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女枭雄》凌小唯

28、颠倒黑白 抢功抢到了

　　唐秦欲追时，姜妙已浑身无力的倒在地上。
　　他只好先捞起她，送回宅院治伤。

　　两日后，姜妙从武院房间醒来，身体已经恢复力量，下床时，牵动到没有愈合的伤口，下意识缩了一下，四肢传来撕扯的锐痛，她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重新躺回床上，她慢慢思捋山里发生的事，救出两名女子，她和关灵儿算是居功至伟了吧，这次考核的优等当是她们。至于逃走的采花贼，不知道唐秦有没有抓到人，他突然出现，和杀手寅打在一起，她都没来得及问，也没来得及感谢他两次救命之恩……脑中掠过他旋身出刀的风姿，那层层爆发的内劲，踏云驭风，震山撼树，让她心驰神往。
　　终有一日，她也能达到这种功力……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来人推开房间门，走了进来。姜妙已经慢慢坐了起来，见来人是关灵儿。
　　“你终于醒了。”关灵儿在床前不远的位置站定，漆黑的眼眸闪闪发亮，似乎想要说什么。
　　姜妙观人入微，看她一眼，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知道出事了？”关灵儿有些讶异得前倾了身体。
　　“猜得。”
　　“……”关灵儿站直了身体，浑身的气沉了下来，平声道，“我刚从瑶琴堂出来，两位内门师姐问我，是谁救出了两名受害女子。我告诉她们，是你姜妙。她们问可有其他人看见？我说唐少走后，钟音音是第二个赶来支援的人。”关灵儿的声调重了一下，“她们说，我的话与她们了解到的情况不一样，那两名受害女子称，是钟音音救了她们！”

　　姜妙微微睁大眼眸，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会出现这种节外生枝的事。不过细想下来，若是那两名受害女子咬定是钟音音救了她们，竟然还是个死无对证的局？

　　“你怎么不说话?”关灵儿迟迟等不到姜妙的反应。
　　姜妙苦笑一声，抬眸，“最后两位内门师姐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等候调查。”
　　“那就先等着吧。”姜妙说道。

　　关灵儿却皱眉道，“等什么？又没有人证，她们能调查出什么？你不会想要柳师姐出面说清楚吧？”
　　“她出面，会有干涉考核之嫌。”所以柳珍只能暗中帮忙。
　　“那还等什么？再等下去，考核结果出来，就什么都晚了！”

　　姜妙听关灵儿的话似乎已有打算，“你想如何？”
　　“去找那两名受害女子，让她们——把话说清楚。”关灵儿说话时，漆黑的眼瞳里似乎有火要爆发出来，尚还被一丝理智压住。

　　姜妙摇头，“不妥。”
　　关灵儿以为姜妙会同意自己的想法，甚至与自己同去，没想到她如此淡定，竟还反对自己的想法，当下又拉回了些理智，“为何？”
　　姜妙笑了，“你要是带着怒气找上门去，再和她们起了争执，把她们教训一顿，师姐们就更不会信你的说辞了。”

　　关灵儿听了姜妙的话，怒气消了三分。她本就不是冲动的人，方才的怒气也是因为之前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现在冷静下来，觉得姜妙的话有些道理。但是，她还坚持去见一见那两名受害女子，问清楚什么情况。

　　关灵儿走后，有人来带姜妙去瑶琴堂。和关灵儿遇到的情况差不多，姜妙把她们诱采花贼，一路跟到山里，和唐秦通过鸽子找到木屋，在唐秦去追采花贼后，又在木屋下发现地窖，把人救出来的过程，能讲的都讲了一遍。那两位内门师姐听了，却没什么反应，只淡淡说了一句相同的话，等候调查。

　　姜妙说等着，是对关灵儿说的，她并未完全信任关灵儿。现在已经确认了这件事，她便不能等着了。
　　来到羽院，柳珍的房间。
　　正巧今日柳珍没有进城巡逻，看见姜妙站在门口，立刻迎她进房间。
　　这还是姜妙第一次踏进柳珍的房间，空间比武院的房间要大一些，摆放着满满当当的起居寝具，乱中有序。琴器随意的立在墙角，旁边的榻上却摊开着各种拳法书籍。

　　“你的伤怎么样了？”
　　“你的伤势……”
　　二人齐声问道，接着相视一笑。柳珍咧开厚嘴唇，爽朗的笑了两声，“小伤而已，你看看，已经好了。”她上下抬动着受伤的胳膊。
　　“那日多亏你替我挡下一刀，否则后果不敢想象，多谢你。”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替我们引开杀手，我是不是也要谢谢你，谢来谢去，生分了。”

　　姜妙看着她眼眸极其的柔和，“那杀手是半盏堂的人，他本来就是杀我来的。”
　　“又是半盏堂！麻烦！幸好是唐少去救你，换作旁人，恐怕不是对手。”
　　姜妙眼眸眨动了下，“唐少可是你请去的？”

　　柳珍点头，“那日我发出信号弹后，他很快就赶了过来。”说话时，柳珍顶着炯炯的大眼睛，打量着姜妙，“你和唐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认为你利用了关灵儿的性命，似乎不太愿意去救你……”

　　姜妙苦笑，“以唐少正直的性格，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这倒是。”柳珍仰面也跟着笑，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容戛然而止，“关灵儿呢？”

　　“你找她有事？”
　　“她有没有告诉你，考核的事？”
　　姜妙慢慢挪动了一下受伤的腿，道，“我都知道了，情况不是太好。”
　　“何止不好！”提起这事，柳珍比关灵儿更加气愤，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咣当咣当的响。“听我师父说，你们这次考核，结果基本定下来了，萧潇优等，钟音音甲等。”

　　姜妙听到这话，挑起细眉，黑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为何萧潇优等？”
　　“你还不知道？她杀了采花贼，把他的头提了回来。”
　　姜妙没想到，在她受伤昏迷的这两日，竟发生了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眼珠转动了一下，迅速分析起来，“所以，萧潇竟然能在唐秦之前，找到采花贼，还杀了他？”匪夷所思。
　　“似乎是这样，真是便宜了她！”

　　姜妙却感觉到一丝可疑，“就算萧潇先一步找到采花贼，为何不是把他抓回来，而是杀了，功劳都是一样的，但抓回来却可以审问出更多细节。还有为何只带回了头颅？尸体哪去了？”
　　“你这么说，是很值得怀疑。”
　　姜妙道：“最好能让内门师姐们一起调查清楚。”这样一来，可以为她多争取一些时间来解决受害女子改口的事。
　　柳珍心领神会，“我现在就去找师父。”
　　“好。”姜妙又道，“等关灵儿回来，你们一起来花楼找我。”

　　柳珍高挑的身躯一怔，她明白姜妙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姜妙和关灵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至少暂时是的。

　　姜妙小半月没有来花楼，这里依然和往常一样，白天不挂灯笼，门前冷冷清清。她从正门进去，打瞌睡的龟奴看到她，立刻站直了身体，“妙……妙……”妙娘子是喊不出口了，舌头一绕，改成了，“妙老大。”
　　姜妙淡淡撇了龟奴一眼，默认了这个称呼，总比叫她姜老鸨好吧，姜老鸨这三个字在脑海一闪过，她就眉心抽动了下，不好。
　　福子听到三楼雅室，姜妙的房间传来动静，知道是姜妙回来了。从床上爬起，穿戴整齐后，来到了隔壁。
　　“娘子，你来了。”
　　娘子这个称呼，现在听，倒是有些刺耳了，“以后换个称呼吧。”
　　“好……”福子暂时想不到新称呼，便准备回去好好想想。
　　姜妙看了福子一眼，又看了一眼，“你这身打扮，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之前福子是丫鬟，穿着宽大的灰布衣，再加上整个人胖乎乎，显得圆润臃肿。后来替姜妙监管花楼后，换了花哨锦衣，珠钗堆满发髻，但却改不了唯唯诺诺的听话样。今日见到的福子，又变了样，发丝整齐的往后梳成一个半圆的发髻，左侧边别了一枝紫色芍药钗，多了几分大气。衣服也换成了贴身的紫色褙子，白色裆裤，利落了许多。

　　福子低头看看自己，不好意思道，“是宋公子建议我这样穿的。”
　　“哦，宋公子来过？”
　　“五天前来过一趟，好像找……你，有事，见你不在，就又走了。”
　　“嗯。” 姜妙没再说话，心里想着其他事。
　　过了一会儿，抬眸见福子还在，“有事？”

　　“娘……”福子闭嘴，又开口，“我想给花楼换一家新得成衣店，为娘子们做两套新鲜的衣服，换换花样，吸引一些新得客人。”她一口气说完，瞪大眼睛，瞅着姜妙。

　　姜妙慢悠悠笑了，眉眼间露出一股柔和，“这也是宋公子教你的？”
　　福子两只食指捏在一起，小声道，“宋公子说，我要想管理好花楼，就要做一些让大家心服口服的事，那样大家才会认我。我觉得有理，想了许久，就想到了这。”

　　姜妙暗自点头，福子能有这个想法，非常不错。她追问道，“可以，不过为什么要换一家新得成衣店，之前的店铺不行？”
　　“之前给娘子们做衣服的成衣店叫千绣坊，最近提供给我们的衣料越来越差，颜色也做旧，我准备去彩云坊看看。”

　　姜妙觉得选哪家都可以，只随口说了一句，“你跟老鸨说一下就行了。”
　　福子为难道，“千绣坊是之前老鸨定下的，她不愿意换另一家。”

　　“晚些你让老鸨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