息？”
小程：“万一，我是说如果原本是赵慕云发的，后面换成凶手了呢？”
严容川思考良久：“短信开始时间太微妙了，而且口吻前后一致，不太可能。不过监控有这个可能。”
他分析：“如果监控是赵慕云安的，那谁最有可能发现并窃取？徐子追什么时候回的赵家？”
小程：“初步判断在5月初。”
严容川：“赵慕云4月底安装监控，徐子追5月初回到赵家，并于5月20日吴万覃死亡后开始发短信。”
小程：“时间对上了！的确有可能是徐子追在赵家发现赵慕云在监控虞渊，并进行了窃取。”
严容川用手指在桌上敲击，喃喃道：“设备呢？”
小程：“什么？”
严容川：“赵慕云用什么设备查看监控？他屋里没有电脑。”
大家沉默了一会，一致低着头思考，异口同声答道：“手机！”
小程：“可赵慕云的手机数据已经被销毁了，我们在许慎交代的河里打捞了很久，直到现在也没找到。”
严容川换了个思路：“摄像头现在在我们手里，但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线索。监控设备断电的那一刻，就被远程发送了一条‘自杀指令’，固件自动执行彻底擦除，云端也只留下一个无从调查的虚拟手机号。”
凶手太过缜密了，一直到现在，警方都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线索，甚至现有思路都是靠猜的，大家不禁有些被打击到。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会议室氛围有些压抑沉闷。
严容川拍了两下掌，发出清脆的击打声提起大家的注意力。
“别垂头丧气的。数据抹得这么干净，本身就是一种问题。你们觉得赵慕云一个非专业的高中生，能思考这么周全，进行这么复杂的操作吗？”
小程恍然大悟：“对啊，如果是赵慕云，他哪能做得这么漂亮！”
严容川冷笑：“赵慕云看起来更愿意放到U盘里藏起来。”这是在嘲讽他把相机储存卡藏到抽屉里的操作。
“大概率是凶手抹除的证据。”他继续问，“徐子追有it背景吗？”
小程：“没有吧，不论是徐棣华还是徐子追，本硕都是金融相关专业，工作也和it无关。”
严容川：“是他吗？如果是，他又是从哪里学的这些操作？”
“对了。”小程突然开口，“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事情，比对结果显示，徐子追和赵慕云、赵日东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徐子追根本不是赵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