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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怕你 镜月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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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月漪不怕死。
她的一生不长,却时刻在吃苦。出生后艰难苟活,好不容易有了些许修为,成功化形,却还没等大展拳脚,就被寿元将尽的魔君抓去炼丹,经历了如同地狱般的炉鼎生活。
她的记忆中很少有值得反复品鉴的美好,倒是处处充满辛酸苦辣。
受罪太多,无法反抗,所以骨子里就有种厌世的逃避。对她来说,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活受罪。
如果温辞愿意杀她,她反而不会怕。
成王败寇而已,至少已经尽力争取过了。
可温辞偏偏不杀她,只道要让她永远无法翻身。
回去的路上,镜月漪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些话,很想直接问温辞,却又不敢开口,只能担惊受怕地胡思乱想。
她知道自己意外引起的大火闯了祸,却并不清楚详情,直到返回仙舟,亲眼看着战船上的腾腾黑烟,才心有余悸。
“这就吓着了,你干的好事可不止这点。”
温辞把六神无主的镜月漪拉到病房外,没放她进去,只叫她透过小窗往里瞧。
当看见先前光鲜亮丽的云蓉,如今满身烧伤时,镜月漪眼神躲闪,想说点什么,可最后仍是住嘴。
温辞也没指望她认错,隔着窗户将江明愫唤出来。
“她的胳膊不知怎么受伤了,你瞧瞧。”
江明愫拆开镜月漪手上的绷带,粗略一看就有了诊断。
“刮伤,敷点药膏就行。”
说着递过去一个小玉瓶。
温辞接过,打开瓶塞嗅两下,浓浓的草本香气扑面而来,其中有几道气息十分熟悉,跟自己美颜的妆脂有些像。
“这东西是不是还能祛疤?就她脖子上这种。”
江明愫顺着温辞指得方向看去,瞧见女孩颈间有一圈磨损红痕时,不由惊奇。
没想到师姐如此细心,这点小伤都能发现。
“可以用,但放着不管也没事。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等新肉长出来,自然就好了。”
温辞收下,领着镜月漪离开,只是临走前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多嘴道:“对了,过几日我打算提前回宫,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到时候我按住她,你只管动刀就行。”
这没头没脑的一番话让江明愫愣住,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给镜月漪祛毒的事。
先前她就跟温辞说过,镜月漪体内的药毒根深蒂固,要想祛除,必须先把经脉剜去。
这法子会使人短时间内无法动用灵力,温辞虽然同意,却不肯立马动手,说什么要先找到替换的经脉。
没想到才过去一日,师姐就突然改口。
“不找同族之人了?”
温辞摆摆手:“不找了,这丫头不乖,我要先给她长长记性。”
两人的交谈并未刻意隐瞒,镜月漪竖着耳朵偷听,当听见“动刀、长记性”等字眼时,心里七上八下的。
等回了屋,立马忍不住了,站到温辞身旁问。
“喂,你到底要做什么?”
刚被擒回来,从气势上来说,这时候不应该吭声。反正都要受罚,不如装得硬气一点。
可一想到温辞要联合医修,在自己身上动刀,镜月漪就有些腿软。
她太了解这些医修了,心善时能治病,作恶时专门折磨人。当初在魔宗时,可没少听闻奴隶战俘被酷刑折磨得不成人样。
温辞说要让她一辈子受欺,该不会想挑她手筋,让她变成残废吧……
镜月漪咽了口唾沫。
温辞斜她一眼,没吱声,捧着本书静静地看。
这下镜月漪更慌了,想说两句服软的话补救补救,可话出口,不知为何就变了味。
“不说就不说嘛,反正也没有很想知道。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温辞依旧不理,但约莫着是被这话气到了,过会儿涂药的时候一点不手软,疼得镜月漪眼泪直流。
接下来几日,温辞很少再管镜月漪,每天监督她吃完饭,涂完药,就不见踪影。
只有偶尔江明愫会过来,时不时用银针扎一扎她。
镜月漪打听过才知道,原来温辞去照顾云蓉了。
据说云蓉伤势恢复得不错,再养一阵子便可痊愈。
镜月漪对云蓉有愧,听到她没事,心里松一口气。但另一方面,一想到之后要面对云蓉,就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自这天之后,她就将自己锁在了小屋里,白日也不出去溜圈了,每天就蹲在墙角数着自己身上的翎羽发呆。
又过三日,灵妙宫的宫主来了一趟,本是寻温辞,却在瞧见角落里的镜月漪时移不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很奇怪,这人态度,与初见自己的温辞一模一样。但相比较温辞眼中的热切,这人的目光明显更加锐利。
镜月漪老老实实回答:“镜月漪。”
明明没说错什么,宗主却摇头直叹,也不知究竟在感伤什么,最后留了个字条,便离开了。
镜月漪好奇地凑过去偷瞄,纸上写得是回宗之后的一些交待。
心再次悬了起来。
她知道,回宫之后,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想跑,不想坐以待毙,可回忆起先前被抓的场景,又有些迟疑。就这样犹犹豫豫,反反复复,一直等到温辞回屋也没跑成。
温辞瞧见桌上的字条,问:“下午有人来过?”
镜月漪嗯了一声,“是个白袍女人,我听见别人叫她宫主。”
温辞显然很意外,“没想到她会亲自来,还好没遇上。”
这女人似乎跟宫主关系不好,转头就将纸条烧了,然后吩咐道:“明天回宗。”
镜月漪身子瑟缩一下,尽管再怎么装得不在意,本能的畏惧却做不得假。
温辞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猜测她又要作妖。拿着书等了会儿,果不其然听到女孩颤颤巍巍的询问。
“你、你给个痛快话,究竟要怎么虐待我?是挑手筋,还是用刑?”
只问,却没像先前一样靠近,反而远远候着,想必是吓得不轻。
温辞不答反问:“怎么,你怕了?不是死都不怕吗。”
这话瞬间激起女孩的好胜心,明明脸都快吓白了,仍要嘴硬。
“谁说怕了,我不怕!反倒是你,遮遮掩掩,故弄玄虚,莫要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我!”
温辞斜她一眼,“不怕就好,到时候剥皮抽筋可别求饶。”
镜月漪闻言,身子又是一抖:“剥皮抽筋?什么意思……”
温辞皮笑肉不笑:“字面意思。你烧伤了我徒弟的身体,此痛不可只让她承受,你作为凶手,自当承受剥皮之苦。至于抽筋就更简单了,为了防止你以后再用凤火作乱,直接将你体内的经脉剜出,断了你修仙的念想,有何不妥吗?”
镜月漪心跳如雷,光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身体发软,站不稳,只能虚虚地扶着桌椅坐下。
女人语气中不含半分玩笑,有理有据,竟让她一时分不清真假。
“感觉不太妥吧……”镜月漪拿不准这女人的心思,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硬着头皮给自己辩解,“你不是说,我得活着受罪吗,剥皮抽筋就活不成了吧……”
温辞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原来你在担心这个,放心,正常情况的确活不了,但这次有我家师妹相助,她医术了得,准能保住你的命。”
镜月漪想起这几日江明愫的关照,心里突然一阵恶寒。
怨不得那人老是拿针扎自己,原来是提前确定好经脉的方位,方便回去后动刀子。
镜月漪咽了口口水,嘴巴有些发干,想喝口水压压惊,哪知手抖得厉害,一不小心将茶杯打翻。
只听啪得一声,茶杯碎了个稀巴烂,水溅得满地都是,就像她的血一样。
镜月漪粗喘着气,弯腰去捡瓷片,却还不等指尖碰到,就被一双柔软的大手按住。
抬头一瞧,是温辞。
她抢先自己一步,小心翼翼地将瓷片清理干净。
“小心,别伤着。我很喜欢你这副皮囊,到时候剥下来后还想挂墙上呢。”
明明语气这么温柔,说出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镜月漪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得,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从来只听过雪貂的皮值钱,没想到身而为鸟也逃不过吗……
是了,凤凰的翎羽的确很好看。
她被吓得不轻,可温辞依旧不放过她,伸手揉揉她的脸,然后抬起下巴,细细揉搓脖子上的伤疤。
“可惜了,唯独这块疤痕太丑,你过来,我再给你多涂点膏药,看能不能在回去之前把伤疤养好。”
温辞说着,就要把镜月漪拽到床上去,哪知一使劲,竟然没拽动,低头一看才知道,镜月漪已经浑身酥软地半跪在脚边。
“脚抽筋了,用不上力。”
听到女孩这时候还要找补,温辞没忍住勾起嘴角,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不碍事,我抱你,反正过两日就要动刀,就当是提前习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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