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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贾儒商秀 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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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间拉起张知闲的袖子。
手臂内侧赫然有一道青紫色的纹路,自手腕起,蜿蜒而上。
“好好的,蛊毒怎么又发作了?!”沈慕华按了按汪间的肩膀,“你先给她施针,我去准备饭菜。”
张知闲醒的时候天已经全黑。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揉了揉生痛的后颈。
坐在床侧的沈慕华立即扶她坐起。
“蛊毒又发作了,我只能让朱厌先将你打晕。”
蛊毒?
张知闲猛地睁开眼。
“我蛊毒发作了?!”
汪间走了过来,伸手帮她揉脖子。
“才给你压制下去。这次还好,发作得不算厉害。”
“不对啊……”张知闲揉了一把脑袋,头发乱成一团,“我今日就上午踹了一个泼皮一脚,其余时候完全没有和谁动过手。”
汪间目光沉沉,重重落在朱厌身上。
朱厌高声道:“你看我干嘛!我一直看着她的。今日是那个破皮在闹市纵马还骂了汪公公,她才踢的人。那一下没使多大的气力,按理说不会引起蛊毒发作。”
“时间对不上。”沈慕华安抚似的拍了拍朱厌的胸口。
朱厌立即赖在她身边蹭着,语气一下软乎了。
“我真的有好好看着她。”
“闲闲只有在极端激动的情况下才会蛊毒发作,这种程度,不足以引发蛊毒,难道……”沈慕华嘴唇微抿,目光一暗,“是不是恶化了?”
汪间飞快摇头:“没有,我方才已经检查过,蛊毒没有加深。”
“先不管这个了!蛊毒本来就没有定准,或许是我最近太累导致的。”张知闲拍拍床,目光落在桌上的大碗上。
“我,好,饿!”
汪间端碗拿筷,又捧了一碗水,坐在边上。
张知闲肚子饿得发疼,接过碗筷,埋头就吃。
饭上盖了足足三大块葱烧大排,肉鲜嫩,煎烧过的葱软得发糯,配着咸鲜微甜的酱汁,十分下饭。
不过一刻钟,一大碗饭就见了底。
汪间将空了的碗接过,把水给她。
“顺一顺。”
张知闲一口喝完,向后一靠,小憩似的眯上眼。
“血社火那边让人去查了没?”
沈慕华:“让人去查问过了,还带了些回来查验。血渍和他们的秘方相同,但戏班是前日才到的宁波。”
“这样看是没有嫌疑,但还是不对啊。你之前说血社火只是凤翔府的习俗,为何他们会大老远到宁波来?”
“班主说,他们一直在到处演戏。三日前,他们受人所托,才来的宁波。你猜,请他们来的人是谁?”
“和灭门案有关的人?”
“没错,杨出言。他是被害的杨家家主的亲堂兄。”
这些大家族关系错综复杂,若要搞清楚,还得找地头蛇。
“向知府来了。”外头传来驿卒的声音。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张知闲立即整了衣裳仪容,和另外三人去见了向远致。
向远致将卷宗都带来了。
“张大人要的东西都整理好了。”他眼神一转,落在沈慕华和汪间身上,“不知这二位是……”
二人没穿官服,一个像普通妇人,一个像大夫,让人摸不准身份。
张知闲给他介绍道:“我家二弟汪间,锦衣卫百户。”
汪间不乐意见人,点了点头就站到了角落暗处里靠着。
向远致知他是汪直的养子,自然不敢计较,和和善善朝他笑了笑。
“真是一表人才。”
张知闲又道:“这位,你应该听说过,锦衣卫的沈慕华。”
向远致激动得面色微红,连连拱手。
“原是沈大人!早闻大名。”
沈慕华客气道:“向知府有礼。”
她是锦衣卫最出色的暗探,对外不对内。八年前,因为意外暴露身份才回归锦衣卫,目前在锦衣卫主管情报网。
虽和张知闲一样没有明面上的官职,但因其对抗外敌立下了赫赫之功,连带文官对她也敬着三分。
二人寒暄之时,张知闲已经将卷宗过了一遍。
受害的三家人,家中都有不少会武的家丁,这些家丁也一起没了。
而三份宾客名单,她将三张名单放在桌上,双眼左右一看。
果然,杨出言同时出现在三张名单上。
但她知道,不能光盯着这一个可能。
对照几遍,她又找出三个名字。
杨出海,李纯青,莲信。
杨出海。
指尖落在名字上。
也是杨家的堂兄弟?
指尖向下滑去,落在莲信两个字上。
不像普通人名,像个……
“莲信是谁?”
向远致立即断了话头,回答道:“此人是本地明洞观的观主。明洞观内都是修行的坤道。”
“杨出海和杨出言呢?”
“杨出言是杨家男主人的亲堂兄,杨出海是隔房堂兄,但杨出海和杨家男主人关系更亲密些。他年少丧父丧母后,曾在杨家暂居过几年。”
“李纯青呢?”
向远致语气淡了点,满是不在乎。
“一个做烟火的匠人,在我们本地很有名气,几乎每家办喜事儿都要用他做的烟火。”
张知闲点点头。
向远致轻声细语问道:“方才听驿站的人说,张千户身子似有不适?”
张知闲抬头,瞥了他一眼。
“累的。”
中蛊的事自然不能被外人知晓。
她紧接着问道:“这三家人可有联系?”
“都是本地大户,自然是有的。章家的男主人章韬和叶擢的父亲叶斐是师兄弟,二人关系极好。杨家和章叶两家在生意上往来也不少。”
“叶家小姐成婚,为何在叶家?”张知闲自然地把话题过度到叶家身上。
“叶擢十二岁就中了秀才,二十岁就中了举人,日后自然是要走仕途的。叶家便打算将生意交给叶家小姐打理,为此,招了自家管事的儿子做赘婿。这入赘嘛,自然是在叶家成婚。”
张知闲打算从叶擢入手。
“这家人也怪啊,哥哥还未成亲,妹妹就先成亲了。”
“叶家老太爷走得早,叶斐夫妻随性,叶擢嘛……大才子自然不急着婚事。”向远致说道,“若无这一场意外,他中进士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被榜下捉婿岂不是更好。”
“今日听差役说,他还会武?”
“不仅会,还极好。”
向远致面露赞叹。
“虽总说世无完人,但叶公子算一个。模样学识拔尖不说,为人极好。那群士子中,他和谁都能说上话,就连最刻薄的都会卖他几分面子。叶家出事后,那些士子还来衙门闹过……我在宁波为官数年,从未见过任何人能说出他一个不好来。真是……可惜!”
张知闲可不信这世上能有完人。
她娘说过,世人嘴里的完人往往最危险。
她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没把心底话说出口,只继续套话。
“确实可惜,叶家原是商贾,也能养出这样的书生来。”
“叶家和普通商贾不大相同。他家原是海商,家底极厚。自叶擢的祖父起,就弃贾从儒。他的祖父是秀才,父亲也有举人名分,虽没有正式做官,也算是书香传家了。”向远致问道,“叶家向来老实本分,不知是犯了什么事?劳动大人亲自来一趟。”
张知闲面色不改。
“不是什么大案。我本在宁波附近办事,顺道来的。没想到他家会遭此横祸。”她站起身,将卷宗捏着手中晃了晃,“今日麻烦向知府了,这案子我会继续查办,只是若有什么,还是得劳动知府衙门配合。”
向远致不再追问,立即应下。
“公事,应当的。只是……不知几位今日可有什么发现?”
对方过问案情,应当应分。
张知闲也不好隐瞒,只说道:“现场有打斗痕迹,血迹是造假的。”
向远致不安起来。
“这……这是我们疏忽了。”
张知闲就没指望过这些人能办差。
“明日我们会去亲自审问有嫌疑的人,至于你。受害人足足三百有余,这么多人,不管是死是活,转移起来都该有不小的动静。还有,那些被盗走的金银玉器,也是线索。”
向远致立即接话。
“是,我会让人立即去查。”
向远致走后,四人回了屋内。
张知闲敲定之后的行动。
“明日,我们就去亲自盘问那四人。”
见她如此认真,沈慕华不由问道:“你还真要把这案子查下去?黑眚案不管了?”
“黑眚案唯一的线索指向叶家,如今,叶家横遭灭门,我实在不信,这两个案子会没有联系。”
“会不会是求财?这三户人家,尤其是叶家,海商的财富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汪间说道。
“三户人都在宁波城内,家中还有家丁护卫,不算劫财的好目标。而且劫财之徒都是冲进去乱杀,抢劫一通便放火走人。怎么会像这个案子的凶手。伪造假血,带走受害人,还把现场弄的整整齐……”张知闲忽的一顿,“有个问题,就算凶手能成功迷晕所有人,也需要不少人手才能将人和财物运走吧?”
沈慕华接话。
“你是说这案子,小不了?”
猜凶手环节开始(敲锤.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