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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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丫头的身段，不是我自吹那真是绝顶的好，将来是不是我们这头牌也难说，再者说我请师傅教曲儿的钱都打水漂了不成？您给这价，得至少再加五百两。”
“老妈妈，你如果是看我模样好骗打算坐地起价是不能够的，你应该清楚得很，我给的价买你这同水平的俩个丫头都绰绰有余，我就这价了，卖不卖随你。”
买丫头这人身着缕金百蝶穿花素锦交领襦裙，却无半点佩玉装饰，头发仅拿毫无雕琢的檀香木簪随意挽了个倾髻，不曾特意梳扮过，朱唇皓齿，肌肤白中透红，一双细长狐狸眼，虽不是传统的标志美人却是那种一眼忘不掉的，谈吐灵巧，让人一时也摸不清是个正主还是个办事的，奇的是这女子一只瞳孔黑如墨另一只却是血染一般，见所未见。一旁站着另一位女子，约莫二八，也是同样的打扮，眼神犀利，虽说是守在一旁，却不像是仆人的神态，模样虽不如坐着的俊俏，但也称得上美人。
老鸨紧皱着眉头，思量着价格，看这二人穿得都是时兴的好缎子，还想着敲一笔，谁想早已打探好价格了，花翎这丫头刚收还没半年，身段虽好但模样也只能算是个中等，大了虽能赚不少但这色丫头也易添补，不亏。既然点名了要这丫头，想必是个沾亲带故的主了，这丫头还怪有福的。
买丫头那人倒是不紧不慢地嗅着茶，一对异色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老鸨，说：“想好了吗，老妈妈。”
老鸨按捺不住，却又故作纠结的样子道：“来了不久也有小半年了，天天好吃好喝伺候我可是没怠慢，得至少再加三百两，不然亏得嘞。”
“一百两。”
“二百两！”
“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不能再少了姑娘。”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这人扣下茶碗，收起笑意。
“好，一百两就一百两！”
“蕙禾，拿钱吧。”
在一旁站了许久的女子，从荷包里摸出银票，点了三张扣在桌上，老鸨连忙拿起对着窗户反复比对，才收进腰包，对一旁的侍从说：“去把花翎领来。”
不一会，被唤作花翎的女孩便被领进房间，刚刚总角的年纪就被卖进青楼，也是个可怜孩子。她扎着俩羊角辫，黛眉杏眼，短短的下巴，黑溜溜的眼珠怯怯地看向屋里陌生的二人。
“花翎啊，你自由了，还不快磕头谢谢这位大人。”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伏在地上的女孩被一旁唤作蕙禾的姑娘扶起。
“那你们聊着，我就不打扰了。”老鸨讪讪退下。
“过来，让我看看你。”买主把女孩拉到面前，细细打量着，“可惜啊，可惜不是个红眼睛。”
蕙禾皱着眉问：“大人怎么确定她是呢？”
“我可以感受到，血脉的吸引，她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小家伙，你现在不必再叫花翎了，你的本名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小女孩捏着衣角，低头声如蚊鸣般回道：“我的小名叫巧儿，我爹爹姓刘。”
“你是想继续叫你爹爹给你起的名字，还是我给你重新起个？”
“我不喜欢爹爹，他把我卖到这里……”
“好，那你现在跟我姓令狐，你的新名字叫虞芽，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很好，我姓令狐，是瑜西国白虎神庙的祭司，你可以叫我令狐大人，也可以直接叫我姐姐。”
“姐……姐姐？”
“放肆！好没教养，这才……”小女孩被一旁蕙禾的呵斥声吓得明显抖了一下，女子连忙伸手示意，打断了蕙禾的话。
“蕙禾，我当初也是让你喊我姐姐就行，是你自己不喊的，人家乐意喊了你又吓唬她。”令狐挑眉打趣倒没有责怪的意思，随后正过身拍拍小女孩的胳膊，温柔地笑笑，“没事，那这样吧虞芽，从今以后你和蕙禾姐姐一起，直接喊我大人就可以，知道了吗？”
“嗯……”
“很好，跟我走吧，往后的工作我会带你慢慢熟悉的。”
寒来暑往，连日大雪初霁，虞芽已在白虎神庙里待了一年又三个月，再不是当初怯生生的模样，又恢复了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其实属于她的工作并不多，饮食起居有仆人负责，只需要续香火，定期换一下贡品，偶尔在众人参拜白虎神君时在殿前露个脸，做着类似于住持助理的工作，不同的是她每天需要拿出时间学习，从琴棋书画到占卜问药。平日里虞芽最愁的就是教书先生带她念些之乎者也，最喜欢的是在练武场舞枪弄棍。本以为自己是被买来当丫鬟的，没想到这日子过得颇有些少爷小姐的模样。
“虞芽，今日先生都教了些什么呢？”
这日午餐，令狐难得问起虞芽功课，虞芽一一答完耐不住问起：“大人，我来了也快一年了，学些史书我还能理解可我不懂学这些诗词歌赋与我们现在的工作有什么关系呢？”
虞芽一般是和令狐蕙禾一起在白虎神庙后院落的西厢房用膳，令狐是个随性的人，虽说白虎神殿前有很多规矩，私下里倒也不会太苛责，虞芽现在也基本摸清了套路，知道什么时候能做什么事问什么话。
令狐正捧着银碗吃粥，碗内氤氲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我让你学这些琴棋书画，自然不同青楼里一般为了取悦男人，这是为了取悦你自己的，要知道在你漫长的人生里，所有人终会离开你的，只有你学到的本领不会。”
“那大人，你也会离开我吗？”
“会啊，总有一天。”令狐缓缓放下银碗看着坐在自己右侧的虞芽，眼神温柔中夹杂着疲惫，“识字念书是基本，练武是以备不时之需，药草针灸也得略知一二，剩下的等你接触过一遍后，可捡你喜欢的学。”
“噢好的。”
虞芽低下头安生吃饭，她那时还不懂，为什么大人每天的工作并不繁忙却总带着倦态，后来才慢慢明白，那可能与劳累无关。
“蕙禾姐姐！”刚帮李妈扫完落雪，虞芽就看到蕙禾抱着几册经书从藏书阁出来，于是向她飞速奔跑过去。
“虞芽你当心脚下滑。”
“我刚刚听李妈说半月后是当今圣上的六十寿辰，听说会游街大庆，我要带着莺儿去，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呀。”
两人并排走过倚墙生长的松枝，积雪簌簌落下。
“那天圣上应该会亲自来上香，你可能要扫兴了哦。”蕙禾不紧不慢说道。
“啊！圣上要来啊！”
“怎么，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以为他只有过节才来的。”
“不过应该不会待太久，到时候看看大人的意思吧。”
“哦……”
半月后，在当今皇帝生辰那天，白虎神庙早早便开始热闹起来，大家都忙着收整为迎接皇帝作准备。待到辰时，天色才刚刚大亮，有人来神殿前喊了一声圣上到了，下人们便退到院外，只留了三位神职人员。令狐站殿外祥云香鼎正前，面向着通往神殿的千级石阶，蕙禾虞芽一左一右，三人装束相似皆着素衣白裙，耳挂面纱，乌发简单挽到脑后。神殿高数丈尺，四只朱红通天柱，需二人方可合抱，飞檐雕有脊兽，横眉怒目好不威严，金砖碧瓦熠熠生辉，瑜西国财力可见一斑。
三人垂目等待着皇帝到来，皇帝华发乌冠，一身金勾暗纹玄色阔袖袍，腰间仅系一块羊脂美玉下缀长穗宫绦，材质虽华贵但装点低调，若不是身旁佩轻兵器的一二十人护卫，真看不出半点皇帝架子。千级台阶，皇帝走了小半个时辰方至三人所在的平台处，步伐虽慢，但身姿还算稳健，轻轻喘息几口冲三人点点头，三人微微欠身，引皇帝一人至殿内。
主殿进门一尊白虎神君金相，神君面容清俊，头戴凤翅冠身着黄金甲，脚踏祥云垂目站立，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左手托七彩琉璃宝塔，右手扶一只吊睛白额大虎，白底黑花，面目狰狞霸气，尾巴盘旋至神君背后从肩膀伸出，镀金神像有数十尺之高，庄严肃穆气势恢宏。
皇帝跪拜上香，双手合十默念着愿词，最后磕头做拜。
参拜完四人出了神殿，皇帝主动寒暄起来，“祭司您实乃真神仙啊，朕记得五岁时来参拜，到今日已有五十五年了，祭司是一点没变样啊。”
令狐微微欠身，道：“陛下过奖，不才也只是承蒙白虎神君关照罢了，也要感恩陛下虔诚及厚爱，方才有拨款修缮神庙，敢问陛下可愿一观。”
皇帝大袖一甩说：“请。”
令狐伸手引路，“请。”
白虎神庙依山而建，说大吧，可光这上山石阶就足足占据了庙宇的一半面积，但若说小也绝算不得小。主殿供白虎神君，配有二侧殿供奉神君座下小神，后有规整四合院供祭司饮食起居，庖屋下人居所自不必说，更配有练武场和藏书阁，要转也得小半个时辰。
皇帝打头在青石板路上慢慢踱步，令狐在其右侧稍后，后随蕙禾虞芽，三五侍卫缀在最后，其余被命令在神殿跪拜祈祷。
令狐：“听闻陛下下令立十三爷为太子。”
皇帝：“是啊，自琦儿死后，太子位空了太久了。”
令狐：“不才以为十三爷虽满腹经纶但无治国之能。”
皇帝停住脚步，转过身打量着令狐，令狐立于皇帝右侧，直视着当今圣上，没有一丝低卑与惧怕。
皇帝：“祭司，这是白虎神君的旨意？”
令狐：“不，这只是不才的一点拙见罢了。”
皇帝：“唉，这孩子挺好的，有想法识大体，就是有的时候有点认死理，更何况他是我的几个孩子里来神庙参拜最勤的，我以为神君会喜欢他的。”
令狐：“陛下会错意了，不过相信陛下自有主意，是不才多言了，神君向来都只拨乱反正，不会干涉皇权的，这是五百年前约定下的规矩。”
皇帝：“朕有时倒是希望神君可以给我点指示呢，哈哈哈。”皇帝捋捋髭须大笑几声，“祭司啊，我老了，不知还能守几天江山了。”
送走了皇帝，虞芽就吵嚷着要去看游街，正巧今日封庙倒也没什么事可忙，令狐便许了，虞芽欢天喜地地回屋换衣服去了。
令狐：“蕙禾，你不去吗？”
蕙禾：“大家都去了庙里太冷清，我陪着大人吧。”
令狐：“哦？今年可是十年才有一次的盛会，听说会有隐东国的玉象队游街，有三层楼那么高呢，还有南华国的狻猊北乌国的罴，你不想去看看吗？”
蕙禾眼神里透露着纠结，虽不及虞芽放浪，再怎样成熟终究还是爱玩的年纪，“那大人呢？”
令狐半合眼嗅着盖盏的茶香，“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蕙禾姐姐你怎么还没收拾呀，”虞芽跑到门口趴着门框露出个脑袋，身后与她一般大的侍女莺儿伸出脑袋见令狐在屋里又立马缩回门框后，“快走啊，再磨叽就要赶不上了！”
令狐支着脑袋微笑道：“虞芽喊你了，去吧，你俩一人拿一吊钱，不花完不许回来。”
虞芽猛地跳了一下跃进房内，“令狐大人万岁！”
“瞎说！”蕙禾瞪了虞芽一眼，“你快去吧，我马上就来。”转头看向令狐，“那大人，我……”
令狐柔柔地笑道：“去吧去吧，玩得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