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长平二十七年,隐东国西征。

      长平三十二年,瑜西国皇宫正殿,午帝与满朝文武正在早朝上唉声叹气,就在昨日卞州城被破,算是打开了攻往都城的第一个要塞,这几年隐东国不断扩张领土,打下一个接一个城池,势如破竹,三国皆受到不少影响,瑜西国尤为惨烈,只怕隐东国的军队打到皇都只是时间问题。这是令狐离开白虎神殿的第二十年。

      “陛下,白虎神殿的祭司求见。”
      早朝上本是无精打采的午帝瞬间打了个激灵,大声喝道:“快快请上殿来,快!”随后发癫似的抖动着双手,“昨夜的梦竟是真的,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哈哈哈!”
      一女子身着素白披风面戴轻纱,从殿门徐徐走来,昂首信步,一双异色狐狸眼睥睨着皇位上坐的人。
      午帝激动地站起身,待令狐走到御前才开口:“先帝常说,您是真神仙,如今一看果不其然,恕我有眼无珠,祭司您今日来……”
      令狐双手作礼,微微欠身,“不才自然是为解帝国之忧百姓之苦而来。”
      “可有解?”
      “将本次祸患根源杀之祭天,方可解当下困境。”
      “祸患根源?”
      “一人而已。”
      “可怜的美人儿,朕终究还是保不了你了,”午帝叹了口气惋惜地摇摇头,冲一旁宦官摆摆手,“带淑妃。”

      令狐没再说话,合眼叠手立在大殿正中,于是满朝文武静静地等着,没一会,一个身着华服的美人跪拜在皇位前,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祭司,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陛下,我想您是搞错了,需要祭天的,可不是这位,而是……”令狐睁开那双异色狐狸眼,直直地盯着午帝,“您。”
      午帝大怒,“笑话,当下的困境难道不是隐东国外患吗?和朕又有什么关系!”
      “不除内忧何以解外患?”令狐冷冷地说。
      “祭司的意思是朕是内忧?!更是笑话,朕堂堂一国之君……”午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令狐已绕到自己身后,将藏于袖中的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你你……”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令狐站着的地方距离宝座足足十步之遥,更不用提那数级台阶,满朝文武甚至都没看清令狐的起步,她便已经掏出匕首出现在了午帝身后。
      “李史官,记下,”令狐幽幽地说,不等午帝再挣扎便抬手抹了他的脖子,“长平三十二年秋,午帝自刎于光明宝殿,以谢不尊白虎神君之罪,以息天下百姓之怒,死前口谕,传位十四爷。”
      血溅在洁白的衣裙上仿佛在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娇艳夺目,可偏偏那持刀的手不曾沾染半点血色,仍旧芊芊如葱白。
      “这简直是在杜撰!我们都看在眼里,是你杀了当今圣上!”一旁的韩宰相指着令狐怒吼道,众臣不乏有附和之声。
      “肃静。”清冷的声音有魔力般瞬间撕开周围的嘈杂,直直扎进众人的耳朵,令狐环视一周,莫名的威压笼罩上大殿,文武百官寂静无声,而后令狐缓缓走下皇座的阶梯,拍打着衣袖甚至没有看韩宰相一眼,走至伏在地上的淑妃前,令狐停住脚步,不紧不慢说道:
      “现在你的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便是陪皇上赴死,史书会记载下你贞节的名,洗雪你妖女的称呼。当然如果你不想死也不过是人之常情,我可以保你出这皇城,然后如何活下去就要靠你自己了,这不是一条简单的路。”
      淑妃抬起头,精致的妆容已被泪水打糊了大半仍难掩其绝色,她仰着头看着令狐,目光炽热又绝望,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音节。
      “你不必急于回答我。”

      令狐甩甩袖子向前几步行至大殿正中转身面向韩宰相,目光露出丝丝寒气,“我知道,陛下这些年不少享乐的点子都是你的妙计吧,此刻你不仅不安静点明哲保身,还敢伸张虚伪的正义,是破罐子破摔了吗?”令狐双袖一甩,身后燃起幽蓝的火焰,逼得众臣节节后退,“成全你。”
      韩宰相退后几步,扭头看向身后的众臣,大家都噤若寒蝉,令狐抬手将匕首射了出去正中韩宰相眉心,匕刃生生没入头颅两寸,韩宰相当场身亡向后倒地,众臣围圈散开。
      “还有谁?”令狐睥睨着全场。
      “祭司大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众臣后缓缓传出,大家慌忙撤出一条道生怕扯上关系,一位老者从人群里走出,似花甲之年,胡子花白垂至领口,他的表情很是平静,亦全然不惧令狐的威压,双手抱拳说:“祭司大人,陛下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您这样不合适吧。”
      令狐收了狐火,冲老者微微欠身,说:“王相,您从二十岁就跟着骅帝,三十五岁为相,心系百姓鞠躬尽瘁,我一向尊重您,如今就要是三朝元老了,可看官服您已经被降为五品了吧,可怜您太过耿直,有些事按规矩按常理,是无法高效办成的,何况现在是瑜西存亡之时,坏人不才来做就好。”
      “祭司大人深明大义,或许是老朽不懂变通了。”老者释然地笑笑,点点头拱手行礼,退回人群中。

      令狐又走到一位少年将军面前,虽说是将军模样,目光却充满怯懦,低着头暗自祈祷不要在自己的面前停下,偏偏天不遂人愿,令狐将手伸到他的脑袋下,“虎符。”他连忙从腰间摸出虎符双手奉上,他可不想落得韩宰相一样的下场。
      随后令狐走到一位年过半百的武将模样的人面前,微微欠身,对方也抱拳回礼。
      “杨将军,您本该是享天伦之乐的年纪了,可惜这些年晋升的将军没一个能看的,可否愿意陪不才再上一次战场?”
      “哈哈哈,年少时曾听闻祭司大人枪法了得,今日有幸一同征战沙场自是求之不得!”
      “好!杨将军,好酒好肉,好生犒劳将士们,三日后,出征卞州,白虎的东西是时候拿回来了。”

      令狐在这大殿众臣面前走过一圈,又回到殿中淑妃面前,俯身轻声问:“可有想好?”
      淑妃双臂支着身体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羊脂玉铺成的地面上,已不再颤抖,她低着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坚定地说:“我想活着。”
      “好!”令狐笑了,“想活下去从来不是一件可耻的事!那你有没有想过,如今乱世你将面对的是什么?”
      淑妃抬起头,一双杏眼迫切又迷茫地看着令狐。
      “我也不甚清楚,”令狐直起身,“美丽不是罪过,可如果你只拥有美丽时,那美丽于你而言便是一种诅咒,我给你时间收拾行囊,半个时辰后我在行云殿前等你。”
      令狐转身环视一圈,“待初战告捷,众臣即可着手准备新王登基。下朝。”

      说完抖了下披风向门外走去,出了正殿,令狐背手立在镌刻满虎纹祥云的石阶上,天空阴云密布,黑漆漆地压下来,使人喘不动气。令狐环视着这仿佛天神降怒般的天空,喃喃道:“这个盛世就要结束了,白虎神君啊,这次的祸源不再是妖,而是人。”
      这世间的欲望,此消彼长,杀不完的。

      将淑妃送出皇都后,令狐马不停蹄赶回白虎神庙,二十年没来过,山上的千层石阶竟长出缕缕杂草,也难怪,当今圣上不喜参拜,带得举国上下敬神的风气全无。其实这些年各地游历,令狐发现还有一个国家,从皇帝贵族到平民百姓亦无敬神之举,便是隐东国,真是讽刺,令狐冷笑一声。愚蠢,真是愚蠢,人类忘却旧痛而新生的贪婪。
      可,这世界总归也不能一成不变吧。

      令狐骑马走山路从后院侧门进了神庙。院门已无人看护,朱红的旧漆剥落得不成样子,推门时门板吱呀作响,断井颓垣苔痕点点,屋檐残破斑竹凄凄,一幅萧条景,可细看来院内青石板砖已破碎不堪却清扫干净,已是深秋却不见落叶荒草。
      庭院里走了七八步,方才听到人声,有人从回廊过来,是一位年迈的妇人,脊背佝偻头发稀疏已无半点青丝,在脑后简单簪起,她拄着拐杖蹒跚走来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样的姑娘,她见到令狐后愣在那里,泪水瞬间充盈了苍老的眼眶,“大人,是您吗!?”她惊呼一声加快脚步向令狐走去。
      “蕙禾,我回来了。”令狐站在那柔柔地笑着,伸出双臂。
      “大人,真的是您吗?!大人,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令狐双手接住焦急却不胜脚力险些跌倒的蕙禾,小丫鬟也在一旁搀扶着,曾经与令狐一般高的蕙禾,如今却矮了令狐半个头,令狐不得不前倾着身子来保持平衡,她看着蕙禾皱褶的脸庞,指间是粗糙的触感,苦涩地笑着,虽说早有预想,但如今见到心底仍是针锥一般,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淡漠了的。
      “我就知道您肯定会回来的,只是我好怕我撑不到您回来了。”
      “这些年辛苦你了,蕙禾。”
      “对不起大人,神庙如今破败成这个样子……”蕙禾双手颤抖着,轻轻摇头,忽觉天旋地转,话也说不完整,眼前一黑,连令狐大人说的什么都听不清了。
      “蕙禾!蕙禾……”

      令狐照顾蕙禾躺下,看脉象还好只是气厥昏了过去,想必是这些年操劳神庙,积劳成疾,尤其是近几年打仗到处都不太平。令狐吩咐小丫鬟先不要声张蕙禾倒下的事,“叫虞芽来见我,”令狐将蕙禾额前碎发捋向一遍,没有抬头,“虞芽还在吧。”小丫头点点头应了一声退下。
      “等等。”令狐叫住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怯怯回道:“小苗。”
      “知道了小苗,去吧。”

      安顿好蕙禾,令狐又进到那个神庙禁地的小别院,老玉兰树仍自由生长着枝丫,全然不在乎外面的乱世,竟比临走前又高出些许,墙角的花坛也修剪得当,看不出半点荒废的模样。进到那院子里唯一的柴房一般的小屋,里面一尘不染,每块灵牌都被擦得油亮,竟比她在神庙时还要干净得多。
      “什么啊,”令狐苦涩地笑笑,“为什么啊,蕙禾……明明都自顾不暇了吧,还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干什么。”
      令狐走进屋里,黯然抚着案桌正中央的灵牌,喃喃道:“正清啊,我想,我老了,我开始无数遍怀念从前,我开始习惯站在长者的位置说教小辈,我开始厌恶人类忘却旧痛而新生的欲望,我开始自满于过去不肯接受世道变迁,我想我是老了。”令狐自嘲地笑笑,“原来,我也是会老的。”

      不过一刻钟,令狐出了别院,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女子一身粗布衣挽着围髻两鬓已略有斑驳,守在院门口,见令狐出来了微微欠身,喜极而泣说:“大人,您回来了!”
      令狐扶起她,说:“虞芽,近来可好?”
      “外面在打仗,坊间都传用不了半年就要打到都城了,皇家的拨款更是停了近十年了,现在神庙全靠些老香客在维持,蕙禾姐姐日夜操劳,主殿的金砖碧瓦镀金饰品,除了神君像值钱的都已当了用,或修缮神庙,或救济流离百姓,大人,我们尽力了,没能将神庙原封不动地还给您,对不起……”说着拿出袖里的帕子抹起眼泪。
      “都多大了,怎么还总是哭个不停。”令狐轻轻叹了口气,怜惜地把虞芽揽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她颤抖的肩膀,见虞芽渐渐抚平情绪,方才扶正她,说:“虞芽,去帮我办几件事。”

      蕙禾再睁开眼时,看到令狐正坐在自己床榻边缘着手剥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荔枝,放到一旁小凳子上的竹碗里,已经剥了大半碗,却没有半颗泛黄的痕迹。
      “大人,对不起……”
      “醒了?”令狐打断她的话,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荔枝上。她看着她剥开一只胭脂色的果壳,露出饱含汁水的果肉,“是南华国的荔枝,要不要尝尝,我专门带回来的。”
      令狐捏住那颗娇嫩欲滴的荔枝,向蕙禾的嘴巴递去,蕙禾摇了摇头,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令狐没半分被拒绝的恼意竟欣慰地笑了笑,索性将果肉塞进自己嘴巴,随后吐出一颗深褐色果核。
      蕙禾看着令狐吃完一颗荔枝,才缓缓说:“大人,您看起来气色很好。”
      “哦?是吗。”
      令狐看着蕙禾的眼睛轻轻笑笑,蕙禾努力撑起上半身准备坐起来。
      “躺着吧,别起了,”令狐伸手按住蕙禾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面带柔和的微笑悠悠地说:“小禾,你就要死了,我能看到你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大人,您已经有五十年没有叫过我小禾了。”蕙禾平静地微笑着,浑浊的瞳孔却忽然闪起一丝光亮,“大人,我很矛盾,我一边想见您,一边又害怕见到您,我老了,老到我都怕大人认不出我了。”
      令狐诧异又苦涩地笑了,叹气一声摇了摇头,说:“我本以为这二十年,以你的悟性是可以想明白一些事的,为什么还不肯放下执念呢?”
      蕙禾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令狐,目光清澈又坚韧。

      “小禾,还记得我最初赎你的场景吗?”
      “大人您还记得吗?!”
      “那年花魁游街,我在队伍里一眼就瞅到你,模样倔强,但眼睛却是很有灵气,我一眼就相中了,可是啊,我是因为看中你聪明,才救你的,我向来没有什么善心的,赎你也只是因为你能帮到我罢了。”
      “大人您还记得您当时说的什么吗?”
      “什么?”令狐一时没有理解蕙禾的意思。
      “大人说,这孩子如此有灵性,可惜生在这么个地方,怕是活不长的。”
      “哦?我记不清了,可你又怎知道的呢?”
      “是当时在神庙做厨役的张姐告诉我的,她说那日她要去买菜,大人忽然很想吃摘星楼的粉蒸肉,顺便骑马载了她一程,正巧在街上遇到花魁游街,没几日大人便把我买了下来。所以大人,我们是有缘分的。”
      “是了是了,摘星楼的粉蒸肉,说起来也有二十载没有吃过了。”
      “大人,摘星楼早在十年前就已被李老板那不争气的儿子卖掉了。”
      “二十载未归,已是物是人非。”

      俩人一时沉默,令狐看向窗外出神,许久才缓缓道:“小禾啊,我这辈子做过的错事数不胜数,我能想起来的,赎你算一件。”
      “姐姐,请原谅苍老的我又一次如此称呼您,”蕙禾那已是浑浊的瞳孔投出深潭一般的目光,静静地望着看向窗外的令狐,声音沙哑却安宁,“可姐姐啊,我该怎样才能让您相信,我这辈子不苦的,从您赎下我的那一刻起,无论富贵荣华还是置身水火,皆是安啊。”
      “是吗……”
      令狐收了目光叹了口气,冲蕙禾无奈地笑笑,蕙禾不以为然轻轻摇头,说:“对不起大人,我仍没能跳出神庙去寻找到我是谁,我满足于现状,甘愿将我的一生奉献于此,或许从某些方面来说我和虞芽没什么不同。无论我选择坚守神职、婚嫁或仙游,或许它们本质上本就是一样的。大人啊,是您将我们赎出我们才能拥有选择的权利,可也正因如此,我们的选择反而没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窗外忽而传来一声黄鹂鸟的啼叫,令狐又愣愣地看向窗外,阳光洒进来,铺在蕙禾盖着的棉布被面上,仿若一张上好的泥金纸,院里不时传来不同声调的啾啾鸟鸣。她在这里守了五百年,这才不过区区二十载,怎么就……
      令狐望着那熟悉的破败庭院没来由产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意味。

      “大人,天地的尽头是什么样子?”
      蕙禾平静地问起,仿佛像问今天吃什么,令狐方才回神,缓缓道:“天地的尽头啊,是水,一望无际的水,满眼都是蓝色,书上记载,那叫海,这世上最大的湖尚不可与之比拟,在那,天地连成一线,望不到尽头。”
      “那岂不是和大人的生命一样。”
      “你竟也敢开我的玩笑了,”令狐轻拍了蕙禾的手背一下,说完又看向窗外,眼睛眯起,那本就细长的眉眼更显得尽态极妍。
      “蕙禾啊,天地的尽头,是一片虚无,可能,就像生命的尽头一样吧。”可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是平静,就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与自己最痛恨的长生和解了,她就那样看着窗外,看着鸟雀在那方已有些破败的小院里啄食青砖缝隙,看着地面上树影婆娑,由着时间在这房间里流转,最后都印在她那双异色的眸子里。

      “大人,对不起,大人,我无法再陪您了,对不起,我的生命太脆弱了。”
      “没有必要道歉的,你就要解脱了,不必再受困于神君了。”
      “大人,我是解脱了,可您呢……”
      她仍望向窗外没有回答,脸上看不到情绪,只是眼角渗出一颗泪来,蕙禾感受到她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
      “没关系的,从被神君选中,允许我活下来的那一刻起,这就是我的宿命。”
      “大人,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白虎神君吧,那大人的执念又是什么呢?”
      她沉默了很久,说:“有的,蕙禾,这个世界上是有神君的,如果不是神君我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被族人杀掉了。”她静静地看着蕙禾,忽而释然般地笑了笑,“不过或许你是对的,有没有神君于今而言不重要了。我想,这也是神君的意思。”
      “小禾,谢谢你,因为有你,这五十年我不寂寞的。”
      这时门口传来虞芽的声音,“大人,您要的长枪和战甲找来了。”
      令狐站起身冲门外喊了句:“知道了,先放练武场吧,我马上过去。”随后回过头将握住的手塞进被子。
      “安心睡吧小禾。我回来了,便再不会有一座城池被破,敌军再不能向都城压近分毫,安心睡吧。”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