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乙女】月华》绯红九

3、命运交汇之际

　　天色渐暗，收掇好衣物后你预备去外头填饱肚子，强大如鬼族也是需要吃饭睡觉的。忧愁与怒火无法满足腹中饥饿，若是茶饭不思连路都走不动又何来复仇一说？你倒也会自己动手制作料理，但你不想多做风间的那一份，还是和他一样去外边解决吧。
　　“……风间，这位就是你的「表妹」？带过去真的不会添麻烦吗？”
　　比嫌弃味都要溢出来的语气更先到来的是被人打量的眼神，你并未回话，秉持沉默来到风间身旁，在保持一定距离的地方站定身子。
　　“只是顺路捎带上她而已，至于她要做什么就是她的事了。”
　　风间漫不经心吐露出满是淡漠的言辞，你忽视了他疏离的态度，稍稍朝二位陌生人欠了欠身算是尽了礼仪。
　　“伊织纱夜。”
　　你将自我介绍缩略到最简短，道了声暂且告辞后离开了厅堂。不知火无趣地撇了撇嘴，天雾睨了一眼你离去的背影，从风间方才对你寥寥数语的介绍中推测你有几分活下去的概率。

　　在先前风间已告知了你此次还有两位同行者，分别是天雾九寿和不知火匡，你大概能从那张惜字如金的嘴里总结出二者的大致性格形象，也用不着专程听他们来介绍自己。
　　从不远处的一家店简单吃了碗面，付完钱后原路返回。离宵禁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你也没有要再逛一逛的心思。明天便要正式踏上寻找真凶的路途了，今晚恐怕是个难眠夜，还是早些歇下吧。

　　“……要坐船？”
　　翌日，你跟随三日在人生地不熟的路走了有一会儿，不知何时视野逐渐被广阔的蔚蓝占据了大半。望着同记忆中大同小异的港口，嗡鸣声由远及近化为了停靠在岸边的船只，你不自觉脱口而出时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你想走过去也不是不行。”
　　说话时风间没有分给你一个眼神，看样子不是没有要让你徒步跑到京都的念头。
　　“难不成你晕船吗，伊织？”
　　后半句“鬼族原来还有会晕船的啊”被不知火吞了回去，人多眼杂的地方他也懂得少说为妙。
　　“附近有卖止晕药。”
　　“谢谢，天雾先生，不过我不晕船。”
　　你婉拒了天舞的好意，强压下想扶额的手，跟在风间身后登上了舷梯。

　　一路上你都没说什么话，其他三人也保持着和你不熟的态度没有同你主动搭话，便各自回了舱室休息了，只在用餐时你同他们简单道了声招呼。
　　前往京都的第一夜，你仍旧没什么困意。同你登上前往日本的轮船的头几天一样，当时你望着似乎永远也望不到的海平线想何时能踏上那片国土，此刻你趴在甲板的栏杆前，遥想昔日的好友是否安好，而自己即将面对的又会是怎样一场风波。
　　不求安稳一生，只愿手刃仇敌。
　　或许是继承了属于父亲西洋鬼族的血统，不眠之夜不算太难熬。月光十年如一日的皎洁，不论身在何处，总是温柔地抚慰着你，将你笼罩在柔和的月华之下。
　　比起晒太阳，你更喜欢晒月亮……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你们西洋的都是昼夜颠倒的作息吗？这点上倒是很像那群冒牌货。”
　　“哪有？我也是正常的白天工作晚上休息……你怎么在这里。”
　　或许是一时片刻太过放松，你不自觉就望着话音方向反驳了回去。见你收敛起了神色重新绷紧表情，风间没有接话，猩红的眸子斜斜瞥了你一眼，转而继续背倚船栏。
　　你也干脆不说话，就当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神色不再同之前那般轻松。海风的咸湿擦过肌肤，你垂下脸，任由自己的倒影被波澜吞进深不见底的海底。
　　——所以风间才选择了背对着大海吗？他这样高傲的人怎么会容许区区海浪吞没自己，哪怕只是倒影。
　　夜幕下总容易浮想联翩，你深呼吸着，再度抬头仰望那轮明月。
　　“谢谢。”
　　所有的多愁善感抒发为一句简短的道谢，没头没尾的，甚至不知是因何缘由说又说与谁听。

　　要感谢的太多，干脆一言以蔽之了吗？
　　风间抬手，月晕自指缝溜走，他虚握一把，除了海风外什么都没抓住。
　　他承下了你的谢意，轻飘飘的词句同月光一般皆为虚无缥缈之物，短暂停留在指尖，离开时未留下任何痕迹，如同来时一般。

　　理所当然的，他们没有告知你此行的真正目的，自己身上还有要事，你也不会闲到发慌去多问。
　　京都太大，光凭你记忆中的只言片语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该从哪打听，你也明白这些事肯定不是能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不然也不至于合作研究破裂需要到杀人灭口的地步。如果冒然去四处询问，说不定你也会被灭口。
　　谨慎行事吧……实在不行晚上悄悄摸出来看看？这种见不得光的私密也许在夜幕降临时会露出些马脚。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干，总能去调查调查和你父亲有关的蛛丝马迹，西洋医师总不见得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

　　“请问你听说过关于一名西洋医师的事吗？什么都可以。”
　　“抱歉，我没听说过……”
　　“没关系。”
　　就算再如何保密，这么多人你总能从谁的口中撬到点有用的信息吧？才问了十几个人而已，接下来——

　　“那边那位小姐，你在四处打听什么？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需要帮忙吗？”
　　一阵恶寒随温柔到挑不出错处的声音自脊骨蔓延四肢百骸，这是一种无法明言的直觉。你捏紧即将放到刀柄上的手，身后并非路边半吊子浪士的气息，在无法估量对方的实力确实低于自己之前，你不能冒然拔刀引起争端。
　　“我刚从西洋来京都不久，我在寻找我的父亲。”
　　“诶？又一位来京都寻找父亲的啊……阿一，你不觉得很巧合吗？”
　　“……巧合就是巧合而已。”
　　冲田带着揶揄的语气望向身旁与他一道穿着浅葱色羽织的男人，斋藤闻言收回了方才凝在你腰侧佩刀的目光，平静无痕的眸子转而倒映出你的模样，
　　“失礼了，新选组巡查，麻烦和我们回屯所详细说明情况。”