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坏女人师尊捡到后》城烟

3、去除项圈 报

　　报酬给得足，弟子办事的效率很快，不一会儿就带着两份打包好的馄饨跑回来。

　　没放辣椒，汤水清淡咸香。

　　或许是猜到长老要给小孩喂饭，还贴心地多买了一份蜜饯。

　　温辞很满意，接过热腾腾的馄饨放到桌子前。

　　镜月漪早就闻到馄饨的香气，鼻子动几下，却不靠近，反而默默站远一点。

　　好在温辞知道这是个脾气倔的，这次连问都不问，直接将她拽到桌子前坐下。

　　不废话，只说了一个字：“吃。”

　　镜月漪眼睛红红的，刚哭过，脸边还有泪痕。她知道这时候应该硬气一些，专门跟温辞对着干，可惜的确很久没吃饭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一会儿就败下阵来，老老实实拿起汤勺吃起来。

　　冬日寒冷，馄饨热腾腾的，一口下去温暖又满足。

　　镜月漪很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被关在魔宗的三年里，从来都是茹毛饮血。魔宗的人根本不管她死活，只顾着榨取她体内的涅槃火种。

　　长时间的身体透支令她骨瘦如柴，不仅弱不禁风，还比同龄孩子小一号。十五岁的少女，早应该身体抽条，亭亭玉立，可她却看着跟没长开的稚子一般，往椅子上一坐，脚尖甚至碰不到地面。

　　温辞将手搭在她的后颈上，顺着皮肤往下摸，很快就碰到一个铁制圆环。

　　这是奴隶项圈，一种专用来控制人身自由的法器。

　　人族这边早已禁用，但妖魔混乱，仍有不少邪修私下使用。

　　这种法器通常只对元婴以下的低阶修士有用，一旦结婴开辟识海，便可抵御奴隶项圈的神魂束缚。

　　温辞察觉到女孩瑟缩了一下，似乎很害怕自己触碰项圈，便收回手。

　　“以后跟在我身边吧。”

　　女孩低着头吃馄饨，充耳不闻。

　　温辞笑了下，“放心，我与魔族那帮人不同，不缺寿元，还不至于拿你来炼丹。”

　　这一回镜月漪终于有了反应，抬头往温辞脸上瞅了一下，看着那细滑柔嫩的皮肤，破天荒地生出几分赞同。

　　这女人长得很美，明眸善睐，冰肌玉骨，跟寿元将近的魔君相比，的确年轻许多。

　　她说不缺寿元，肯定是真的不缺。

　　但镜月漪仍然没吭声，埋头一个劲儿地吃馄饨。

　　原以为自己的态度很明显，不需要再多说，谁曾想这女人跟眼瞎一样，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不反驳，我就当你同意。我这个人没什么繁琐的规矩，只要你乖乖听话，往后保你衣食无忧。”

　　镜月漪不屑，刚想开口怼两句，就被温辞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定住。

　　“你若愿意，就点个头，作为讨我开心的奖励，我为你去掉脖子上的项圈。”

　　“什么？”镜月漪噌得抬起头，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温辞嘴角噙着笑，指尖往前一点，不偏不倚地落在奴隶项圈上：“魔君都死了，他留下的项圈自然随时都能去除。你若是不喜欢这个奖励也没关系，我可以再为你换一个……”

　　然而没等温辞继续往下说，就被镜月漪急切地打断：“不换！就要这个，我愿意，我相当愿意！”

　　如温辞所言，没有人真心求死。

　　镜月漪一心寻死，说到底是无法反抗之下的无奈妥协。

　　若当真有得选，她又怎会想不开。

　　如今解开项圈的机会摆在眼前，镜月漪当然求之不得。

　　这一刻，跟自在无拘相比，连碗里的馄饨都不香了。

　　眼看女孩急切得恨不得肝脑涂地，温辞却反而不急了，再一次询问道：“你当真愿意？事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善人，为你去除项圈之后，你要跟在我身边，如果违约，定然重罚。”

　　镜月漪被她严肃的语气吓得一哆嗦，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圈，却还是拍着胸脯保证：“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快为我去掉吧！”

　　说完，还嘿嘿笑两下。

　　温辞自然瞧出她鬼迷心窍，料定她不会乖乖听话，却只当不知，和颜悦色地应下。

　　“好，既然你诚心答应，等会吃完饭，我就帮你取下项圈。”

　　镜月漪大喜，连忙端起饭碗，三下五除二将两碗馄饨吃干净。

　　一门心思想着尽快吃，到后面连馄饨是什么味都忘了。

　　“吃好了！”

　　镜月漪把碗倒过来，里面空荡荡的，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温辞指指桌上的蜜饯：“那盘没动呢。”

　　镜月漪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瞧见蜜饯，瘪了瘪嘴。

　　她没见过这东西。

　　一直没碰，是瞧见果干外面裹了一层亮油油的胶脂，觉得膈应。

　　但如今温辞盯着，又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能不情不愿地用筷子夹起一个，屏住呼吸吞下去。

　　原以为卖相这么差，定然不会好吃。

　　哪曾想入口丝滑，甘甜怡人。

　　镜月漪眼睛微微睁大，几筷子下去，很快就将果盘吃完。

　　“饱了？”

　　“饱了。”

　　“那过来吧。”温辞招招手，等镜月漪靠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先前没仔细看，如今细细观察才发现，因常年被项圈磨损，镜月漪的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疤痕。

　　很丑，像是被火焰烧过一样。

　　温辞戳了一下，瞧见女孩轻颤，问：“很疼？”

　　镜月漪缩了缩脖子，“还好，就是有点敏感，痒痒的。”

　　温辞不再乱碰，在项圈表面轻轻一点，只听叮得一声清脆回音，紧紧缠在女孩脖子上的项圈瞬间碎成两半。

　　咣当一下，摔在地上。

　　过程太快，太利落，等镜月漪反应过来时，只瞧见脚边摔着两片破铜烂铁。

　　她不可置信地摸摸自己的脖子，一遍遍确认，一寸寸试探，却始终没有受到任何惩戒。

　　她自由了。

　　原来仙人们当真无所不能。

　　小小的项圈将她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落到温辞手中，竟连一指都扛不住，只需轻轻碰一下，就能把她从无尽的痛苦中拯救出来。

　　镜月漪喜极而泣，摸着脖子手舞足蹈。

　　她还是不信任温辞，还是觉得这人另有所图。但相比最初的敌视，此刻心里已经改观了许多。

　　这女人说话算话，对她有恩。

　　“谢谢。”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镜月漪再蛮横，此刻也不得不真心相谢。

　　温辞却不应，“有什么好谢的，要谢也应该谢你自己，是你诚心所愿，为自己求来的自由。”

　　是了，解开项圈是有代价的，只是这份代价，镜月漪一开始就没打算付。

　　镜月漪捂嘴偷笑，对温辞的弦外之音置若罔闻，问：“那、那方才的约定需要结契吗？”

　　温辞摇头：“不必，我相信你。”

　　这回镜月漪笑得更欢快了，连最后一点顾及都没了，像个占尽便宜的小贼。

　　项圈已除，这世上再没人能困住她。

　　镜月漪表面上连连保证，心底却已经在盘算出逃的大计。

　　原以为从这修为高深的女人身边逃跑，还需要来日方长，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有了机会。

　　夜晚，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子急匆匆地闯进来。

　　衣着鲜亮，慧智兰心。

　　镜月漪见过她，先前就是她大冬天拿着凉水给自己擦身。

　　名字叫云蓉，是温辞的徒弟。

　　云蓉气喘吁吁的推门进来，瞧见温辞时，仿若看到了救星。

　　“师尊，不好了，我、我没瞒住……”

　　说话时踉踉跄跄，若非温辞搭了把手，早摔着了。

　　温辞蹙眉：“好好说话，出什么事了？”

　　云蓉冷静下来，将今日的事讲清楚。

　　上午在炼丹房发现镜月漪后，温辞将云蓉独自留下，临走前特意叮嘱，除了宫主来问，对其余任何人都不要宣扬。

　　云蓉乖乖听话，将大多数长老都糊弄过去。可她毕竟不是巧舌如簧的人，谎话说多难免出现纰漏，被幻音楼的苏楼主稍微一诈就露出破绽。

　　云蓉哭惨：“苏楼主好生狡猾，拐弯抹角地给我挖坑，我实在瞒不住，只好透露一些消息……”

　　说完，偷摸瞥一眼师尊，瞧见师尊面色不好，赶紧补救：“不过我没全说，只道师尊是看人可怜才悄悄带走的。”

　　不解释还好，解释后反而被弹了一个脑瓜崩。

　　温辞没好气道：“为师什么时候这么有善心？你这样说，不是明摆着告诉她有内情吗？”

　　云蓉一噎，没法反驳。

　　温辞揉揉眉心：“罢了罢了，反正总要跟她透底，她可曾对你说过什么？”

　　云蓉低着头，小声回答：“苏楼主说师尊不仗义，待会要亲自找你。”

　　温辞倒是不怕苏轻语来问，但这人行事向来招摇，若是引起了另外两大宗门的注意，想要独占镜月漪就难了。

　　人族之中，一心求取长生的也不少。

　　至少在镜月漪完全化形之前，不宜声张。

　　温辞盯着镜月漪身上的凤鸟翎羽，默默做下决定。

　　“云蓉，我出去一趟，你先带她洗漱，看好她，莫要乱跑。”

　　云蓉领命。

　　温辞走了，在镜月漪的注视急下匆匆走了。既没有布下监视的法术，也不曾重新为她带上项圈，只留下一位弟子照看。

　　镜月漪心思瞬间活络起来，望着嘎吱作响的房门，问：“她不回来了吗？”

　　云蓉对小丫头不设防，揉揉她的脑袋轻声安抚：“师尊去找苏楼主了，她们交情极深，估计短时间不会回来。别怕，等会洗漱完我带你睡。”

　　镜月漪心里偷乐，嗯了一声，乖乖跟着云蓉去洗澡。

　　全程一点反抗都没有，十分听话，只是在入池后，突然羞涩起来。

　　“云蓉姐姐，接下来让我自个儿洗吧，我……我不想叫人看着。”

　　这要求并不过分，云蓉也没拒绝，将崭新的衣服放到池边就退了出去。

　　“行，那我去外头等着，水热，你小心些别泡太久。”

　　说这句话的时候，云蓉完全想不到，这么乖的小妖，会再次告诉她，什么是人心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