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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死死生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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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怀仙没有死无全尸。
巨像之头砸落至他身侧,咫尺之距。那巨大且破碎的眼睛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注视着他的尸体。
是的,尸体。
云怀仙死了。
没死于死死抵抗了太久的疯魔,而是死于一把剑,一把好友递来的剑。
最后一缕残魂执着地不愿消散。师尊刚刚还在唤他,师尊还在唤他……
可这里没有师尊,他如此孤独地躺在这里,只能听到从上面悠悠落下的只言片语,或者说,以他这缕将要消散的魂体竟然能够听到——
“……哈……大阵根本没成……即便失去意识……剑尊太难控制,他们不需要他的灵魂……用一片神识引诱……眼睁睁看着爱徒因此身死……再联手……魂体破碎……只余躯壳通天……”
——魂体破碎。
——躯壳通天。
……
原来在等的从来不是什么时机。
是一个凶手。
一个亲手害死授予了自己姓名的师尊的凶手。
塔底忽地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波动。欧阳行尸走肉般的身体忽地活了过来,猛地向塔底坠去。
陷于深塔之中的人听不到,塔外的厮杀声已经停了。
陷于深塔之中的人听不到,泪水划过脸庞,溅于血土之上的声音。
陷入深塔之中的人听不到,那些震撼、激动、敬意、唏嘘、感动,还有相拥而泣。
他们之中如今只有一个人能察觉到了,薄薄的光竟透了进来,眼前这层死死压在人身上的暗都淡了些。
是外面的光华太盛了吗?
欧阳寻扭过头,视线落下之处本该是通往塔外的地方,如果这里没被彻底封死的话。
看来他们已经成功了。
欧阳寻悠悠落地之时,正赶上云怀仙最后一丝残魂彻底泯灭。
竟然现在才魂飞破散。
“真是顽强。”
看着仍旧在浪费灵神的欧阳,欧阳寻微笑着道:“不要再白费力气了。苍穹要让他死,便一定会让他彻底地魄散魂飞。”
欧阳动作一滞,愣愣地回过了头。
当痛苦仇恨与迷茫写满那张脸时,带来的快感远超欧阳寻数千年来的无数次想象。但欧阳寻却有些疑惑地睁了睁眼。浑圆的瞳孔和淡色的眸好像属于一个天真的孩童。
渴望了数千年的东西,终于拥有之时,原来也会感受到一丝的痛苦吗?
捻起嘴角的笑容,欧阳寻平静地道:
“云怀仙本就死局已定。除了这里,还有无数个地方是他的刑场。他们知道了云怀仙对于剑尊而言是什么,不论你给不给他的那把剑,他都会死。你们只是刚好被赶到了我这处戏台而已。”
这听上去似乎是一句安慰。
看着自己的杰作,欧阳寻嘴边又控制不住地咧出一丝笑来,像一个急切地炫耀自己的伟迹,等待着夸奖的孩子般道:“他们简直毫无新意。只有我,只有我为他选择的死法才配得上这么……倔强的灵魂。”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欧阳问。
若死尸能发出声音,带着的死气恐怕也不过如此了。这具死尸声音颤抖着,好像挣扎着从地狱爬出来就是为了得到答案——
“他们是如何得知剑尊并非无心无情的?”
明明之前他们之中显然还没有人关注过云怀仙——一个传言中剑尊最不看好的弟子。
欧阳寻激动的神情一顿。
他最讨厌存了死志的玩意儿了。
于是理所当然的,他残忍地揭开事实:“当然是因为你啊。你发现了,告诉过我。哥哥,你忘记了吗?”
看着地上匍匐在地的那个几乎要被痛苦折磨致死的人,更激烈的快感完完全全地压过了欧阳寻心底的那一丝痛苦。
欧阳寻蹲下身,强行掰过欧阳的头,让他彻底暴露在那石像残缺的目光之下——“哥哥,熟悉吗?毕竟这件杰作的原型,可是我们的‘父亲’们啊。”
“其实每次看到你,我要好好想想到底该喊你什么 ?”
“哥哥?”
“师兄?”
“还是师弟?”
欧阳一顿,眼珠转动,终于直视了身侧那张脸,“什么意思?”
欧阳寻却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笑道:“还是叫师弟吧,毕竟那么多年,无论是管自己捡到的小孩哥哥还是师兄,真的一直让我有点恶心。”
一股难以言明的疼痛在脑中炸开,蜿蜒的泪从颤动的眼眶中滚落,意识中的剧痛几乎要把世界颠覆。可欧阳还是不解,绝望地注视着自己的“世界”,近乎嘶吼着问道:
“到底什么意思?!”
“还是叫你阿寻吧,”欧阳寻眉眼一弯,突兀地从一个需要被守护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兄长,“毕竟比起你现在这个滑稽的名字,还是你的本名比较亲切。”
寻是一个借来的名字,欧阳寻还不是欧阳寻的时候,他叫谢欢,欢乐的欢。
但欢乐是什么?
这个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能带给谢欢的只有是不是冒头的愤怒和厌恶,还有持续的无趣与麻木。
直到谢欢失手,烧死了所有家人的那天——也许还有一些邻居,他记不清了,时至今日,他连家里有几口人都记不清了。但他永远记得,那天自己作为唯一的幸存者站在院外,滚烫而又炙热的火焰烧得人脸庞发热。但绝不会有他的心炙热。
谢欢终于知道了——到底什么才是欢乐。
但这欢乐来得热烈、来得烫人、却也来得短暂。他很快又陷入了无趣之中。
谢欢得让这快乐更持久炙热一些,才不会在这场无尽的折磨中死去。
索性谢欢是天生的邪魔道。足够有天赋,也绝对地足够狠心。可他也太过年轻,又太过狠心。实力不足以满足自己的欲望,谢欢又陷入了麻木之中。
直到他捡到了一个逃难的小孩儿。
他说他叫欧阳寻。
谢欢一眼便看出了自己捡到了一个怎样的天才,在想该怎么好好利用他这一身根骨,可那双浑圆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眼底的希冀与依赖连谢欢都看得清。
谢欢长得太像好人了,不像什么邪魔道,反倒像个出尘的仙家子弟。他曾用这点无数次脱身,也曾利用这张脸杀过无数人,而这次,他忽地有了一个新主意——
他要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地毁掉一个灵魂,一个尚且天真的孩子原本可能成为正道巨擎的一生。
于是谢欢蹲下身,眉眼一弯,眼中最后一丝戾气抹去。
谢欢说:“以后便跟着我吧,阿寻。”
谢欢的表演其实并不算成熟,他擅长表演一个无辜的少年,一个正道的剑客,却不擅长表演一位温柔的“兄长”。
兄长。
欧阳寻第一次拉着谢欢的衣角叫他哥哥的时候,谢欢眼底的厌恶都没来得及掩饰。
可欧阳寻刚刚脱离家人的保护,刚刚独自走上逃亡之路便被谢欢“庇佑”了起来,他太傻,傻到看不穿这有些拙劣的表演。
好随着欧阳寻一天天长大,在谢欢的扮演一天天也成熟了起来,成熟到欧阳寻喊他哥哥是不会再寒战遍生,成熟到欧阳寻不可能再对他产生怀疑。
谢欢磨着刀刃刑具,为了这场盛宴他花了近十年的时间伪装成一个白痴,现在甚至光是想到那场画面来临都会产生一丝欢愉。
快了,马上就快了。
可谢欢没能等到那场盛宴的到来。
他们找上了门来。
他们一眼就看穿了谢欢的身份,但没有多分给他半个眼神。
他们说要带欧阳寻去修炼。
一步登天。
但欧阳寻却说若能将谢欢一起带去,他才会去。
愚蠢。
那样的人们怎么会听欧阳寻的祈求,甚至都不用抬剑就杀了他。
谢欢好后悔,他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欧阳寻。抽了他的骨,拨了他的经脉为自己所用。
人之将死,谢欢看向欧阳寻,眼中杀意再止不住。
欧阳寻看见了,似有诧异,却没有怀疑,他只是将有些颤抖的兄长挡到了面前。
他说:“没有哥哥的地方,我哪里都不会去。”
他们没有杀了谢欢。也没有拒绝欧阳寻。
跪在地上拜正道巨擎为师之时,谢欢终于感受到了一阵难得的恐惧。可这恐惧在喝下拜师茶时就消失了,变成了熟悉的厌恶——近百年的修行毁于一旦,他谢欢的命从此受制于人。
“阿寻啊阿寻,想起来了吗?这世上的人都没有轮回转世,偏偏你‘经历’了整整三回啊。”
第一世。谢欢是师兄,欧阳寻还是欧阳寻。
那是最久的“一世”,足足持续了六百多年。
六百多年的时光,足以谢欢摸到了计划的一点影子,知道了自己师父之上还有其人,知道了他们要欧阳寻成神。
他们本也没多做隐瞒,谢欢对欧阳寻的影响太深,偏偏他们不能直接杀了他,毕竟他们要造的是神,不是魔。
其实也不是没有其它的处理方式,但何不直接将谢欢当成一个牵制,一个专为欧阳寻的牵制,毕竟他是个自私自利的弱小的邪魔道修,命运完全被他人掌握在手中,还精于此道,不是吗?
谢欢确实好用,他会事无巨细地向“师父”禀报师弟的情况,会一步步把欧阳寻往成神大道上引,好用到需要销毁成神失败却又成长到有些难以控制的欧阳寻时,也是以谢欢为饵。
于是在欧阳寻步入“第二世”时,谢欢才也得以活下来,和欧阳寻一起被塞入“轮回水”中。
与半死的欧阳寻不同,经脉回缩,断骨逆生之痛折磨得谢欢痛不欲生。
身体缩小至幼年,□□却没有真正地重获青春,偏偏百年修行再次化为灰飞,他看向身侧没有意识的欧阳寻,发誓要让他承受比这痛苦万万倍的痛。
第一世,欧阳寻因谢欢而“死”。
第二世,欧阳寻还是叫欧阳寻,谢欢也还是谢欢。只不过这次,欧阳寻成了师兄。
欧阳寻上一次虽然也没能成仙,却也是所有试验品中最接近的那个。他们觉得他之所以没能达到他们想要的那一步,是因为他没有所谓的大道,没有揽下苍生的担当。
于是他们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沉默、却又为苍生执剑的人。
谢欢依旧是那个牵制。
欧阳寻依旧没能成神。
可他依旧是所剩试验品中最接近的那个。
第二世,欧阳寻为谢欢而亡。
于是有了“第三世”。
这一世,欧阳寻被抹去名,成了欧阳,谢欢成了他的弟弟,于是谢欢成了欧阳寻。
欧阳成了最后一个试验品。
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欧阳寻”按住“哥哥”颤抖的肩膀,“三世过去,你还是没变聪明,哥哥啊,就凭你当时的实力,如何独自就能发现苍穹的计划呢?”
千年时光,谢欢除了一次次的轮回,一次次的断经断脉断骨“重生”,却不会永远受制于人下。他可是天生的邪魔道,他可是在苍穹的眼下侥活,他可是挺过了两次轮回水之人。就算是蝼蚁,谢欢也是其中最毒最狠的那只。
那可是千年的时光,若不是这一遍遍折磨,他可能早就成了这苍穹之中的一员!
更何况,这一世,被放在欧阳身边的牵制更多了,到时候谢欢还能活到“第四世”吗?
但欧阳是唯一一个试验品了,汇聚了太多视线。但谁叫“欧阳寻”曾遇到过那个人呢?
那个更有可能成神之人。
轮回毕竟不是真的轮回,一遍遍无形摧残,欧阳的表现越来越不佳,他们有些失去了信心。
于是不久之后,第一次大战忽地卷起,正道却在大战中势危,苍云剑尊一剑破苍云救下众人。
于是这世上,便有了苍云剑尊。
于是再之后,欧阳得以寻着顺着“蛛丝马迹“产生了怀疑,“发现”了足以颠覆自己的世界的“真相”。
怪不得,怪不得,那日李升什么都说了,唯独这些说不能说。怪不得,那人来得如此凑巧。
欧阳停止了颤抖,死灰一般的眼睛看向欧阳寻,“我有一个…困惑。”
几百年前的小局意外变成大局,忍耐了千年换来的快意让谢欢愉悦到现在,谢欢不介意再多费些口舌解答自己的弟弟一个小小的困惑。
“什么?”
“我已帮你解毒……你早已自由……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
这个问题似乎让谢欢有些苦恼,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欧阳,良久,才道:
“当然是因为你了,因一个小小的期望被你连累桎梏千年,怎么能忘记自己的初心?为你们想到这出大戏,我就回来了。”
说着,谢欢又凑近了些,睁得发圆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让人不寒而栗,
“我可是为了你才放弃自由的啊,阿寻。”
“哈哈……哈哈哈……”
谢欢一愣,只见欧阳双手覆面,却笑得肩膀都在发颤。
但也许是因为那笑混杂着扭曲蜿蜒的泪,谢欢罕见地没有因此而愤怒。
“咳咳……”又哭又笑,欧阳猛烈地咳嗽起来,那笑声终于止住了,可指缝间的泪水依旧奔涌,他的嘴角仍旧挂着惨笑。
“为我?谢欢,是为我,还是你自己终究没能逃出去。”
谢欢没有回答,他轻点着指节,一点又一点,忍耐着杀了欧阳的想法。
千年桎梏,谢欢早就比千年以前更加疯魔。
于是这个问题便无人知晓答案了。
可欧阳的问题还没有问完。
“最后一个问题。”
谢欢动作一顿,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他厌烦,那点愉悦也要被消耗殆尽。
但谁让对面的人是他的弟弟、他的师弟、师兄、还有哥哥。
他的命运曾与他被迫牵扯千年。
千年啊,实在是太久,久到谢欢初入道时都没想过自己能活千年,久到谢欢都有些想要留对方一命,又为何不能回答他最后一个问题呢?
于是谢欢开口,近乎温柔地道:“说吧。”
欧阳移开双手,面上的泪仍未干涸,眼中却好像再也流不出泪来了。
谢欢和这道如死的眼对视着,等着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却见欧阳唇又动了两下,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于是谢欢大发慈悲地再凑近了些——
喉间猛然一痛。
谢欢没有反抗,任由自己的背狠狠地砸上地面,任由欧阳将扇柄狠狠地卡在自己的喉间,用力到浑身颤抖,如个凡人一般想要用扇子卡死自己。
“我到底是谁?!”
谢欢嘴角的笑又加深了几分,毕竟死人不会发出怒吼。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
原来不止这三百年,若他识事之初的十年就在谢欢编造的噩梦开头,之后的千年又是受人控制的大梦三场。
那他到底是谁?
那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刻是真正的活过?!
爱当然不会在一瞬之间泯灭,可恨意太过翻涌,翻涌到完完全全将其淹没,再不会显露一丝一毫。
“你不会杀了我的,”谢欢平静地道,“毕竟我的身上还有你的单向生死契啊。阿寻啊,我死了,你也会死的。”
欧阳的动作猛地滞住了,他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座静止的石塑。
“你知道?”这声音似乎从喉间滚了很久,落地之时已沙哑得不成形状。
“我当然知道。”
欧阳松开了手上徒劳的动作,坐起身。
谢欢几乎要憋不住要溢出唇齿的笑容。
他自己尚且苦苦蛰伏上千年,看啊,这世间没有人会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他甚至没有浪费力气废掉欧阳的武力。
但他似乎忘记了眼前的人曾为自己死过两次。
也或许正因为他还记得,所以才如此笃定欧阳不会杀了自己。
谢欢直起身,展露一个温柔的笑容,他大发慈悲般张开手臂,朝着垂着头的欧阳道:“来吧阿寻,他们无暇顾及,我们一起离开吧。”
谢欢张开手臂,似乎是想要拥抱的。
于是欧阳也给了他一个拥抱,毕竟谢欢是他的哥哥、师兄、师弟,还有他的阿寻。
谢欢笑容一僵。
明明没有风,心口却有些发冷——毕竟那里多了一个巨大的洞。
生命在心口流逝的感觉如此清晰,且从未停歇。
“你……做了什么?”
欧阳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毕竟他自己的生命也在心口流逝,并且绝无再生还的可能——
毕竟这一击,用尽了他所有的最后的力气。
谢欢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不甘地向前倒去。
身前人的血将衣衫浸湿。
欧阳这一击,没有给这场千年相伴留下太多告别的时间。但确切来说,他好像已经死过两次,两次却都没有给对方留下遗言的机会。
欧阳没有再笑,连那双桃花眸都没再笑了。他眼中的恨意依旧再翻涌,恨谢欢,恨他们,也有些恨自己。
怀中的谢欢已经要彻底死去了,欧阳也是。
于是他不得不再开口,说出了那句最后的告别。
他说:“没有来世了。”
“欧阳”这一生有过活着的时刻吗?好像其实是有的,他这一生都活在操控之中,只有一那么一次,在操纵和计划之外,在虚情假意的裹挟之中,原来他竟也真的有过一个朋友。
只是可惜了,可惜……
天元一年,天地劫因邪魔道而至,正魔混战,死伤无数,可邪魔道修迟迟不肯破劫,甚至摆出苍云剑尊遗骨威胁。
绝望笼罩大地,可谁想剑尊在力抗天地劫后魂魄未散——
传闻那日霞光万丈,夺目的玄光甚至一时逼退魔族血月,天边的裂缝缓缓消失,传说中的得道飞升,也不过如此了——
□□已亡的剑尊以彻底魂飞魄散为代价,再次了庇佑天下。
苍穹之下,无人再知晓那日真的有人飞升成神,毕竟苍穹之外,知道真相的人已经都彻底死在无人在意的深塔之中了。
可尽管无人知天上有“神”,天下却一座座神塔高立,可无论有见没见过剑尊,众人皆道——那神塔中的雕塑没能刻出剑尊半分神韵。
于是天下又竖起了无数无像之像。一时之间参拜的人不绝,恐怕传说中的神明之像,也无出其右了。
至于剑尊首徒云怀仙,无人再提他“资质平平”。亦有人曾说,看见他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可最后却再无踪迹。有人说他死无全尸,也有人说曾见过他的尸体,待被人找上门时,那些人又摸了摸头,说没看清,早已记不得了。
至于欧阳,只有在谈及已经在红尘中泯灭的天机阁时才会被提上一嘴——“那噬父的魔头现在指不定还在什么地方逍遥快活呢。”
至于“欧阳寻”?
这是何人。
至于欧阳寻?
……
或许只有时光再往前推千年,推到那孩子尚且未家破人亡之时,才会被多些人惦念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