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B级 凭什么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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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里夹着那颗机械心脏的官方宣传页，彩色的。
银白色的主体，横切面展示出精密的齿轮与嵌合，另有红色与蓝色两种仿生材料制作的软管充当血管。间或有其他色彩的零件出现，但没有画出那颗三千万的宝石。
【西里区尖端机械造物，没有心脏早搏与心率失调的困扰，功率可调节，90天超长待机……】
“其实机械心脏挺好的，我同学就装了一个，熬三个通宵都不会心脏骤停。”小警员也得到了一桶泡面，拿起叉子吸溜了一口。
“那位叫乔乔的，为什么不装机械心脏，一定要我的呢？”季檀捧起杯面，喝了一口热汤。咸鲜的汤汁激活了麻木的舌尖，也温暖了空荡荡的胃袋。
这具身体为了做手术，大概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东西。先前太紧张没有感觉，直到喝下这口咸汤才感到饥饿。这让季檀不得不怀疑，那会儿逃命的时候走不动路，兴许不是麻药的问题，纯粹是饿得。
“唔，可能是不想充电。”小警员吃了一大口面嚼嚼嚼，劝季檀快吃，这面可是他们治安署专供，所有来过的市民都赞不绝口的。他见季檀叉子掉地上了，热情地给递了只新的，忽然目光一顿，视线从叉子移到了季檀的手背——一片青紫中混杂着密密麻麻的针眼。
小警员咽下口中的面，咂咂嘴，不着痕迹地往季檀身边靠近了些，犹犹豫豫地说：“听说，我只是听说啊。听说，只有拥有真实心脏的人，才能成为有序者。”
季檀猛然抬头。
“啪！”老警员给了小警员的后脑勺结结实实一巴掌，骂道：“瞎说什么呢！这不是你该知道的问题。”而后向季檀表示歉意，让他不要当真，都是小孩子道听途说的。
季檀点头垂眸，继续吃面。
老警员把小警员拉到远处训斥，断断续续的听不分明，大概意思就是，有序者的事少打听，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季檀喝掉最后一口汤，慢吞吞地捋平病号服的袖子，遮住方才故意露出的手背。
这是季总监的社会经验，在刚上班的小年轻面前适当地示弱、卖惨，可以得到规则之外的提示。
既然是这个原因，那乔乔是不会放弃换心脏的，霍摘星也定会穷追不舍。说到底，有非凡力量存在的世界，是不可能绝对公平的。这里虽然不是凡人地狱，但也绝非安全的乌托邦。只要有机会，谁都想拥有超凡的力量。
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个协议婚姻，只要婚姻存续，姓霍的就有权合法拿走他的心脏，这太危险了。
“我现在不愿意献出心脏，有什么解决办法？”季檀看向经验丰富的老警员。
“那你需要一名律师，而且不是普通律师，是大律师，”老警员叹了口气，“在此之前，你最好离开北辰区。”
小警员给他解释，大人物跨区是受限制的，普通人不会。另一方面，霍家的势力范围在北边，到了别的区，逃跑或是寻求庇护都会容易很多。
季檀低头，看看自己踩在地毯上的光脚，确实得想想一会儿离开治安署要去哪里。原身跟霍摘星结婚刚两个月，一直住在霍家的别墅里。霍家肯定是不能回了，只能回原本的家。可问题是，他没有原身的记忆，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可以通知我家里人来接我吗？”季檀试探着问。这个书中世界的状况与他穿越之前看的那篇不尽相同，他不确定还有没有亲人，只能套话。
小警员遗憾摇头：“唔，恐怕不行。您的父母目前登记的都是失踪状态，您的哥哥在西区但被限制了跨区活动，目前他是无法赶到北区来接您的。”
“限制跨区？他是什么大人物吗？”
“不，他欠了高利贷。”
“……”
看来人物经历大致还是阿强写的那个：好赌的爸，失踪的妈，病弱的哥哥，破碎的他。这个哥哥欠债，要么是赌鬼老爹留下的烂摊子，要么是为了治病。最坏的情况，就是哥哥也是个赌鬼，那就要命了。
季檀这会儿是真有点破碎。
“办完了吗？”
微凉的风随着玻璃门的关合吹进大厅，廊下的灯自动亮起，穿透薄暮渐沉的暝色，洇进治安署灰扑扑的地毯中。季檀抬头，瞧见了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治安署的谢执。
就这么直愣愣地戳在他面前，单手插兜、披着外套，手里提了个大纸袋。
季檀盯着他鼻梁中间那颗小痣发呆，把自己盯成斗鸡眼了才回过神来，这人竟然没戴口罩。
“这位小朋友，你对眼了。”谢执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不戴口罩？”季檀眨眨眼。
戴口罩的身份只有北辰区的官员和序管局的T警们认识；不戴口罩的脸，可是全A市都认识的。
“怎么，担心我被狂热市民围堵吗？放心，看过电视的人很快会忘记我长什么样的。”谢执浑不在意地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一双鞋给季檀穿上。
季檀左右看看，见小警员和老警员都没有认出执政官先生。想来也是，只在电视新闻里闪现过一次的人，是不容易记住的。他打工这么多年，连公司所在城市的市长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回过头来，季檀顿时吓得一激灵。谢执不知什么时候单膝跪在他面前，一手握着他的脚踝一手拿着只鞋往上套，宛如童话里给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王子……如果这只鞋不是蓝白条纹的棉拖鞋的话。
“你买这款式……”季檀欲言又止。
“跟你的衣服同系列的。”谢执试图邀功，这么稀缺的花色，显然是在商场找了半天才找到的。
季檀看看自己身上蓝白条的病号服，再看看那双棉拖鞋，没好气地说：“我谢谢你。”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季檀觉得这人就是见到地球老乡太兴奋，忍不住耍贱逗他。可谢执接下来的行为，让他真的怀疑此人的精神状态。
谢执，他那个只知道工作、金钱、效率的机器人老板，从纸袋里掏出了一件蓝白条的呢大衣。
季檀真的怕他下一句是“穿上这件外套，你就会变成智慧的阿凡提”。
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①，异世界又把人变成神经病。
看来老板这些年在A市过得也不容易，季檀选择暂时原谅他，十分包容地接下那件外套。他在治安署大厅玻璃门的反光中，看着自己这顺色的一身搭配，哭笑不得。
穿越过来半晌，季檀终于看见了自己的脸。跟他原本那张脸相差无几，只是更瘦弱些。看来在霍家生活这些日子，也没吃上啥好东西。
“走吧。”谢执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季檀，两人一起走出了治安署。
季檀查看袋子里的东西，面包、饮料、证件、银行卡，还有一部手机。那张证件是崭新的，还带着刚刚过塑的膜。上面照片应该是系统里保存的旧照，半长头发梳到脑后的少年，拘谨地望着镜头。
“不用惊讶，独裁官在北区还是有点特权的。”谢执拿起那部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
“谢执，谢谢你。”季檀把策划书也放进袋子里，真心实意地感谢前老板。
“这么客气做什么？帮助员工适应新城市生活，是老板应尽的义务，”谢执笑道，“如果你非要感谢我，不如……”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宽型迈巴赫“吱扭”一声停在了不远处。后座车窗缓缓放下，露出了霍摘星刀削斧刻般锋利的下颌线。
霍总没有转头，只是斜眼瞥了两人一下，颐指气使道：“季檀，上车。”
有病吧。
季檀懒得理他，跟谢执说：“咱们走吧。”
“呵，”霍摘星冷哼一声，看向谢执，“不要以为姓谢的能护住你。我已经问过我爷爷了，谢先生，你在北辰区顶多只有B级下等的实力。你当真要跟霍家作对吗？”
“是么？”谢执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此地禁止下车。”
正伸手拉车门准备亲自抓人的霍总，把车门拉得哐哐响。
“你一个C级中等，凭什么看不起B级？你爷爷也是B级，根据拉格朗日定理，四舍五入，我也是你爷爷呀。”谢执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霍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B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